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鈴聲響起，工人們湧出軋鋼廠。
張衛東快步走出廠門，沿途不少年輕女工悄悄打量他，竊竊私語。
“那就是張衛東？二十歲就當上三級鉗工了……”
“長得真俊俏，還沒物件吧？”
“跟你有甚麼關係？莫非你看上人家了？”
“看上又怎樣？男未娶女未嫁……”
“實話告訴你，我也看上了，咱們各憑本事。”
張衛東對這些渾然不覺，匆匆趕往託兒所接妹妹汐汐。
“哥哥——”
看到張衛東出現在門口，汐汐如雛鳥般飛奔過去，撲進他懷裡。
將妹妹輕輕抱起，張衛東含笑問道：“乖寶寶，今天想哥哥了嗎？”
“想哥哥了，可哥哥要上班，汐汐會乖乖等著。”
小丫頭低聲說道，聲音微微發顫。
張衛東心裡一酸。
從前他住的小區有幼兒園，每到開學，新來的孩子總要哭鬧好一陣。
可汐汐卻這麼懂事。
“走，咱們回家，哥哥給你做好吃的。”
張衛東抱起汐汐，轉身往院裡走。
剛進四合院門樓，就看見三大爺、三大媽、二大媽等人守在那兒。
一見張衛東回來，他們立刻圍了上來。
“衛東啊，你這回連升三級，怎麼也得在院裡擺幾桌慶祝慶祝吧？”
三大爺閻埠貴高聲說道：“我都盤算好了，不用太講究，兩個大葷、兩小葷，再加兩個素菜就成。”
聽說張衛東昇了三級鉗工，他就打定了主意，非要讓張衛東請客不可。
“可不是嘛，衛東現在工資得有三十多塊了吧？是該慶祝慶祝。”
“前後院住著，都是一家人，漲工資了當然要請客。”
“鄰里鄰居的，請頓飯不是應該的嘛？”
見閻埠貴開了口，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起鬨。
張衛東臉色一沉。
當初原主病重時，這群人不僅不幫忙，還一個個上門欺負；現在見有便宜可佔，又厚著臉皮湊上來，真是無恥。
“是啊，鄰里鄰居的，都是一家人。”
張衛東笑了笑，眼底卻沒甚麼溫度，“那我困難的時候，怎麼沒見誰給過我一粒米、一勺棒子麵？”
對這群禽獸，張衛東恨不得永不往來。
他早就想好了，一有機會就搬出四合院。
所以對他們，根本用不著客氣。
“張衛東，你這是甚麼意思？讓你請客吃飯，還推三阻四的！”
傻柱因為張衛東昇上三級鉗工，嫉妒得發狂。
此刻他按捺不住，猛地跳了出來。
“老子的錢，愛怎麼花就怎麼花，輪得到你個大傻叉多嘴？”
“是不是昨天捱打沒挨夠？”
張衛東揮了揮拳頭。
傻柱頓時想起昨天騰空飛起的感覺，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慫包！就會欺負我，有本事你打張衛東啊！”
見傻柱不敢直視張衛東，許大茂破口大罵。
“ ** ，看老子不揍死你！”
打不過張衛東，還打不過你許大茂？
傻柱追著許大茂一路從中院打到後院。
“掙了錢不請客，沒良心的殺千刀！”
見傻柱敗退，賈張氏撇著嘴加入戰局。
賈東旭手術後，秦淮茹留在醫院照看，賈張氏早就溜回家了——醫院守夜太辛苦，她可受不了。
“喲，老虔婆還在這兒呢？不去醫院看看你癱了的兒子？”
“對了，你說你老伴和兒子接連出事，是不是你嘴太毒、心太壞的報應？”
張衛東歪嘴冷笑。
賈張氏氣得直翻白眼，差點背過氣去。
“衛東啊，你這話可就欠妥了。”
見易中海沉默不語，關鍵時刻，聾老太太站了出來。
“老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
今天你請大家吃頓飯，我老太太保證，往後誰家有紅白喜事都叫你。”
“一來二去，人情往來，你和大家的關係不就近了？”
聾老太是四合院裡的孤寡老人，也是五保戶。
一大爺易中海對她格外敬重，因著他八級鉗工和管事大爺的身份，經年累月的經營，讓這老太太在院裡的地位水漲船高，這些年竟隱隱有了四合院老祖宗的架勢。
平日誰家做了好吃的、好喝的，都會給她送一碗，她也總是端著四合院掌舵人的姿態。
聾老太滿以為自己出面，張衛東總要給幾分面子。
誰知她話音剛落——
張衛東嗤笑一聲：“老太太，你當自己是誰？我需要你來保證甚麼？”
“再說了，我壓根兒就沒想過和你們這些人扯上關係。”
“所以請客的事，還是算了吧！”
他毫不留情地頂撞聾老太。
有人說聾老太是四合院裡的善心人，
呸！
這老傢伙分明最不是東西。
她只對傻柱一個人好，
院裡其他不公平的事，只要和傻柱無關，
她就裝聾作啞，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可一旦牽扯到傻柱，
