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娘可怎麼辦啊……啊啊啊……”
秦淮茹臉上沒甚麼表情。
棒梗、小當、槐花三個孩子呆呆地站在那兒。
只有賈張氏一個人哭得撕心裂肺。
四合院的鄰居們默默看著，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賈東旭想殺秦淮茹，秦淮茹反抗，一腳把他踹到了床下。
後來，賈東旭就死了。
他到底是陽壽到了自己走的，還是被秦淮茹那一腳給踢沒的，誰也說不清楚。
秦淮茹自己也弄不明白。
她只知道賈東旭死了，自己成了寡婦。
雖說寡婦這名聲不好聽，她心裡卻像搬走了一塊大石頭。
一想到今後下班回家，不用再給賈東旭端屎倒尿，不用再把好吃的都留給他，更不用時不時挨他那皮帶抽打——
她頓時覺得渾身一鬆。
像是一個揹著沉重包袱趕路的人，
終於卸下了肩上的擔子，得以喘一口氣。
她甚至開始琢磨，
要不要尋個時機，把賈張氏也送回鄉下。
這樣一來，
她只帶著棒梗三個孩子在城裡過日子，
往後的生活肯定會更加自在。
越想，她心裡就越覺得可行。
賈張氏哭嚎過後，心裡也在盤算：
她向來是做甚麼都不行、吃甚麼都嫌不夠的人，
賈東旭一死，秦淮茹就沒了約束……
以後，說不定秦淮茹會把她當成累贅甩掉……
這年頭，鄉下日子難過。
每天有幹不完的農活，卻只能吃糠咽菜，
餓死人的事也不是沒有……
絕對不能回鄉下！！！
想到這裡，
她咬咬牙，抬頭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東旭想殺你，他該死，媽心裡清楚……”
“所以媽不會怪你殺了他，也不會去警察局告你。”
“往後我們一家人，就在這四合院裡好好過日子……”
賈東旭可能是被秦淮茹踹死的，
也可能不是。
但賈張氏這一句話，
就把“踹死賈東旭”
的罪名扣在了秦淮茹頭上。
言下之意就是：
你要敢把我送回鄉下，我就去警察局告你。
站在一旁的張衛東聽見這話，
忍不住暗暗吃驚。
這老虔婆果然夠狠，
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秦淮茹：
你敢送我走，我就讓你坐牢？
為了留在城裡，竟能想出這種主意，
真是厲害。
秦淮茹不傻，相反她十分精明。
她聽懂了賈張氏的意思，
心裡略一盤算，才開口道：
“媽，我們是一家人，十幾年來我對您怎麼樣，您心裡有數。”
“現在東旭走了，您的養老就交給我。”
說完，她又看向劉海中和閻埠貴：
“兩位大爺，東旭入冬後身體就一直不好，他自己也說過，怕是熬不過今天了……”
“我踢了他一腳不假，可跑出去的時候人分明還活著，我甚至聽見他哼了一聲。”
秦淮茹輕聲為自己辯白。
她一面承諾會為賈張氏養老，藉此封住對方的嘴，
一面又謊稱賈東旭當時仍有聲息，
企圖徹底撇清踢死丈夫的嫌疑。
為了不讓賈張氏外出亂說話，
她也只得放棄將婆婆送回鄉下這一念頭。
賈東旭死後，
秦淮茹與賈張氏雖各有盤算，
但經過幾番互相試探，
二人終究達成了和解。
往後仍由秦淮茹支撐家計，
賈張氏則繼續留在城裡，幫她照看孩子。
秦淮茹每月照舊給賈張氏三塊錢，
當作她的養老積蓄。
眼見婆媳二人和解，
四合院眾鄰居也不便多言。
時值深夜，
喪事一時也不便操辦。
在劉海中的安排下，
幾個人將賈東旭抬回床上安置，
眾人隨後散去，各自回家休息。
……
次日清晨，
張衛東起身到中院洗漱時，
賈家的靈堂已然佈置妥當。
厚厚的積雪中，搭起了墨綠色厚尼龍布棚，
棚中白底黑字，寫著一個醒目的“奠”
。
棚後門板上，
躺著早已僵直的賈東旭。
靈棚外側，
棒梗、小當與槐花三人身披孝服，跪在**上。
另一側擺著一張長桌，閻埠貴坐在那兒
——他是今日負責記賬的賬房，
凡有弔唁者送上奠儀，都由他一一記錄。
秦淮茹與賈張氏則分立兩處，
一個在四合院門口，一個在中院門前，
負責迎送來客。
見張衛東走進中院，秦淮茹迎上前來。
弔唁結束後賈家將設宴，
她想請張衛東參加賈東旭的喪宴，
之所以邀他，
無非是為了那份禮金。
這年頭雖不寬裕，
但婚喪宴請仍如後世一般，需備禮出席。
正如張衛東成親時那樣——
