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換到紡織廠那種姑娘多的地方，她於海棠根本排不上號。
夜裡，許大茂躺在外屋，秦京茹睡在裡屋，兩個人誰也不理誰。
從下午回到家起，他們就這樣僵持著。
連晚飯都是各吃各的：秦京茹煮了棒子麵粥，啃著窩頭；許大茂沒做飯，跑到外頭買了半斤豬頭肉，打了一斤二鍋頭。
吃喝完了，他往沙發上一躺，心裡盤算著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於海棠，跟她交個底。
只要於海棠願意嫁給他，他說甚麼也得把秦京茹給踹了！
到時候娶了於海棠，他就是有個城市戶口、還是廣播員的男人，帶出去臉上多有光……
這麼想著，他迷糊糊睡了過去，睡夢裡還時不時“嘿嘿”
笑出聲。
“海棠，嘿嘿，海棠……”
裡屋的秦京茹聽見這聲音，一股火直衝腦門，恨不得把許大茂給剁了。
可她還得忍。
理智告訴她，以她現在這名聲，離了婚根本別想再嫁進城裡。
就算回鄉下，不是嫁六十歲老頭，就是嫁缺胳膊少腿的，哪還有更好的選擇？
比起那些，哪怕許大茂亂搞，也還是眼下最好的著落。
“我就不離，拖死你，看你能怎麼辦！”
她朝著外屋狠狠罵了一句。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雞才叫頭遍，許大茂就一骨碌爬了起來。
他急忙跑到巷子口的早餐店，
買了焦圈、豆汁和油條回來。
這些都是於海棠最喜歡的早點。
他提著早餐，走進四合院前院，
敲響了閻埠貴家的門。
昨晚於海棠沒住何雨水那兒，而是和於莉一起睡的。
許大茂敲了半天，
裡面才傳來腳步聲。
“海棠出來了！”
他趕緊騰出一隻手，理了理頭髮。
腳步聲漸漸近了，
很快，
門開了。
許大茂抬頭一看，卻是閻解娣。
“大茂哥，大清早的有甚麼事啊？”
閻解娣打著哈欠問。
“你海棠姐呢？”
許大茂踮著腳往屋裡張望。
“海棠姐昨晚就走了。”
閻解娣聲音清脆。
可這話在許大茂聽來，
卻像炸彈一樣，把他炸懵了。
“走了？怎麼就走了？為甚麼走啊……”
許大茂緩過神，愣愣地問。
“這是海棠姐給你的，”
閻解娣這才想起自己的任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遞給許大茂。
“哦，好。”
許大茂接過來，慌忙展開。
他逐字逐句讀完，一張長臉變得更白了。
不對啊，
整個院裡，於海棠不是和他關係最好嗎？
怎麼信裡突然說，
她對他完全沒那意思？
只當他是朋友，最普通的朋友和鄰居。
還寫道，
她來四合院只是投靠親戚，
和他、和劉光天、和傻柱他們，都只是朋友關係。
這甚麼意思？
是把所有人都撇清了嗎？
許大茂想不明白，拿著信木然地往後院走。
“許大茂，手裡拿的甚麼啊？”
張衛東剛練完八極拳，
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好奇地問。
“於海棠走了。”
許大茂把信塞到張衛東手裡，
蹲到一邊，抱頭喪氣地說。
張衛東飛快地掃完信，
心裡直呼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這於海棠簡直是把四合院的男人都打量了一遍，
結果發現傻柱是個大傻冒。
許大茂是個沒有子女的孤家寡人，劉光天則是個遊手好閒的街頭混混……於是他索性拋下這堆爛攤子，直接溜走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於海棠在四合院裡轉悠一圈後，發現外面盡是些不成器的傢伙，最後還是會老老實實回到楊偉民身邊。
許大茂提著給於海棠買的豆汁兒和焦圈兒回到家，秦京茹剛醒，端著搪瓷盆子正要去中院洗漱。
瞧見他手裡的早點，她微微一愣：“這些……是給我買的？”
她一早起來沒見到許大茂，還以為他去找那個妖精於海棠了。
沒想到，他竟是去給自己買早飯了。
難道許大茂終於想明白了？知道她才是踏實過日子的那個人，比那個於海棠強多了？
許大茂一怔，明白秦京茹大概是誤會了。
但他眼珠一轉，並沒說破，只把東西裝好遞到她手中。
“老婆，我錯了，以後咱倆好好過。”
“現在知道於海棠那個狐狸精不如我了吧？”
秦京茹故意板起臉。
