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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蘇芷晴到訪

2026-02-1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

玄雲宗的山門,近些時日可謂是賓客盈門,熱鬧非凡。先是規模空前的凱旋慶典,緊接著又是新任護法的冊封大典,餘波未平,這一日,山門外又迎來了陣容頗為可觀的太虛劍宗正式訪問團。而更引人矚目的是,此次率團前來的,正是名動天南、被譽為年輕一代翹楚、更是無數修士心中可望不可即之白月光的劍宗聖女——蘇芷晴。

太虛劍宗與玄雲宗同為天南正道巨擘,關係向來密切,尤其在剛剛結束的對抗妖族的戰爭中更是並肩作戰,守望相助。因此,玄胤真人親自率領數位峰主及長老在山門處相迎,給足了禮數。

“蘇仙子法駕親臨,令敝宗蓬蓽生輝,實乃榮幸之至。”玄胤真人面帶和煦笑容,言辭懇切,禮節周到,既不顯諂媚,又充分表達了對這位劍宗聖女及其背後宗門的尊重。

蘇芷晴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勝雪白衣,身姿窈窕,氣質清冷如天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寒霜,彷彿與這塵世的喧囂格格不入。她身後跟隨的太虛劍宗弟子,無論男女,皆是一身素白劍袍,揹負長劍,個個神色肅穆,眼神銳利,行走間自帶一股凜然劍意,儼然一副“公事公辦”、不容私交的嚴謹姿態。

“玄胤宗主客氣了。”蘇芷晴微微欠身還禮,聲音清越,如同玉磬輕擊,雖悅耳卻帶著天然的疏離感,“芷晴奉家師之命,特來與貴宗商討兩宗於戰後,在邊境維穩、資源互通、弟子交流等方面的後續合作事宜。同時,亦代表太虛劍宗,正式答謝貴宗在邊境之戰中,多次施以的寶貴援手。”

各峰的玄雲宗弟子,更是早早收到了訊息,自發地守候在主峰山道的兩旁,人頭攢動,翹首以盼,都想親眼一睹這位傳說中仙姿絕世、劍術通神的聖女風采。低聲的議論與驚歎在人群中瀰漫,為這莊重的接待場面平添了幾分追星般的狂熱氣息。

一番官方而必要的寒暄過後,雙方移步至宗主大殿落座。侍奉弟子奉上靈茶,茶香嫋嫋中,蘇芷晴端起茶杯,指尖如玉,動作優雅,她狀似隨意地放下茶杯,目光轉向玄胤真人,語氣平淡地問道:“玄胤宗主,聽聞貴宗新任護法陸明淵陸道友,日前於邊境之戰中大展神威,力挫妖族,實乃我輩楷模。不知芷晴今日可否有幸一見?”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色皆是微不可察地一動。玄胤真人撫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呵呵笑道:“蘇仙子訊息靈通。明淵確實正在殿內處理一些宗務,老夫這就派人喚他過來。”

此刻的陸明淵,正在他那氣派的護法殿中,對著案几上堆積如山、彷彿永遠也批閱不完的卷宗發愁。那些繁瑣的資源分配、人事安排、外交細則,簡直比面對妖族的千軍萬馬還要耗費心神。聽到執事弟子傳訊,說宗主有令,讓他即刻前往主殿會見太虛劍宗貴客,他幾乎是如蒙大赦,立刻將手中那支讓他頭暈眼花的硃筆一扔,起身便走:“我這就去!”

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迫不及待的背影,一名年輕的執事弟子小聲嘀咕道:“護法大人這反應……是不是太急切了些?莫非是聽聞蘇仙子到來,心中太過欣喜?”