不收禮金的大鍋菜宴席可不多見。
許大茂和秦京茹辦婚禮，雖然請了全院吃飯，但份子錢照樣收了不少。
要是張衛東來賈家吃席，以後來往多了，關係不就慢慢緩和了嗎？
現在張衛東是八級鉗工，一個月九十九塊錢工資，全院收入最高。
熱芭工資也有三十多，他家已經是四合院名副其實的首富。
秦淮茹早就盤算好了：以後和張衛東搞好關係，他家隨便給點剩菜，
都夠自己家改善伙食。
再說，如果張衛東真喜歡年紀大一點的，
她也不介意跟他走近一點……
秦淮茹算盤打得響，張衛東卻完全不接招。
“我和賈東旭是仇人，你請我吃他的席，不覺得可笑嗎？”
他冷冷一笑。
賈東旭活著的時候最看不慣的就是他，
現在居然還請他吃席？
怕是能把棺材板氣翻了吧！
再說，秦淮茹是甚麼人？
原著裡把傻柱敲骨吸髓的主，
他可不敢跟這樣的人沾上關係。
被當面拒絕，秦淮茹咬著嘴唇，尷尬得說不出話。
這時路過的傻柱聽見張衛東的話，頓時火了：
“張衛東，你甚麼意思？秦姐好心請你，你甚麼態度？”
“我就這態度，不服來試試？”
張衛東捲起袖子，傻柱一下子慫了。
他被張衛東打過那麼多次，早就學乖了。
“秦姐，他不吃就算了，咱不理他。”
傻柱訕訕地說。
他不可能為了秦淮茹真的和張衛東動手――
既打不過，也惹不起。
張衛東是八級鉗工，他只是個學徒，
張衛東要給他穿小鞋，他日子還怎麼過？
‘真是廢物！’秦淮茹在心裡罵道。
平時在院裡耀武揚威，打許大茂像打狗一樣，
結果呢？
被張衛東教訓過幾回，就怕成了這樣。
這種男人，易中海居然想讓我嫁給他？
呵…
表面上，她是答應了易中海，同意跟傻柱結婚，以後給他們兩口子養老。
可秦淮茹心裡另有主意——她想先拖著傻柱，一邊騎驢找馬。
只要遇到更好的，就立刻帶著孩子改嫁，離開這四合院。
至於易中海、賈張氏？
跟她有甚麼關係？
只是眼下時機還沒到，只能繼續熬著。
……
中午時分，來弔唁的人陸續到了。
四合院住著二十多戶人家，加上賈東旭在軋鋼廠的老同事，不少人礙於情面都來了。
中院一時擠滿了人。
有人來就得隨禮，賈張氏時不時湊到閻埠貴身邊，打聽收了多少禮金。
她盤算著，這筆錢得有她一半——畢竟死的是她兒子，當孃的拿一半理所應當。
秦淮茹也在暗中算計誰來了、誰沒來、收了多少。
算來算去，張衛東家沒來人，閻埠貴是賬房，不用隨禮。
最氣人的是許大茂，明明娶了秦京茹，算是親戚，卻一早就帶她回了老家，明擺著躲禮錢。
到了飯點，嗩吶一響，準備開席。
傻柱搬出幾大筐碗筷放在中院。
這次白事賈家不設宴，只請大家吃大鍋飯。
吃大鍋飯本也尋常，這年頭誰家辦事都這樣——一鍋燴菜，配上白饅頭。
可當大家看到那鍋“大燴菜”
，全都愣住了：
“這…這是啥？”
賓客們看到賈家準備的大燴菜，全都愣住了。
“這…這是啥菜啊？”
其他人聽見聲音也湊了過來，
只見賈家廚房門口擺了一大鍋燴菜，
鍋裡幾乎全是白菜、蘿蔔和發黑的野菜乾，
別說肉了，連雞蛋和豆腐的影子都沒有。
鍋旁邊還擱著一大筐玉米麵窩頭。
眾人一時無語，
有人想走，可想起已經隨了禮金，
只能咬咬牙留下來。
不管怎樣，總得把隨的份子吃回本吧？
於是大家一人拿一個碗，
舀半碗燴菜，再去拿窩頭。
這時賈張氏扯著嗓子喊起來：
“窩頭一人一個，別多拿！”
“前面的人拿多了，後面的就沒得吃了！”
“注意素質，別貪心啊！”
賈張氏心裡算得清楚，
辦酒席就是要賺錢，
錢從哪裡省？當然是從飯菜裡摳。
她早就按人頭數好了窩頭，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她守在窩頭筐旁，眼睛像探照燈似的，
盯著不讓任何人多拿。
“太過分了！我們出了錢的，就給吃這個，還不讓吃飽！”
“這樣的菜也敢拿出來招待客人，你們懂不懂規矩？”
“你們賈家良心被狗吃了吧！”
“賈東旭在廠裡就摳門得很，原來是遺傳！”
大家再也忍不住，紛紛抱怨起來。
畢竟花錢吃席，連肚子都填不飽，
放眼四九城、上下幾千年，
都沒聽過這種道理。
不少人一氣之下，
扔下碗筷直接走了。
“走就走，省下來的正好我們自己吃。”
賈張氏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