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兒子多，簡直可以橫著走路。
而他，
這一生有三個兒子。
老大劉光奇出生時，他在四合院裡大擺宴席，高聲說老劉家有後了；
老二劉光天出生後，
他自覺挺直腰桿，在院裡走路都帶著風。
待到老三劉光福降生，
他更是氣焰囂張，路上看見狗都想踢一腳。
只道憑這三個兒子，
早晚要在四合院中稱王稱霸。
可後來，
劉光奇才二十二歲，就跟人跑了，當了上門女婿；
如今，劉光天又死了，
他身邊只剩下一個兒子……
往日的威風與精氣神，霎時煙消雲散。
“嘖嘖，劉海中也是可憐……老大去做上門女婿，老二又沒了……”
“劉光天好好的，怎麼就想不開了呢？”
“怕是劉海中天天打，打得他受不了……”
“說起來這孩子也命苦，捱了老爹一輩子打……”
“昨晚劉海中又揍了他，半夜他就跑出去，炸了……”
四合院裡眾人議論紛紛。
“哈哈，死得好，劉光天從小就不是好東西。”
賈張氏撇嘴說。
因她自己的兒子死了，如今見別人也沒了兒子，
她反而覺得痛快。
“人家劉海中三個兒子，沒了一個還有倆，
老虔婆你就一個兒子，死了就啥也不剩了。”
許大茂譏笑道。
他倒不是替劉海中說話，
純粹是想氣氣賈張氏。
許大茂話說得難聽，秦淮茹心裡憋悶，
便淚眼汪汪地望向傻柱。
“渾蛋許大茂，你說啥？有膽再說一遍！”
傻柱捲起袖子，惡狠狠地瞪著許大茂。
“現在警察可在這兒，你打我啊，你敢動我試試！”
許大茂梗著脖子嚷嚷。
“你以為老子不敢？”
傻柱吼道。
“那你來啊！”
“來就來！”
“誰怕誰！”
“都給我閉嘴！”
方警官一聲怒喝，
許大茂和傻柱立刻閉上了嘴。
......
方警官見劉家夫婦都無法正常溝通，只得轉向劉光福。
“劉光福，你跟我們去一趟派出所，辦理手續，把你哥哥的遺體接回來吧？”
“我才不去，死人太嚇人了！”
劉光福拍著胸口回答。
他以前見過死人，賈東旭去世時他去看了，那陰森的樣子至今還忘不掉。
而劉光天是刀傷致死，他剛剛瞥見照片，覺得那模樣比賈東旭更可怕。
“你！”
方警官一時語塞，半晌才緩過來，“那可是你親哥哥！”
“甚麼哥哥不哥哥的，人都沒了……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
劉光福依舊低聲嘟囔。
但在方警官嚴厲的目光下，他還是不情願地點了頭，跟著一行人走了出去。
………
方警官帶著人離開後，圍觀的群眾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了。
四合院裡只剩下劉海中老兩口，一個跪在地上抱頭痛哭，一個坐在門口放聲大笑。
“光天的死，是我打的嗎？”
劉海中喃喃自語。
他沒讀過甚麼書，卻一心盼望兒子成才，於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的老話，對孩子們一天一小打、兩天一大打，指望把他們打得出人頭地。
可是，打兒子真的會把他打死嗎？
………
張衛東吃過早飯，和熱芭一人騎了一輛腳踏車，準備去百貨大樓。
路過後院時，他看了一眼劉海中夫婦，臉上沒有絲毫同情。
這對夫妻生了三個兒子，卻只生不養、只養不教。
自己行事不正、跟風作亂，孩子也耳濡目染、欺軟怕硬，落得這個結局也是自作自受。
賈家。
賈張氏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納鞋底。
“劉海中的老婆真不是東西，之前欺負我，還抓花了我的臉。”
“現在好了，家被抄了，兒子也沒了，都是報應，活該！”
“就可惜張衛東那個混蛋，他也老是惹我……”
“真不知道老天爺甚麼時候開眼，把他也給收走！”
易家。
易中海就著幾粒花生米，一口一口地喝著悶酒。
從前，劉海中夫婦仗著膝下有三個兒子，在院裡向來趾高氣揚，明明知道別人家沒孩子，還偏要說甚麼“多子多孫多福氣”
之類的話。
現在可好——
劉光奇跑了，劉光天死了，三個兒子轉眼只剩一個。
看他以後還怎麼顯擺！
許家。
許大茂站在鏡子前，一邊哼著小調，一邊整理衣領。
“秦京茹，快把髮油給我拿來！”
“這都要吃午飯了，要髮油做甚麼？”
秦京茹嘴上問著，還是遞了過去。
“我去趟街道辦。”
“去街道辦幹嘛？”
秦京茹滿臉不解。
