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錢寬說道,“既然讓你出手,斷斷不能讓你冒險......”
說著,他轉頭看向錢錦,“錦兒,把銅甲屍借你徐師叔。”
錢錦沒有半分遲疑,抬手一拍腰間的養屍袋。
只聽“嘩啦”一聲輕響,一道黑影破袋飛出。
落地時,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赫然是一具身著重甲的銅甲屍。
這具銅甲屍青面獠牙,雙目血紅,周身縈繞著一股濃郁的屍氣。
鐵甲之上,密密麻麻畫滿了養屍、聚煞等符篆。
符紋流轉間,透著一股懾人的凶煞之氣。
這具銅甲屍,正是錢寬早年煉製的棒丁。
當年煉製它的“屍材”,不過是個橫死的棒子國黑幫成員。
初成時,僅僅是一隻一級的銅甲屍。
後來跟著錢錦,在金衣教的據點,吞噬了大量煞氣,才晉升為二級銅甲屍。
在錢錦手中眾多殭屍中,算是墊底的。
但是,比起錢開在馬家祠堂裡,那具粗製濫造的一級銅甲屍。
這棒丁就太猛了。
量身打造的重甲覆蓋周身,道術加持之下,刀槍難入不說,行動間,更是迅捷如電,生撕虎豹。
哪怕是錢開或是徐清對上,想要拿下它,也沒有這麼容易。
看著這具強悍的銅甲屍,徐清眼前一亮,臉上卻露出幾分遲疑,擺手道,“師叔,這可萬萬使不得,如此重寶,晚輩怎能借用?”
以己度人,要是自己練出這麼厲害的銅甲屍,肯定當做壓箱底的殺手鐧,捨不得借給別人。
沒想到,錢錦走到他身邊,將一枚刻滿陰紋咒印的黑木控屍令遞到他面前,笑道,“徐師叔不必客氣,不過是借您一用,事後完璧歸趙就是。”
徐清接過黑木控屍令的手微微一頓,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這具銅甲屍借了我,你用甚麼......”
錢錦呵呵一笑,再次拍了拍腰間的養屍袋。
只聽“嗡”的一聲悶響,一道銀光炸開,足有兩米六高的銀甲屍傑迪達轟然落地,如同山巒般矗立在三人面前。
銀甲屍傑迪達軀體壯碩如小巨人,周身散發的屍氣凜冽如刀,充滿了壓迫感。
比對棒丁,一個是巨人,一個是孩童,完全沒有比。
這是媲美築基期的銀甲屍!?
徐清徹底怔住了。
他早就知道鬼神殿擅長煉屍養鬼。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不過二十歲的師侄,竟然擁有兩具這麼強悍的殭屍。
這份手段,放在鬼神殿,怕也少有人及。
驚愣過後,徐清不再推辭,鄭重地將黑木控屍令攥在掌心,對著錢寬和錢錦拱手道,“師伯,師侄,你們放心!有這具銅甲屍相助,我一定說服師兄,改邪歸正,懸崖勒馬!”
說到“說服”兩個字的時候,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他跟錢開同門多年,再清楚不過這位師兄的性子。
吃硬不吃軟,唯有打服了他,才能讓他真正低頭。
......
看到殭屍徹底不動了,許久之後,張大膽才從極致的恐懼裡緩過神來。
他踉蹌著爬起身,抄起馬家祠堂供桌的一條斷腿,卯足了力氣撬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這鬼地方,他是說甚麼也不肯再待了!
沒想到,剛跑出幾步,眼前就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徐真人!......”
張大膽像是見了救星,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狂喜,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嗓門都帶著哭腔,“徐真人,您教的法子真管用!要不是您,我這條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可徐清卻只是冷冷一笑,說道,“保住一條命又如何?...有人存心要害你,躲過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躲過了下一次,還有無數次。......我能救你一時,卻救不了你一世。”
這話如同冰水,狠狠澆在張大膽的頭上。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心中湧上濃濃的驚恐。
張大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抱住徐清的大腿,聲音發顫地哀求,“徐真人...,您慈悲為懷,求求您救我一救!”
對於徐清,張大膽是打心底裡信服。
兩次救命之恩,加上對方茅山道士的身份、出神入化的法術。
對於他的話,張大膽深信不疑。
看著他這副惶急無措的模樣,徐清緩緩點頭,不再賣關子,沉聲說道,“張大膽,你可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惹來這殺身之禍?”
張大膽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這人,平日裡愛吹牛耍滑,卻沒和誰結下過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實在想不通,到底是誰要這般置他於死地。
徐清盯著他,忽然丟擲一句,“你,信得過你老婆小蓮嗎?”
“轟”的一聲,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張大膽渾身一震。
他猛地瞪大雙眼,怔怔地看著徐清,臉上血色盡褪。
老婆小蓮為人不檢點的閒話,他不是沒聽過,只是一直沒抓住現行。
萬萬沒想到,連徐真人這樣的世外高人,竟然也知道了這些流言。
一時間,羞憤、難堪、驚疑.....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大膽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嘴唇哆嗦著,“難.....難不成,是小蓮要害我?為甚麼啊?”
“你猜得沒錯。”
徐清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正是小蓮和她的姦夫。.....他們為了能長相廝守,才佈下這個局,要取你性命。.....那個人,不是你能對抗的。”
“姦夫是誰?!”
張大膽猛地攥緊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滿是滔天的憤怒。
這次徐清沒有再繞彎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的老闆——譚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