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便讓熱芭帶他們去買糖葫蘆，
自己則抽空上了二樓，找到那家常去的店鋪。
“歡迎光臨，這幾日剛到了新品，很合您的喜好，先生可要瞧瞧？”
因張衛東每年都會來幾回，
店員早已熟識他，徑直取了幾件進口新品介紹起來。
張衛東粗略掃了一眼，
確實都是他中意的款式...
他點點頭：“每樣各要一件，包起來。”
付完錢，提著袋子下樓，剛回到一樓，
恰見熱芭領著三個孩子回來。
“給你的！”
熱芭遞來一串又大又紅的山楂糖葫蘆。
“走吧，去家電櫃檯那邊看看。”
張衛東接過糖葫蘆，咬下一大口。
嗯，
真甜。
熱芭帶著三個孩子走在前頭，張衛東嘴裡叼著糖葫蘆，緩步跟在後面。
望著熱芭那窈窕的身段，修長的雙腿，
想著入夜熄燈後，那豐富多彩的私密時光，
他摸了摸下巴，
嘴角悄然揚起。
......
“同志，請問這兒有洗衣機嗎？”
張衛東一行人來到家電櫃檯，
他放眼望去，卻未見洗衣機的蹤影。
這就怪了，
他記得前陣子看報，明明家用洗衣機已開始售賣了。
“你要買洗衣機？”
售貨員打量了張衛東一眼。
“在這兒...”
一邊說著，
她掀開角落那塊藍白格子的粗布，兩臺淡藍色的單缸洗衣機顯露在張衛東幾人眼前。
這兩臺洗衣機都是白菊牌，款式完全相同。
白菊牌單缸洗衣機是國內首款自主研發的洗衣機，能洗滌、能漂洗，只是不能甩幹。
但在張衛東看來，只要天冷時熱芭的手不用再碰冰涼的水，就足夠了。
“這洗衣機多少錢？”
張衛東問道。
“六百八，還要一張洗衣機票。”
“給我拿一臺。”
張衛東語氣平靜。
“一臺？”
營業員有些吃驚，目光不由轉向一旁的熱芭。
這年頭，捨得花六七百買電視的家庭不少，但願意買洗衣機的卻不多見。
洗衣機雖被稱為家庭三大件之一，卻最晚進入千家萬戶。
即便到了九十年代中後期，很多偏遠農村幾乎家家有電視，可十戶裡也未必有兩戶有洗衣機。
電視比洗衣機貴，也更復雜，卻普及得更快，
因為電視是全家人一起看的，而洗衣機解放的，主要是女性的雙手。
在很多家庭眼中，洗衣並非難事，等妻子下班或家裡老人順手搓一把、晾起來就行，
因此不少人並不覺得洗衣機是必需品。
百貨大樓裡這兩臺洗衣機，自從擺上櫃檯，還從未賣出去過。
不過，看到張衛東一家人的穿著，營業員又覺得他們買得起也不奇怪——
幾個孩子和女人身上的衣服，每件都要大幾十塊錢。
這年頭能穿得這麼好、買得起洗衣機的，多半是高幹家庭。
“對，一臺。
天冷了，涼水洗衣服不舒服。”
張衛東說完，取出一疊厚厚的鈔票，又加上一張洗衣機票，輕輕放在櫃檯上。
當張衛東一家將洗衣機抬回四合院時，全院鄰居都驚呆了。
大家雖然都買不起洗衣機，但幾個月前國產家用洗衣機的新聞鋪天蓋地，誰都記得。
一臺洗衣機的價錢，抵得上一臺電視。
可它既不能看節目，也不能聽廣播，只是用來洗衣物，實在奢侈。
張衛東為了熱芭，真捨得花錢。
“衛東，這是白菊牌洗衣機吧？”
“我只在報紙上見過照片，還沒見過真的！”
“賓館裡倒是見過商用的，家用還是頭一次見……”
“快開啟給我們也開開眼！”
“熱芭真是命好，這麼年輕，家裡電視、洗衣機都有了。”
男人們圍著洗衣機，研究箱體上的引數，計算著一鍋衣服得用多少電。
女人們則聚在熱芭身邊，羨慕地感嘆她命好。
這麼冷的天，張衛東怕熱芭凍手，就花六百多買臺洗衣機——別說這條街，恐怕整個四九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爸爸，給你剪刀！”
機靈的丫丫見張衛東要拆包裝，趕緊遞上剪刀。
“謝謝丫丫。”
張衛東摸了摸她的頭，接過工具。
剪開紙箱上的繩子，閻解放也來幫忙，兩人一起把外箱卸了下來。
“哇，這洗衣機真漂亮！”
“國家真是越來越強了，連洗衣機都能造出來。”
“熱芭，快拿幾件髒衣服來洗洗，讓大家見識一下！”
後院的歡聲笑語，傳到了中院。
秦淮茹一個人在水管旁搓洗全家的衣物，
雙手在冷水中泡得又糙又裂，
那是常年幹粗活留下的痕跡。
自從嫁進賈家……
她的手總是那副樣子。
聽著後院的人都在誇讚熱芭，又低頭瞅了瞅自己的雙手，
秦淮茹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
“憑甚麼……憑甚麼就該我吃苦……”