“於海棠算個啥？她連你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她就是個輕浮不檢點的賤人，我之前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許大茂一邊貶損於海棠，一邊吹捧秦京茹，還不住作揖，假裝要扇自己耳光，沒多久就把秦京茹逗得眉開眼笑。
“行了行了，以後咱倆好好過日子。”
秦京茹笑著說道。
“老婆說得對。”
許大茂長舒一口氣。
雖然於海棠跑了，但好歹把秦京茹哄好了，不然這回可真是虧大了。
……
週末，梁拉蒂又來到四合院。
自從和傻柱“處物件”
以來，她差不多每兩週會來一次，陪傻柱吃飯聊聊天。
當然，她從不幫傻柱洗衣服、打掃屋子——畢竟易中海可沒付那份工錢！
這天她一進院子，就點名要吃紅燒肉，而且還得是大份的！
傻柱點頭應下，急忙趕往鴿子市買肉。
梁拉蒂在四合院周圍來回溜達。
張衛東從供銷社買了麥乳精回來，剛走到四合院門口，就看見梁拉蒂和一個瘦高男人往牆角僻靜處走去。
“搞破鞋？給傻柱戴綠帽子？”
他眼神一動，悄悄跟了上去。
南易拽著梁拉蒂，將她拉到四合院牆角，滿臉怒色地質問：“不是叫你跟易中海說你不幹這事了嗎？”
上回一起吃飯時，梁拉蒂無意間透露自己每月收易中海五塊錢，假裝和傻柱談物件。
南易性子直，當場就說這種事不能做，還堅持要她拒絕易中海，免得將來闖禍後悔。
梁拉蒂當時答應得好，還做了保證。
可今天，南易來南鑼鼓巷辦事，碰巧看到傻柱出門買肉，心裡起疑，便繞到四合院，果然瞧見梁拉蒂在門口轉悠。
他立刻明白，梁拉蒂騙了他——她還在收易中海的錢，繼續假扮傻柱的女朋友。
梁拉蒂本不想惹南易，畢竟常蹭他吃喝。
可事情敗露，南易還在不停說教，她也煩了。
“一月五塊錢，就裝裝傻柱的物件，陪他吃幾頓飯，還能打包剩菜……我又沒犯法，為甚麼不行？”
南易無奈道：“你就沒想想，人家為啥花錢僱你做這種事？”
一個人出錢僱一個女人，給另一個男人當物件——這事說給誰聽，誰不覺得蹊蹺？
“他為甚麼僱我，關我甚麼事。
我一沒偷二沒搶，這錢來得光明正大。”
梁拉蒂語速飛快。
其實她也琢磨過易中海的動機，可一想到那五塊錢，就不願多想了。
“這不是偷搶的問題，是道德問題！”
南易瞪著她。
“我沒道德，總行了吧？”
“你找那些講道德的人去說理，別在這兒跟我糾纏不清。
行不行？”
梁拉蒂一下子火冒三丈，
她本就是急性子，
被南易這麼拖拖拉拉耗了半天，實在忍無可忍。
說完這句，
她頭也不回地衝進四合院，
任由南易在背後怎麼喊，她都不理睬。
張衛東站在院門後邊，
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嘴角輕輕一揚，
怪不得梁拉蒂會看上愣頭愣腦的傻柱，
敢情是易中海在背後動手腳。
至於南易想不通的——
為甚麼易中海願意每月花五塊錢給傻柱僱個女朋友，
張衛東倒是一下就想明白了。
原著裡，易中海夫妻為了綁住傻柱給自己養老，
在婁曉娥回來那會兒，
沒少用道德那一套壓他。
口口聲聲說秦淮茹多好、多適合傻柱，
逼他必須娶秦淮茹。
而如今，
賈東旭還活著，
易中海不能明著撮合傻柱和秦淮茹，
只好一邊盼著賈東旭早點死，
一邊盯著傻柱別跟別的姑娘走太近。
可最近傻柱像發情的公狗似的，
東撩一個，西舔一個。
萬一真被他追到誰、結了婚，
將來易中海夫婦沒人養老，豈不是要氣炸？
所以，
為了穩住傻柱，
他才想出這麼個餿主意：
花錢讓梁拉蒂假裝跟傻柱談戀愛。
張衛東推測，
等到賈東旭一死，
梁拉蒂就會主動跟傻柱分手。
到那時，
這邊一分手，
那邊秦淮茹正好補上。
一旦傻柱和秦淮茹結了婚，
易中海的養老計劃，也就成了。
連他兒子棒梗，也有了依靠。
這一招，可謂一箭雙鵰。
不過嘛……
“老東西，想找人養老？問過我沒有？”
張衛東低低一笑。
目光掃過仍站在四合院門口的南易。
臉上立刻綻放出熱情的笑容，
“南易，好久不見，你怎麼來了？”
“嗯？你是張衛東？”
聽見這熱絡的聲音，南易抬起頭，
看見臺階上站著一位年輕俊朗的小夥，
略一回想，記起在許大茂的婚禮上，
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許大茂介紹說，
張衛東是軋鋼廠最年輕的七級鉗工。
“是我，南師傅好記性，你來南鑼鼓巷有事？”
張衛東遞了支菸過去，隨口聊了起來。
“沒甚麼要緊事，已經辦妥了……”
“待會兒就回去弄點吃的。”
南易接過煙，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