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婁曉娥，既然嫁進工人家庭，趁早收了你那資本家小姐的習氣！”
“想吃餛飩？回你婁家吃去！”
許大茂頓時拉長了臉，
劈頭蓋臉的斥責砸得婁曉娥發怔。
若在往日，他斷不敢這般作色——
當初娶她過門，
圖的不就是婁家金山銀山，
潑天富貴？
許大茂在軋鋼廠常陪領導應酬，近日聽聞風聲驟起，即將到來的風暴會讓所有資本家遭到清算，連婁家這樣的婁半城也難逃厄運。
他已打定主意，等把婁家財產弄到手，立刻拋棄婁曉娥離婚。
許大茂你發甚麼瘋？不吃就不吃，說的甚麼混賬話？向來強勢的婁曉娥豈能忍氣吞聲，兩人激烈爭吵起來。
許大茂撂下狠話：婁曉娥一天懷不上孩子，就別想碰雞湯。
許大茂你個混蛋！我要離婚！婁曉娥哭著奪門而出。
嫁入許家四五年始終未孕，這本就是她心頭隱痛，如今連丈夫都來戳傷疤。
蛾子別跑，我錯了...許大茂急忙追趕。
婁家財產尚未得手，他絕不能放走妻子。
......
另一邊的聾老太坐在門前，聞著隨風飄來的雞湯香氣，眼巴巴望著張衛東二人吃餛飩，不停抽動鼻子。
到了她這個歲數，無兒無女無牽無掛，除了養老也就剩口腹之慾這點念想。
與張衛東目光交匯時，她清楚看到對方眼中的譏諷。
聾老太暗自嘆息，有些後悔這半年來的所作所為。
其實張衛東病前待她不薄，總給她送吃送喝。
可自從他病重後，她探望一次見其時日無多便不再往來。
前幾日張衛東與賈家衝突，她更是偏幫對方——畢竟沒必要替個將死之人得罪鄰里。
跟賈家鬧彆扭了？
“唉...”
想到這，聾老太太又是一嘆。
要是當晚張衛東直接沒了，
她也不至於後悔。
偏偏，
他熬了過來，沒死成。
沒死也就罷了，
還連跳幾級，成了三級鉗工。
雞蛋、米粥、雞湯…
聾老太太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當初替張衛東說句話多好，
那碗雞湯，說不定也有她一份。
可現在，
說甚麼都遲了。
關係一僵，
再想挽回就難了。
她也懶得去討好張衛東。
呆坐片刻，
聾老太太顫巍巍地起身，
挪到中院傻柱屋裡。
沒多久，
滿面春風地回來。
“老太太，甚麼事這麼高興？”
二大媽問。
“我乖孫柱子說了，明天給我燉雞湯！”
她嗓門扯得老高，
就是故意喊給張衛東聽的——
沒你張衛東，
我老太太照樣有人孝敬雞湯！
……
賈家屋裡。
秦淮茹陪賈東旭住院去了，賈張氏只好自己下廚。
瞅著筐裡的棒子麵窩頭，
案板上那幾片白菜幫子、蘿蔔塊子，
她的臉拉得老長。
“張衛東這挨千刀的，有雞湯也不曉得端來孝敬我家…”
“缺德玩意兒，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屍…”
知道罵不過張衛東，
她不敢像平時那樣扯著嗓子嚷，
只敢壓著聲音咒罵。
切了幾刀白菜，越想越火大，
菜刀一扔，不做了！
一碟冷窩頭，
幾塊鹹菜疙瘩上了桌。
賈張氏沒好氣地喊棒梗幾個吃飯。
“昨天明明說好給我吃紅燒肉的，怎麼是窩頭？”
“這甚麼破東西！我要吃肉！不吃這個！”
棒梗瞥了眼桌上的飯菜，頓時鬧起脾氣，直接躺在地上打滾耍賴。
“好孩子，你爸今天受傷住院了，哪還有肉吃呀？”
賈張氏趕緊把孫子摟在懷裡安慰。
“我不管！沒紅燒肉你就去後院給我要雞湯！”
棒梗鐵了心要吃肉，根本不在意父親是否住院。
賈張氏好說歹說，棒梗死活不肯妥協。
小當和槐花早已飢腸轆轆，見哥哥遲遲不動筷，也顧不得家中規矩，悄悄走到桌邊各拿了個窩頭。
啪！啪！
兩記響亮的耳光驟然響起。
“賠錢貨！我還沒吃你們就敢先動？”
棒梗從奶奶懷裡掙脫，怒氣衝衝地甩了妹妹們一人一耳光。
小當和槐花捱打後卻不敢哭出聲，只是捂著臉默默站著——她們深知哭泣只會招來更兇狠的毆打。
“打得好！不懂規矩就得教訓。”
賈張氏讚許地看著孫子。
在這個家裡，父親、奶奶和棒梗永遠優先用餐，兩個丫頭片子膽敢破規矩，捱打也是活該。
好不容易哄妥棒梗，答應明天讓秦淮茹弄肉吃。
賈張氏收拾飯盒準備去醫院送飯，往鋁盒裡塞了兩個窩頭和鹹菜疙瘩，衝孫女們呵斥：“賠錢貨，滾去吃飯吧！”
拎著飯盒出門後，賈張氏卻沒直接往職工醫院去，而是先拐進鼓樓大街的國營飯館——她也咽不下冷窩頭。
舒舒服服吃完一碗雞蛋撈麵，這才心滿意足地拎著飯盒朝醫院走去。
到了病房門口，
仔細擦淨嘴角，確認沒有一絲油漬後，她才走進病房。
“東旭，該吃飯了。”
賈東旭面無表情地躺在病床上。
下午甦醒後發現自己癱瘓的事實，他鬧騰了整個下午，還動手打了秦淮茹。
此刻他已經筋疲力盡，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秦淮茹腫脹著臉接過飯盒，開啟一看：“媽，這隻有一人份的飯菜......”