旁邊另一位年長些的弟子露出一個“你懂的”笑容,低聲道:“畢竟是名滿天下的天南第一美人嘛,又是劍宗聖女,護法大人雖地位尊崇,終究也是年輕俊傑,心有嚮往也是常情。”

只有陸明淵自己心裡清楚,他此刻的心情,與其說是想去見那位清冷絕世的蘇仙子,不如說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當理由,暫時逃離那堆讓他頭皮發麻的靈石賬目和繁瑣章程——他寧可立刻去面對十個心思難測的蘇芷晴,也不想再回去核對那些永遠算不清、理還亂的數字和條款了。

當他步履從容地踏入宗主大殿時,明顯感覺到殿內氣氛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端坐客位的蘇芷晴,在他踏入殿門的瞬間,周身那清冷如冰的氣息似乎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瞬,如同平靜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與此同時,陸明淵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懷中那枚貼身收藏、來自玄誠子、關乎“仙種”秘密的殘玉,與蘇芷晴體內那枚完整的“仙種”,產生了一種極其玄妙、難以言喻的共鳴,那感覺如同兩根同源的琴絃,在無人撥動的情況下,自行發出了低沉的顫鳴。

“陸護法。”蘇芷晴微微頷首,禮節周全無可挑剔,只是那雙原本清冷如寒星的美眸,似乎比方才商議正事時,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蘇仙子。”陸明淵拱手還禮,目光與她對視的剎那,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氣息中那絲極力掩飾的異樣——她體內的仙種,其能量波動比以往任何一次見面時都更加活躍,甚至隱隱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與“渴望”,彷彿沉睡的兇獸被某種同源的氣息驚醒。

接下來的會談,表面上依舊是兩宗高層圍繞邊境合作、資源交換、弟子互訪等具體事宜進行商議,條分縷析,各有考量。太虛劍宗一位負責外務的長老提議道:“既然如今邊境已定,兩族和平初現,老夫認為,兩宗不妨在交界處的墜星崖,合建一座觀星臺,匯聚兩宗陣法與推演高手,共同觀測星象,參悟天機變化,或可於修行大有裨益,亦可彰顯兩宗友好…”

這時,一直安靜聆聽的蘇芷晴卻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地打斷了那位長老的話,目光直接投向坐在玄胤真人下首的陸明淵:“聽聞陸護法不僅修為精深,於陣法一道亦頗有造詣,不知對此合建觀星臺之議,有何高見?”

她這話問得頗為突兀,甚至有些逾越了常規的議事流程,連主位上的玄胤真人都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然而陸明淵卻心中瞭然,她哪裡是真的想問陣法,分明是借“觀星悟道”之名,行試探之實,意在探查他對於天道執行、宿命軌跡這些宏大命題的看法與態度。

陸明淵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從容應答:“蘇仙子過譽。陣法不過是引動天地之力,輔助修行之器。至於觀天之道,在下淺見,貴在‘自在’二字。星移斗轉,自有其規律,我等借其力,悟其理即可,若反被所謂‘天機’所窺視、所束縛,患得患失,失了本心自在,反倒是落了下乘,背離了修行真意。”

蘇芷晴眸光微微閃動,如同冰湖投入月光:“那依陸護法之見,何為‘真’?何為修行之‘本心’?”

“心之所向,念之通達,不為外物所移,不為宿命所困,即為‘真’。”陸明淵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修行之本心,便是找到並守護這份‘真我’。”

兩人這一來一往,語速平緩,言辭也並不激烈,但落在殿內這些閱歷豐富的老傢伙耳中,卻句句都暗藏機鋒,彷彿在討論某種超越眼前事務的、更深層次的理念碰撞。幾位長老交換著疑惑的眼神,都聽出了這對話中的不對勁,但具體關竅何在,卻又如霧裡看花,不明所以。

正式會談在一種略顯微妙的氛圍中結束後,蘇芷晴以“久聞陸護法陣法精妙,有些疑難欲私下請教”為由,向玄胤真人提出請求,希望能與陸明淵單獨一敘。玄胤真人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捋須含笑應允。

地點選在了主峰後山一處清幽的涼亭。此處僻靜,視野開闊,夜空如洗,一輪明月高懸中天,清輝遍灑,將山石草木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

摒退了隨侍弟子,亭中只剩下二人。蘇芷晴不再掩飾,開門見山,月光映照下她的面容更顯清冷剔透,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身上的氣息……比上次見面時,又變強了。”她頓了頓,補充道,“也……更危險了。”

陸明淵提起石桌上溫著的玉壺,給她面前空了的茶杯斟了七分滿,霧氣嫋嫋升起:“仙子體內的那枚‘種子’,似乎也……不太平靜。”

亭中一時陷入了寂靜,只聽得見山風吹過鬆隙的嗚咽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溪流潺潺。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陸明淵。”蘇芷晴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要消散在風裡,帶著一種與她平日清冷形象不符的脆弱,“至少……你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選擇自己想走的路,堅持你那‘自在’的道。”

陸明淵轉眸看向她,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完美得不似凡人:“仙子又怎知,我沒有我的枷鎖,我的不得已?”

