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是任家,難道是這?”
“那婷婷豈不是有危險?!”
文才急得直跺腳,嗓門都高了八度。
秋生斜睨他一眼,嗤笑道,“有危險又怎樣?就你那三腳貓的本事,難不成還能衝上去降妖除魔?......真遇上事兒,你就是那送菜的貨!”
“你放屁!”
文才氣得臉紅脖子粗,梗著脖子反駁,“說得好像你多厲害似的,咱倆半斤八兩,你當你是師兄啊?”
這話一出,秋生眼睛倏地一亮,扭頭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錢錦,滿臉堆笑,“師兄!要是任家真出了變故,你可得護著婷婷!”
錢錦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慢悠悠道,“你們放心,不用你們叮囑,我也會護她周全。”
既然我收了任威勇,當然要護住任婷婷了。
九叔說道,“把棺材開啟,我再看看!”
秋生和文才上前合力推開棺蓋。
棺木開啟的剎那,一股更濃的屍氣撲面而來。
錢錦仔細一看,只見任老太爺的屍身較之先前又變了幾分。
原本只是青灰色的肌膚,此刻竟然透著駭人的青黑,皮肉也皺縮起來。
最可怖的是那雙指甲,竟不知何時長長了數寸,色澤烏青,尖銳如利爪,寒光閃閃。
只差最後一步,便要屍變而出了!
看著棺中即將徹底化僵的屍身,九叔厲聲喝道,“快!把棺材蓋合上!”
棺蓋落定的瞬間,九叔又衝著呆立當場的秋生文才說道,“準備紙筆墨刀劍!”
“啊?......”
兩人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九叔氣得直瞪眼,“蠢材!黃紙、紅筆、黑墨,還有法刀桃木劍!再去後院抓只大公雞過來!”
秋生這才回過神,拉著文才一溜煙往廂房跑。
九叔轉過身,目光落在錢錦身上,沉聲道,“你鬼神殿最擅煉屍之術,眼下這局面,有甚麼法子能阻止他徹底化僵?”
錢錦面無表情,心中暗道,師伯,對不起了,你是不想讓他化僵。
可我的八荒鎖陰天屍大陣,還缺一隻銀甲屍。
任威勇在惡穴裡滋養了二十年,蛻變之後,絕對可以化作跳僵。
只需稍加煉製,就可以轉化為強悍的銀甲屍。
我可捨不得就這麼毀了他。
有心不說,但是,自己擅長煉屍,不可能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然,就太假了。
就想一個他絕不會用的辦法!
錢錦當即扯出一抹笑,說道,“鬼神殿的法門,煉殭屍的多,阻止屍體化為殭屍的卻很少......”
“一個辦法都沒有?”
“呵呵....法子自然是有的。一刀砍下他的腦袋,叫他屍首分離,沒了六陽魁首,縱有再多陰氣滋養,也絕無化僵的可能。”
九叔當即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這算甚麼法子!砍了腦袋,跟燒了他有甚麼區別?......到時候任發鬧起來,還不是麻煩......”
“那我就沒辦法了......師伯,你這麼緊張幹甚麼?讓它化作殭屍也無所謂,你我在這,他還能翻起甚麼浪?”
“算了,用我的辦法吧......”
方法給了,是你自己不用,可怨不得我。
等他真成了跳僵,我將他收入囊中。
如此一來,八荒鎖陰天屍大陣,可以開始修煉了。
......
不一會,秋生和文才已經捧著黃紙紅筆、扛著法刀木劍匆匆趕回。
九叔不再理會錢錦,沉聲道,“開壇!”
法壇佈置妥當,九叔闊步邁入院中,先是畫符禱告,接著拎過那隻紅冠高聳的大公雞。
一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雞頸,另一隻手抓起寒光凜凜的法刀,手腕微翻,刀鋒在雞脖處利落一抹。
“噗”的一聲悶響,滾燙的雞血噴湧而出。
九叔早有準備,將雞血盡數接入桌上的白瓷碗中。
隨即他腳踏罡步,口中唸唸有詞,指尖捻起一粒糯米,湊到燭火上輕輕一燎。
糯米“騰”地一下化作一點黃豆大小的火球。
九叔屈指一彈,火球精準落入雞血碗中,碗內頓時騰起一縷白煙,雞血的陽氣瞬間暴漲數分,隱隱透著灼人的熱浪。
緊接著,九叔抓起備好的墨汁,徑直倒入碗中。
濃稠的墨汁與鮮紅的雞血相融,翻湧間,化作暗沉的赤黑色漿液。
一股腥烈的煞氣混雜著陽氣直衝鼻尖。
九叔拿過一面青銅八卦鏡,將八卦鏡扣在碗上。
法力流轉,碗內血墨糯米各自陽氣在八卦鏡的牽引下相互交融,泛起層層金光。
最後,九叔將這碗極陽血墨盡數傾入墨斗之中。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灰白的麻線便被染得通體暗紅,透著一股的攝人的凌厲之氣。
看著九叔開壇佈陣,錢錦只覺大開眼界。
心中暗歎,名不虛傳。
九叔開壇做法,行雲流水,尋常的公雞血、糯米、黃符,經他簡單煉製融合,竟然能將純陽之力發揮到極致。
炮製出來的極陽血墨,對付其他鬼怪或許收效甚微。
可對殭屍而言,卻是天生的剋星。
按照九叔的法子,只需將墨斗線彈滿任威勇的棺材。
就能以這股純陽之力隔絕它與外界的聯絡,讓它無法繼續吸收陰氣。
不僅能遏制化僵的程序,即便任威勇真的屍變,有這墨斗線鎮壓,再加上九叔後續補上的符篆,也足以支撐到他入土為安的日子。
計劃天衣無縫。
可錢錦太清楚秋生和文才這對“臥龍鳳雛”的性子了。
有他們在,肯定能把簡單的事情攪出波折。
索性,錢錦就站在一旁,靜看九叔施法,專心學習,半點沒有插手的意思。
九叔將浸過極陽血墨的墨斗拿在手中掂了掂,隨即遞給秋生,沉聲道,“把墨斗線彈滿棺材表面,一處都不可遺漏,知道嗎?”
秋生連連點頭,雙手小心翼翼地捧過墨斗,只覺掌心隱隱傳來一陣的燙意。
湊近一看,只覺一股的純陽之力撲面而來,讓他不由心頭一震。
另一邊的文才撓了撓頭,滿臉疑惑地問道,“師傅,就用這個,真能剋制住殭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