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芭不是不願意幹活，只是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汐汐又快高考了，她總覺得貿然做生意不太穩妥。
“你放心，我都觀察好了，政策不會回頭。
衣服我來解決，你只管穿得漂漂亮亮看店就行。”
張衛東一邊給她打氣，一邊開玩笑，“等以後你生意做大了，說不定我還得靠你養呢。”
“那……好吧。”
見張衛東這麼有信心，熱芭猶豫著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張衛東就先醒了。
他低聲自語：“簽到。”
這兩個字剛說出口，腦海中便傳來一陣機械音：
“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羊肉卷十盒、牛肉卷十盒、鴨脖鴨頭各十斤。”
“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男款喇叭牛仔褲一千條，女款喇叭牛仔褲一千條……”
牛仔喇叭褲？
張衛東眼睛頓時一亮。
前世他在電視上見過，喇叭褲可是八十年代風靡一時的單品，幾乎每個追求時尚的男女都有一條。
如果現在把這些褲子拿出去賣，豈不是正好能引領潮流？
而且眼看就要入秋，的確良的褲子很快就不合時宜，而牛仔褲耐磨、結實、抗穿又保暖，正好適合接下來賣。
昨晚他已經說服熱芭一起開店，只要把店開起來，這批貨馬上就能上架銷售。
把東西收拾好後，張衛東開始準備早餐。
如今熱芭不上班，午飯和晚飯通常由她負責，唯獨早晨她起不來，所以做早飯的事就落在張衛東身上。
他煮了五個雞蛋，熬了一鍋大米粥，又準備了一碟醬黃瓜和一碟寶塔菜作鹹菜，再配上香噴噴的烙餅。
一頓簡單卻營養的早餐就做好了。
吃完早飯，張衛東讓汐汐在家照顧丫丫和瑞龍，自己則帶著熱芭去看店面。
店鋪大約八十多平米，正面朝向鼓樓大街，側面就是南鑼鼓巷的入口，位置優越，裡面也整潔乾淨。
熱芭看後很滿意，夫妻倆便當場租下了店鋪，接著立刻趕往街道辦。
王主任聽了張衛東想開店的想法，先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衛東啊，雖說現在政策是放開了，但形勢還不算太明朗……要我說，你要不要再等等看？”
這些年來，王主任幾乎是看著張衛東長大的，心底早已把他當作自家孩子。
有些話本不該由她這個身份說，但她還是忍不住提醒張衛東。
“王主任，我明白您是為我好。”
“熱芭在家待著也沒別的事，我給她找個活兒幹，也算讓她有點事忙。”
“這買賣投入不大，真要是有啥不對勁，咱們隨時可以停掉。”
明白對方是出於好意，張衛東語氣平和地解釋。
見張衛東態度堅決，王主任便不再多勸。
他很快給張衛東批了手續。
想到家裡孩子還等著吃午飯，
張衛東讓熱芭先回家做飯，
自己則跑了好幾個部門，
把開店需要的材料一一遞交。
營業執照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下來，
但張衛東沒打算閒著，
他計劃每天下班之後，
都去店裡盯著裝修進度。
這年代大多數店鋪裝得簡單，甚至根本不裝修，
可張衛東心裡有數，
既然貨品質量好、樣式新，
就瞄準高階市場。
價格定高點，服務做好點，店面也得有檔次。
得讓客人一進門，就感覺到不一樣。
這樣才能慢慢做出名聲、做出品牌。
……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早上七點多，
張衛東騎腳踏車去上班，
剛到軋鋼廠附近的水泥管堆旁，
卻看到許大茂和棒梗也在那兒，
兩人正說得激動。
想起之前許大茂和棒梗那對視一笑，
張衛東眼神一沉，悄悄躲到水泥管後。
“我跟宣傳科宋科長那邊已經打點好了……”
“他說讓你先去試試，只要表現還行，就能以實習工的身份先進去……”
“一會兒過去，你可得好好表現，機靈點兒，活絡點兒……”
“等你工作穩了，小姨夫和你小姨的下半輩子，就指望你了。”
許大茂絮絮叨叨地囑咐著，
雖然他沒當過爹，
但這會兒說得起勁，
倒真有點像在叮囑自己兒子。
之前他和棒梗說好了，
只要幫棒梗搞定工作，
棒梗就給他養老。
棒梗連連點頭，一副聽話的樣子……
許大茂的話，他都一一記下。
雖然人不太靈光，
但他心裡清楚，機會來了該低頭時還得低頭。
許大茂交代完，朝棒梗擺了擺手，
棒梗高聲喊道：“小姨夫再見！”
望著許大茂走遠，
棒梗嘴角一揚，暗暗冷笑：
“指望我給你們養老？想得美！”
那天喝多了酒，一時昏頭答應照顧他們夫妻，
可酒醒之後，
他左思右想，