這都快過年了，不趕緊準備年貨，還往外跑？
“你怎麼這麼笨？果然沒念過書……”
許大茂白了秦京茹一眼，一臉嫌棄。
“你想想，劉海中前幾天被撤了一大爺的位子，閻埠貴因為是臭老九，也被撤了二大爺。
如今這四合院裡，誰當家？”
許大茂盯著秦京茹問道。
四合院現在缺個主事的。
張衛東倒是合適，但他不愛管院裡的事。
“院裡現在沒人當家。”
她說。
“沒錯，四合院就是缺個當家人！”
許大茂笑了，“這麼大的院子，沒人管事怎麼行？”
那確實不行。
秦淮茹搖搖頭。
她再遲鈍，看許大茂這架勢，聽他的話，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可你之前被軋鋼廠開除了，有前科，能當管事大爺嗎？”
自從被辭退，許大茂就一直沒正經工作，只能在鴿子市倒買倒賣。
後來風氣緊了，他連投機倒把也幹不成，只能在家坐吃山空。
劉海中得勢之後，他為了混口飯吃，就跟在人家後面點頭哈腰。
等劉家被抄時，他反手出賣了劉海中，成功頂了對方在軋鋼廠李廠長那兒的位子，現在也算個小頭目。
但這不代表他就能當管事大爺。
管事大爺是街道任命的，街道看重的是品行。
而許大茂的品行……秦京茹只能呵呵。
“秦京茹你啥意思？我是你男人，你就不能盼著我好？”
許大茂不服氣，“我品行哪不行了？易中海搞破鞋，我也搞過；劉海中當二五仔，我也當過；他抄家我也抄過……閻埠貴是臭老九，識字多，我許大茂也是高中畢業！論品行，我是集他們之大成！我怎麼就不行？”
許大茂氣勢很足。
這回找街道自薦當管事大爺，他勢在必得。
他就不信，只要街道點了頭，院裡還有誰敢攔他。
等他真當上四合院的話事人……
他首要對付的，就是那個傻乎乎的傻柱。
其次便是易中海，
再是聾老太，
接著是張衛東……
總之，這院裡頭和他有過節的，或讓他覺得礙事的，
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統統要收拾乾淨。
“你說得對，剛才是我講錯了。”
見許大茂真的動了氣，秦京茹急忙軟言勸慰，
不敢再說甚麼惹他不快。
“懶得跟你囉嗦！”
許大茂抬手理了理頭髮，轉身就出了門。
等他當上管事大爺，非得娶個黃花閨女，
休了秦京茹，讓她徹底走人！
“呸！不是東西，還說甚麼集大成者？我看你是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
直到許大茂腳步聲遠了，
秦京茹才忿忿地低聲罵起來。
雖然和許大茂一起生活了這些年，但她心裡並不喜歡他。
當初會跟他好，一方面是受他花言巧語哄騙，
另一方面是自己從鄉下來，沒見過世面，
被四九城的繁華迷住了眼，
一心盼著跟他過好日子。
後來兩人結婚，也是因為搞破鞋的事鬧開了，不得不嫁。
如今她年紀漸長，在城裡待久了，
有了自己的工作，見了世面，
加上她容貌漂亮，又沒生過孩子，外表還像年輕姑娘一樣，
在廠裡也有不少人追求。
再加上許大茂不僅對她動手，還在外面拈花惹草，
秦京茹越來越嫌棄這個不能生育、臉長得像馬一般的許大茂。
……
張衛東、熱芭和汐汐帶著兩個孩子，一路徑直來到百貨大樓。
臨近過年還有五天，每個櫃檯前都人潮湧動。
春節是一年裡最重要的節日，
雖說年關難過，
但再怎麼艱難，做父母的，
總要給孩子添一身新衣裳，再買點水果糖或龍蝦酥。
這年代一般人家大多買布自己做衣服，
但條件稍好的，也會買現成的，
畢竟成衣的剪裁、款式，比自家做的要好看得多。
張衛東和熱芭帶著三個孩子走到童裝區，
看看這件，摸摸那件，
最後給汐汐和張瑞鳳各買了一套——
一模一樣的雪白色呢子大衣套裝。
兩位身著相同服飾的少女，容貌俏麗，靈氣十足，
只是往櫃檯前一站，頃刻間便吸引了眾多目光。
“真標緻！這姑娘長得真水靈！”
“這衣裳也好看，瞧著是毛呢料子，肯定不便宜...”
“娘，這衣服好漂亮，我也想穿...”
“售貨員，她倆身上這衣裳多少錢呀？”
眾人指著汐汐和丫丫的衣裳，紛紛想要同款。
張衛東看在眼裡，心中若有所思。
這衣服的剪裁和做工，其實遠不及他系統倉庫裡的那些，
卻因身處物資匱乏的年代，反而備受追捧。
等過幾年改革開放了，
他把系統空間的衣服拿出來，還不得讓人搶破了頭？
給三個孩子買好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