她的心就歪到天邊去了，
不管傻柱佔不佔理，
她都一味護短，
替他收拾爛攤子。
原著裡婁曉娥對她多好，
她卻一心想著給傻柱留個後，
硬把婁曉娥和傻柱鎖在一屋，
毀了人家清白……
這種忘恩負義的老太婆，
簡直該遭雷劈！
見張衛東這麼不客氣，
聾老太臉色難堪。
這些年被捧慣了，
她真把自己當成了老祖宗，
以為說句話就沒人敢不聽。
張衛東當眾折她面子，
她自然要還擊。
於是她再次開口，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張衛東，你就這麼和長輩說話的？”
“你爹媽是這麼教你的？沒規矩！”
說完，她還重重杵了幾下柺杖，表示不滿。
長輩？
張衛東輕輕一笑：
“我姓張，我家長輩也姓張，你算老幾？也想當我長輩？”
“有好處就湊過來，沒好處就裝聾，真是為老不尊！”
“你……”
聾老太被嗆得手指發顫，“你的事，我不管了！”
既然壓不住張衛東，
反而會損了自己在院裡的威信，
聾老太當機立斷：
走為上策。
活了這麼多年，
她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眼瞧著聾老太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贏，
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張衛東。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
心裡還覺得張衛東的話挺有道理。
他盤算著回家要好好算一筆賬，
看看在四合院的人情往來裡，自己到底是賺是虧。
閻埠貴一向精打細算過日子，
被張衛東這麼一點，更覺得這筆賬非算不可。
見沒人再說話，
張衛東拉著汐汐，沒理那群人，轉身回了家。
……
傍晚，炊煙裊裊升起，
家家戶戶開始做晚飯。
張衛東拿出街上買的半隻母雞，
還有系統送的豬肉和麵粉，
打算給汐汐做一頓雞湯餛飩。
小丫頭實在太瘦了，抱起來都硌手，
他想讓她多喝點雞湯補補，看能不能長點肉。
孩子嘛，還是肉一點才可愛。
張衛東讓汐汐去看《七俠五義》的小人書，
自己開始動手料理。
他先把老母雞處理乾淨，放進砂鍋，
加蔥、姜和紅棗慢慢燉。
鮮雞不用焯水，也不必加大料，
清清淡淡燉出來才最香。
燉上雞湯，
他又噠噠噠地剁起了肉餡，
接著和麵、擀皮、包餛飩。
雞湯的香氣隨著水汽在後院飄散，
引得人忍不住咽口水。
沒過多久，
張衛東就聽見隔壁的門“吱呀”
一聲開了，
隨後傳來柺杖敲地的聲音。
他知道，
是隔壁的聾老太聞見雞湯香，坐不住了。
張衛東嘴角冷冷一揚。
他早就料到這老太太聞到味兒肯定忍不住。
原著裡她就整天想著吃好的，
總讓傻柱和一大媽給她弄好吃的。
前身的記憶裡也記得，
每當四合院誰家改善伙食，
易中海總會逼他們給聾老太送一碗去。
“老傢伙，饞死你活該！”
他嘴邊掠過一絲譏誚。
熱騰騰的餛飩出鍋後，
張衛東在門口支起小桌，擺好矮凳，
特意多放了兩個座位，
領著汐汐準備露天用餐。
冬日難得遇上這般晴好的正午，
正值飯點，
後院幾戶人家——劉海中、許大茂、聾老太，
都端著碗聚在門前吃飯。
眾人手裡清一色端著粗陶海碗，
滿盛著金黃的棒子麵粥，
粥面上擱著幾條醬芥菜，
配個窩窩頭。
大家圍作一團，邊吃邊嘮閒話。
瞥見張衛東桌上那碗浮著油花的雞湯鮮肉餛飩，
所有人眼底都掩不住豔羨。
“汐汐乖，先嚐口湯。”
張衛東舀了半碗溫熱的雞湯，搭上兩隻餛飩，
小心吹涼後遞到妹妹唇邊。
小丫頭嚥下湯汁，鮮香在舌尖漫開，
滿足得眯起眼睛。
“哇！雞湯好好喝呀！”
見妹妹喜歡，
張衛東把陶勺塞進她小手，
由著她自己慢慢喝。
他另取碗盛了幾隻餛飩品嚐，
熱騰騰的餡料裹著雞湯的醇厚，
鮮得讓人舌底生津。
兄妹倆吃得正香，
許大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但身為軋鋼廠獨一份的電影放映員，
他向來端著架子，
斷做不出伸手討食的舉動。
“大茂，咱家不是養著三隻母雞嗎？”
“宰一隻燉湯，明兒也包餛飩吃吧。”
婁曉娥輕聲提議。
瞧見汐汐小口啜飲雞湯的模樣，
她肚裡饞蟲也被勾了起來。
“那是人家送的禮！能隨便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