顯然，賈張氏並沒有準備她的晚餐。
“你男人都癱在床上了，你還有心思吃飯？真是沒心沒肺的東西！”
“要不是娶了你這個喪門星，我們東旭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我們東旭娶你之前，可是三年就透過了鉗工轉正考核......”
“可自從你進門之後呢？”
“這個家都是被你拖垮的，你這個掃把星，不要臉的東西！”
......
賈張氏怒火中燒，惡毒的咒語如連珠炮般傾瀉而出，盡數砸在秦淮茹身上。
......
次日清晨，張衛東準時醒來完成簽到。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大團結十張、滷牛肉十斤、稻香村糕點禮盒......】
這次系統提供了十幾種物品，但都是普通物資。
張衛東興致缺缺，任由它們存放在系統倉庫。
來到院落，他先做了熱身運動，而後一絲不苟地練習八極拳。
這套拳法既能強身健體，又能防身自衛，勤加練習總有益處。
對面許家的房門輕輕開啟，許大茂踱步而出。
望著張衛東行雲流水又剛勁有力的動作，他眼神一暗，若有所悟。
半小時後，張衛東收勢停功。
“衛東，用毛巾擦擦汗吧，剛運動完吹風容易著涼。”
許大茂殷勤地遞來嶄新毛巾。
“找我有事？”
張衛東接過毛巾隨口問道。
許大茂這個人，向來是無利不起早。
“要不怎麼說衛東弟弟聰明呢，哥確實有事想請你幫忙...”
許大茂搓著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他和傻柱是發小，一塊在四合院里長大。
照理說該很親近，事實卻恰恰相反。
兩人從小打到大——準確地說，是許大茂從小被傻柱打到大。
他不是沒反抗過，可實力懸殊，每次都落了下風。
但今時不同往日。
想起上次目睹張衛東一腳踹飛傻柱的場面，許大茂看向他的眼神裡，不禁泛起異樣的光彩。
“你這是甚麼眼神？再這麼盯著我看，小心我揍你！”
張衛東渾身不自在，差點抬腳踹過去。
這傢伙的眼神太詭異了。
許大茂趕緊解釋清楚，再三保證自己絕無特殊癖好。
作為軋鋼廠的放映員，他每週都下鄉放電影，毫不誇張地說，十里八鄉都有他的相好，怎麼會是斷袖呢？
“許大茂，你和傻柱的恩怨我不管，但功夫我是絕不會教你的。”
張衛東深知此人品性，若讓他學了武，日後必定更加囂張。
任憑許大茂如何軟磨硬泡，他都堅決不鬆口。
回到屋裡，張衛東煮了兩碗香噴噴的牛肉麵，這才喚醒貪睡的小汐汐。
兄妹倆相對而坐，碗裡鋪著滷牛肉和煎蛋，吃得正香。
對門劉家。
劉光天嗅著飄來的牛肉香，鬼使神差地把筷子伸向了炒雞蛋。
“啪！”
劉海中一把打掉他的筷子。
“規矩都忘了？不掙錢吃白飯的，也配吃雞蛋？”
劉海中是軋鋼廠的七級鍛工，一個月能掙七十多塊錢。
在那個時候，這絕對算得上是高收入。
可他對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卻特別小氣。
家裡有甚麼好吃的，從來不會分給他們一口。
“明明大哥在家不幹活，還能吃到雞蛋……”
這樣的話，劉光天也只敢在心裡想想，
嘴上是一個字都不敢提的。
畢竟在這個家裡，
他和劉光福就像最底層的人，
稍有一句話說不對，
就可能被揍一頓。
有時候他們明明沒做錯甚麼，
但劉海中心情不好，想發洩，
也會拿他們撒氣。
“爸，你說張衛東怎麼天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劉光福吸了吸鼻子問。
“人家可是越級升上了三級鉗工，你要有那本事，你也能天天吃肉！”
“就憑你們倆這慫樣，指望你們，我這輩子也甭想享福……”
“還是你大哥靠得住，將來能讓我過上好日子。”
劉海中越說越來氣，
臉上的肉都氣得直抖。
……
離下班還有一個多鐘頭，
張衛東已經幹完了當天的活兒。
他跟車間主任王主任說了一聲，
對方很痛快就準了假。
張衛東出廠就去接汐汐，
然後直奔百貨大樓。
交了錢和腳踏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