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錢寬沒有異議。
譚老爺而已,甚麼時候殺都行。
至於錢錦為甚麼會知道破衣門師兄師弟之間的恩怨,錢寬也不奇怪。
在西方多年,錢錦先知先覺的本事,他見得太多了。
見怪不怪。
雖然破衣門是鬼神殿的小弟,錢開也是錢錦的堂叔。
但是,想要讓兩人支援錢錦爭奪掌門候選人,還是需要花費一些功夫。
其中,錢開最好拿捏。
這傢伙,記打不記吃。
本事稀鬆,欺軟怕硬。
對付他,只要展示出碾壓性的實力,將他死死踩在腳下。
再給他好處,讓他知道,跟著自己有好處。
他自然搖尾乞憐、言聽計從。
但是,徐清不一樣。
他堅守道義,心懷慈悲,是傳統的茅山道士。
下山後,面對師兄錢開濫用法術,大肆斂財,錦衣玉食。
他毫不羨慕,始終堅守茅山戒律,守著清貧日子,不願同流合汙。
當發現師兄為了金銀,幹起了謀財害命的勾當。
他心中不忍,主動提點素不相識的張大膽躲避殺身之禍。
後來,他發現師兄越走越偏,走入邪道。
他出手庇護張大膽,哪怕與師兄反目,生死對決,也堅持守正辟邪。
最終,為了保護張大膽,他跟錢開同歸於盡,守住了茅山清譽。
他是一個典型的守道者。
對於這樣的人,單純的武力,是沒辦法收服他的。
你實力比他強,可以打死他,但是,不能征服他。
所以,必須花費一些心思。
錢錦準備利用張大膽這件事,讓徐清看到,自己也是守正辟邪的茅山弟子,兩人即是同門,也是同道中人。
如此一來,才有可能讓徐清支援自己。
......
聽完徐清的話,錢寬率先開口,他滿臉愧色說道,“徐師侄,沒想到我那侄兒竟然這般混賬,違背茅山戒律,肆意斂財作惡。......我這個做伯伯的,今天才知道,實在是臉上發燙,無地自容啊......”
徐清先是一愣,腦中念頭飛速電轉,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錢寬、錢開、錢通、錢錦,幾人都姓錢。
況且,先前聽錢開提到過,他早年曾在鬼神殿修行過。
原來,他們不光是同姓,還是實打實的親戚!
霎那間,徐清心頭湧上幾分窘迫。
畢竟,剛剛自己當著錢家人的面,批評錢開的所作所為。
滿心都是不忿,言語間,難免有些激烈,句句都帶著鋒芒。
這個世界上,幫親不幫理的人太多了。
自己這麼說錢開的不是,他們真的不介意嗎?
再者,他也分不清,錢寬說的“無地自容”,究竟是發自內心的愧疚?還是礙於情面的客套?
徐清張了張嘴,只憋出幾聲,“啊......這個......”,一時竟然不知該怎麼接話。
就在這尷尬的間隙,錢錦適時開口,語氣恭敬又誠懇,“徐師叔,這幾年我跟著爺爺遠赴海外,不在故土,確實不知道堂叔竟然是這般模樣......”
“若是他往日裡有甚麼得罪您的地方,還請您海涵。......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
看著祖孫二人的愧疚和誠懇,徐清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看來,他們真的幫理不幫親。
徐清嘆了口氣,說道,“師侄何必如此,這跟你沒關係。......錢師叔,錢開不光是你堂侄,也是我同門師兄,他這般胡作非為,我也有責任——沒能看住他,規勸他......”
錢寬重重一拍大腿,面色愈發沉肅,“這混小子!不光有辱茅山清譽,更是把我們錢氏一族的臉面都丟盡了!......絕不能放任不管,必須給他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徐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幾年來,他看著錢開肆意妄為,早就想管。
但是,修行界的規矩,實力為尊。
他跟錢寬的法力相差無幾,都是煉氣後期。
但是,他會的法術,錢開都會。
錢開在鬼神殿學到的詭異霸道的法術,他卻不會。
兩人對敵,他還真不是錢開的對手。
打不過對方,自己說的話,自然沒有說服力。
現在聽錢寬意思,是他製得住錢開,他有這個本事嗎?
就在這時,一旁的錢錦說道,“爺爺,就由我出手吧.....”
說話間,錢錦身上傳出一股淡淡的威壓。
但是,落到徐清身上,他只覺周身空氣陡然一凝,四肢百骸像是被萬斤巨石死死壓住,半點動彈不得。
丹田內的法力也像是被冰封的溪流,瞬間滯澀凝固,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徐清心中掀起驚天駭浪,這力量.....他築基了!!!
鬼神殿的法門實在讓人豔羨!
看著錢錦尚帶青澀的面容,徐清怔怔出神。
鬼神殿和破衣門在茅山內部淵源極深。
彼此間,多少有些瞭解,
徐清也知道鬼神殿功法的特殊。
但是,像他這麼年輕,就鑄就道基,甚至,大跨步前進的,實在太離譜了!
這時,錢寬開口喝止,“不行,你不能出手......”
錢錦眉頭微皺,剛要說些甚麼,就聽錢寬接著說道,“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的堂叔,你是晚輩。......你若出手,傳揚出去,他還怎麼做人......”
說著,他轉頭看向徐清,“我倒是有個想法。......不如由徐師侄出手。”
他頓了頓,語氣懇切,“錢開這個不成器的,也是破衣門弟子。你跟他是同輩,由你出手制服他,遠比讓錢錦出手要好得多。......一來全了同門的情分,二來也能堵住旁人的悠悠之口——畢竟是破衣門內部事務,旁人也不能說甚麼。”
徐清聽完,緩緩點頭,這話確實在理。
他們的目的,不是要殺了錢開。
而是制服他,讓他幡然悔悟,懸崖勒馬。
以己度人,若是自己被侄子按在地上折辱,怕是會心生怨懟,做出過激舉措,反倒適得其反。
自己出手,身份立場都更為合適。
雖然自己對付錢開沒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這件事關係師門清譽,關乎守正辟邪的道義,又豈能因難而退?
當即,徐清雙目一凜,對著錢寬拱手道,“錢師叔所言極是,就由晚輩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