“熱芭到底哪裡比我強？為甚麼她甚麼都有，我卻只能在這兒受罪……”
還沒等她想明白，
前院那邊，
忽然傳來一陣高聲叫喊：
“人呢？大夥兒都出來！開全院大會啦！！”
“人呢？都出來，全院大會開始了！”
“快點兒出來啊！晚了可就趕不上了。”
前院傳來的喊聲打斷了秦淮茹的思緒。
“許大茂？他這是要做甚麼？”
秦淮茹定了定神，心裡琢磨著。
自從易中海因為生活作風問題下臺，
劉海中因抄家被撤職，
閻埠貴也被打成臭老九，院裡早就沒了管事大爺。
既然沒有管事大爺，
那全院大會又是誰召集的？
看來，許大茂又要鬧甚麼名堂了，秦淮茹心想。
後院的人聽見許大茂的叫喊，也都一臉不解。
如今的四合院，
根本沒人有權召開全院大會。
許大茂這麼做，
肯定又要耍甚麼花樣。
“走吧，先去看看情況。”
張衛東開口。
他也想瞧瞧，許大茂這回打的甚麼算盤。
眾人陸續走到前院，
只見那張很久沒用的八仙桌被許大茂搬了出來，
桌上放著一個白色搪瓷杯，
旁邊只擺了一張凳子，
許大茂大模大樣坐在那兒，一臉藏不住的得意。
“他算老幾？那位置是他能坐的嗎？”
“瞧他那樣子，準沒安好心。”
“你們說，許大茂把大家喊來是想幹嘛？”
“呸，就他還想當管事大爺？”
……
大夥兒低聲議論著，心裡卻已經猜到了幾分。
“咳咳，都安靜一下，我有事要說。”
許大茂站起來，故意清了清嗓子說道。
“幾位大爺卸任後，咱們院裡一直沒人主事……”
“為這事，我特意去街道辦反映過。”
“街道王主任也說了，這麼大的院子，不能沒人管！”
“而且管事大爺不是誰都能當的，得有本事、有魄力才行。”
說到這兒，許大茂故意停下來，學著從前幾位大爺的樣子，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咂咂嘴，吐掉嘴邊的茶葉沫。
今天他去街道辦，不僅反映了情況，還提議選一個年輕能幹的人出來管事。
他雖沒明說想當管事，但他相信王主任能聽出他的意思。
王主任很認同他的話，還表示晚點會來四合院宣佈新的管事大爺人選。
本來許大茂想等王主任來了再說，可這會兒他實在憋不住了。
於是他放下搪瓷杯，繼續說道：
“咱接著說。
現在院裡這些人裡，我已經是李廠長身邊離不開的左膀右臂。”
“在外頭，我也可以說是呼風喚雨。
論能力，我是全院最拔尖的。”
“所以，作為全院最有能力的人，我決定，從今天起，就由我來當這個管事大爺。”
“以後誰家有事，儘管來找我，我幫大家解決！”
“大家鼓掌！”
說完，許大茂自己先帶頭拍起手來。
可臺下，除了秦京茹敷衍地拍了兩下，再沒有別人響應。
“甚麼意思你們？”
許大茂臉色沉了下來。
這幫人，明擺著不給他面子！
他現在接替了劉海中，跟著李廠長風風光光，誰見了都得躲著走。
可這群人居然不捧場？
他眯起眼，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想用氣勢壓人。
可惜，沒人吃他這一套。
“我們甚麼意思？我還想問你甚麼意思呢！”
“許大茂，你算老幾啊？還想當管事大爺？”
“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這德性，配嗎你！”
傻柱站起身，臉上帶著譏諷的表情：“四合院的管事大爺向來由街道辦任命，他許大茂憑甚麼自己封自己？”
更重要的是，整個四合院裡，就數他和許大茂的樑子結得最深。
如果許大茂真當上了管事大爺，傻柱以後在院裡的日子還怎麼過？
見傻柱帶頭表態，其他人也紛紛跟著發表意見：
“臉皮真厚，居然自封管事大爺……”
“許大茂也太可笑了吧？他自己還揹著處分呢！”
“一個搞破鞋遊過街的人，還想當管事大爺？傳出去我們整個院子都跟著丟人。”
“真是世道變了，甚麼人都敢跳出來顯擺。”
眾人七嘴八舌，沒一句說許大茂好，也沒一個人贊成他當管事大爺。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在鄙視他。
一個院裡住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許大茂是甚麼貨色？讓他當管事大爺？除非大家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