覺得根本沒必要管許大茂養老的事！
只要先把工作騙到手，
隨時都能把許大茂踢到一邊。
反正他們沒兒沒女，
就算不給他們養老，
等他們走了，
遺產照樣落進他手裡。
棒梗越想越得意，邁著囂張的步子朝軋鋼廠走。
張衛東從一旁閃出，瞧他那副模樣，
冷冷一笑，
“想放電影？做夢！”
說完就從系統裡取出一張“真我符”
，甩向棒梗。
這符一沾身，就能讓人原形畢露，
再會裝也沒用，
習慣、口頭禪、心底念頭，都會一一暴露。
符紙化作一縷黑煙，
悄無聲息鑽入棒梗眉心。
棒梗只覺得一陣陰風掃過，
渾身一冷，打了個哆嗦。
他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也沒多想，繼續往軋鋼廠走。
張衛東騎上腳踏車，也往廠裡趕。
經過棒梗身邊時，
聽見他哼了一聲。
張衛東嘴角一勾，
心裡冷笑：蠢貨，待會兒有你受的！
棒梗走到軋鋼廠宣傳科門口，
見大門關著，
他臉色一沉，猛地抬腳就踹。
木門“砰”
地撞在牆上，
發出巨響。
宣傳科辦公室裡三個人——
於海棠、禿子和蒜頭鼻，都嚇了一跳。
巨響傳來，幾人都嚇得渾身一激靈。
禿子手裡的水剛喝到一半，被這動靜驚得手一抖，搪瓷杯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一路滾到了桌底。
他顧不上別的，撅著屁股就鑽到桌下撿杯子。
於海棠最先回過神，抬頭往門口一瞧，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矮胖青年站在科室門口，一條腿還保持著踹門的姿勢沒收回。
“你誰啊？想幹甚麼？”
她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如今的於海棠已年近四十，早沒了當年的美貌，嗓音也不再清脆。
但靠著丈夫楊偉民的關係，她依然在軋鋼廠擔任廣播員。
“你管我是誰？我找宋子龍！”
棒梗大搖大擺走進宣傳科，就近拖了張凳子坐下。
見於海棠這般架勢，她和兩位同事交換了個眼神，三人湊到一塊低聲嘀咕。
“這小子甚麼來頭？這麼橫？”
“不認識啊，會不會是哪位領導的子弟？”
“我看像，不然哪敢這麼囂張……”
“沒點背景，誰敢直呼宋科長大名？”
議論一番後，三人都覺得棒梗必定來歷不凡，背景深厚。
於是商量著，一人去沏茶，一人去洗水果，於海棠想了想，從包裡掏出一把瓜子塞到棒梗手裡。
“宋科長還沒到，您稍等會兒……”
“小夥子，嗑點瓜子解悶……”
她笑吟吟地搬來凳子坐在棒梗身旁。
棒梗接過瓜子就磕，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於海棠只是笑著，沒說話。
另外兩位同事擺好茶水水果，也圍坐在棒梗身邊。
眼看他嗑完瓜子，吃完水果，又灌了幾口茶，於海棠這才笑著開口。
小夥子，您來找我們科長，是有甚麼指示嗎？
棒梗撓了撓頭，說道：“指示倒沒有，就是我小姨夫讓我來這兒找科長報到，他說已經跟科長打過招呼，讓我來做實習工。”
小姨夫？
報到？
實習？
於海棠他們三個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點頭，更加確信棒梗的小姨夫肯定不是一般人。
要知道，軋鋼廠宣傳科可是個肥差，一般人花大價錢都未必能進得去。
可你看，人家小姨夫只要打聲招呼，就能把長得這麼醜、素質又不高的外甥安排進來，可想而知他小姨夫的職位有多高。
想到這兒，幾個人對棒梗更是百般奉承、討好，捧得棒梗飄飄然起來。
“你們幾個挺不錯，放心，等我賈梗在宣傳科站穩了，一定罩著你們！”
棒梗拍著胸脯保證道。
“哎呦，那可太謝謝您了！”
“我先給您道謝了！”
禿頭和蒜頭鼻趕緊向棒梗道謝。
於海棠卻愣了一下。
賈梗？這名字怎麼這麼熟？好像在哪兒聽過……她拼命回想著。
見於海棠沒向自己道謝，棒梗頓時不高興了，指著她的鼻子說：“哎，我說你，怎麼不謝我？”
於海棠微微皺眉，覺得他這副討人厭的樣子特別熟悉。
突然，她心裡冒出個念頭，就試探著問：“賈梗，你家住哪兒啊？”
她覺得自己好像見過棒梗，又不好直接問，只好繞著彎打聽。
“你管我住哪兒？”
棒梗不太耐煩，但還是回答道，“我住南鑼鼓巷的一個四合院。”
南鑼鼓巷？
四合院？
於海棠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她想起來了。
之前在四合院借住的時候，好像聽人說起過這個人。
秦淮茹和賈東旭的兒子棒梗。
他的大名正是賈梗。
“那個，你姓賈，那你認不認識賈東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