“不一樣的。”蘇芷晴輕輕搖頭,伸出纖長如玉的食指,無意識地在冰涼的石桌面上划動著無意義的線條,“仙種與我性命交修,它既賦予我遠超同輩的力量與修行速度,也在潛移默化中,吞噬、或者說‘淨化’著我屬於凡俗的……情感。喜怒哀樂,愛憎痴怨,都彷彿隔了一層紗,變得淡漠。而每次見到你,你身上那種獨特的氣息,都會引得它異常活躍,彷彿……彷彿飢餓的旅人見到了甘泉,又像是找到了某種缺失的部分……”

她的話語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但石桌上那無意識劃出的痕跡卻陡然加深。陸明淵心中明瞭——她體內的仙種,在渴望他身上的某種特質,極有可能就是他金丹之中蘊含的、不受任何拘束、甚至隱隱對抗某種既定命運的“自在道韻”。這對她而言,既是誘惑,也是巨大的風險。

“玉景天尊近日降下法旨,”蘇芷晴忽然轉開了話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但內容卻足以讓陸明淵心中一凜,“要求徹查天南地域近期所有異常的靈力波動、命格異數以及……可能存在的‘變數’。你……要小心。”

這話已經超出了普通交情的提醒範疇,帶著幾分交淺言深的意味。陸明淵神色一肅,鄭重頷首:“多謝仙子提醒,陸某銘記。”

兩人又默然對坐,品了一會兒早已微涼的靈茶,說了些關於陣法流轉、靈力節點構築等無關痛癢的“請教”與心得,氣氛看似緩和,實則各懷心思。

臨走時,蘇芷晴已走到亭外,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她忽然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聲音隨風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與掙扎:“陸明淵,若有一天,我必須在你和宗門之間……做出選擇……”

“那就遵從你的本心。”陸明淵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平靜卻有力,“問問你自己,剝開‘仙種’的影響,剝開‘聖女’的身份,你蘇芷晴自己,究竟想要甚麼。”

蘇芷晴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震,沉默了片刻,終是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深深地回望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隨即,她轉身,白衣飄動,在清冷的月色下漸行漸遠,身影飄逸絕塵,宛如隨時會掙脫這凡塵束縛,羽化登仙而去。

陸明淵獨自一人坐在涼亭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茶杯邊緣。茶已涼透,只餘一縷極淡的清香縈繞不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蘇芷晴體內的仙種,與他的自在道韻之間,產生了一種既相互吸引又彼此排斥的危險共鳴。這種共鳴,讓她在潛意識裡嚮往他代表的“自在”與“真我”,卻又因為仙種的本能和對未知的恐懼而感到不安與抗拒。

“情劫……”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位遊戲風塵、卻又深不可測的玄誠子前輩,似乎曾隱晦地提醒過他,他的道途或許會牽扯到某些“麻煩”的因果,其中可能就包括這類牽扯到頂尖仙子、關乎道心與宿命的劫數,不由失笑搖頭,“這劫數,倒是來得讓人猝不及防,連個準備都沒有。”

不過,感慨歸感慨,眼下他還有更要緊、更現實的事情需要面對——那護法殿裡堆積如山的卷宗,可是明確要求明天就要批閱完成並分發下去的。比起這虛無縹緲、尚且看不清未來的“情劫”,還是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宗門事務更迫在眉睫,也更能讓他腳踏實地。

他起身,整了整略微有些褶皺的護法袍服,認命地沿著來路往回走。夜風拂面,帶來山間的涼意,也吹散了他心頭些許的雜念。

護法,果然不是那麼好當的。權力背後,是如山的責任,以及……永遠處理不完的公務。這或許,也是一種另類的“修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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