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又喊了一聲。
“甚麼？我聽不見！”
緊要關頭，聾老太再次裝聾。
“天不早了，我得回去睡了。”
她原本盤算著糊弄街道，用房子換養老，
等自己一閉眼，房子被收回去也跟她無關。
可眼下……
雖然不曉得王主任怎麼得知她拿房子換養老的事，
但到了這步田地，她只能裝聾作啞，試圖矇混過去。
說完，
她便拄著柺杖要往後院走。
才邁兩步，就被張衛東攔了下來。
“你做甚麼？”
聾老太抬頭瞪向張衛東。
“別急著走啊，老太太，王主任話還沒講完。”
“您可是咱們院的老祖宗，不在這兒聽著哪行？”
張衛東說著，眼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
起初他還以為聾老太不懂法規，
才提出用房子換養老。
可王主任來了之後她的反應，
說明這老太太心裡門兒清。
她明知死後房子會被街道收回，
還故意召開全院大會演這一出，
又多次暗示要自己給她養老，
就是想讓自己人財兩空。
真是心腸歹毒。
不過還好，
他本就沒打算替這老太養老，也沒想要她的房。
只是不知道，
秦淮茹、許大茂和劉海中三人知道實情後，會是甚麼反應？
見聾老太沒溜成，
王主任在八仙桌旁坐下，向大家解釋：
四合院的房子所有權屬於公家，由公家分配居住，
被分配的人及其後代只有居住權，
沒有買賣權，更不能把房子送給別人。
聾老太沒有後代，
按照法規，她去世後房子要由街道收回重新分配。
“這麼說，老太太根本沒資格把房子留給院裡任何人？”
閻埠貴故意問，生怕有人聽不懂。
“對，”
王主任點頭，“而且這個情況，聾老太之前就知道。”
一個月前，聾老太去過街道，
提出死後將房子交還，
以換取街道每月五塊錢的養老金。
街道當場回絕了她，並明確告知房屋本就歸屬街道管理。
原以為這場風波就此平息，
不料，
一個月後聾老太竟再次故技重施。
聽聞王主任的話，
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分明是將全院的人當作傀儡戲弄，
誰能想到聾老太心思竟深沉至此！
大家內心翻江倒海，但在王主任面前，
都強壓怒火未曾發作。
聾老太見自己的養老騙局被當場拆穿，
只得裝出可憐模樣望著王主任，
我這麼大年紀，街道若不補貼，身無分文豈不是要餓死......
哪怕每月給兩塊錢救濟呢？
她邊說邊窺探王主任神色，心裡暗自謀劃——
只要街道開了補貼的先例，
她就有辦法軟磨硬泡，
把金額逐步提高到五塊！
沒錢？前陣子天天往飯館跑的是誰？王主任冷笑反問。
身為基層幹部，
她對街道情況瞭如指掌。
聾老太那段時間一日三餐下館子，
大魚大肉揮霍無度，
整條街道誰人不見？
街道工作人員曾多次勸誡，
她非但不聽還振振有詞，說甚麼年歲已高就圖口腹之慾，
就算天塌下來也要頓頓上館子。
既然當初如此囂張，
此刻又何必裝模作樣？
若說先前王主任對刑滿釋放的聾老太尚存憐憫，
今日這出鬧劇，
已將她最後那點同情消耗殆盡。
交代完該說的話，王主任轉身離去。
秦淮茹、許大茂、劉海中三人交換眼神，
立即氣勢洶洶圍住聾老太。
您早知道房子要歸公，還演這出養老戲碼，真夠絕的！
秦淮茹咬唇率先發難。
還每週兩頓肉，精米白麵！把咱們當傻子糊弄呢！
劉海中緊接著厲聲質問。
沒瞧出來您竟是這般狠角色，能想出如此毒計！
許大茂指著聾老太鼻子怒斥。
若今日王主任未曾到場——
他們幾人依照約定為聾老太養老送終，
聾老太得以安享晚年，
可他們幾家卻花了錢、受了罪，
最終發現約定好的房子竟是空談……
想到這裡，
他們恨不得活剝了聾老太！
“這老太太心眼太壞了！”
“真是歹毒，這年頭誰家不缺糧食，她居然這樣騙吃騙喝。”
“就她這樣的，以前還好意思當四合院的老祖宗？”
“甚麼老祖宗，都是易中海在裡面搞鬼……”
“那老東西以前壞得很。”
“話說回來，也是秦淮茹他們想佔便宜，差點吃了大虧。”
反轉來得太快，
四合院眾人議論紛紛。
“不是，秦淮茹、許大茂、海中，我真不知道，你們別聽王主任胡說。”
“我怎麼可能害你們，要不……要不我不吃肉了……”
“誰要是供我吃喝，我、我……”
聾老太慌忙拉住三人，
想提出甚麼交換條件，
想了半天，卻發現自己除了房子一無所有……
“我……我……張衛東，你為甚麼要這樣害我？”
秦淮茹、劉海中和許大茂三人得知真相，
心中怒火翻湧。
聾老太見勢不妙，苦苦哀求挽留，
但她已沒有任何籌碼，
一切挽回都是徒勞。
眼看三人都對她置之不理，
聾老太突然想起，剛才看見張衛東對閻解曠耳語，
又想到王主任是閻解曠領進四合院的，
頓時全都明白了！
“是你讓閻解曠把王主任叫來的！”
“張衛東，我已經對你百般忍讓，你為甚麼這樣害我？”
聾老太用力將柺杖杵在地上，
這是她憤怒時的習慣動作。
她其實很想用柺杖狠狠抽打張衛東，
像之前打許大茂那樣。
但她不敢……
畢竟張衛東不像許大茂那麼窩囊，
如果真打了他，
只怕要再被警察抓走。
三個月的牢飯，她早已吃夠了，
再也不想進去。
“我害你？你這老太太可真會開玩笑。”
“你明明清楚這房子是街道的，還非要搞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揭穿你的把戲，讓大家免於上當，”
“怎麼到了你嘴裡，我倒成了惡人？”
張衛東冷冷一笑。
這老東西得罪了自己，還妄想安度晚年？
簡直是異想天開！
他定要讓她嚐盡孤苦無依、終老一生的滋味。
四合院眾人聽著聾老太與張衛東的爭執，
紛紛選擇站在張衛東這一邊。
畢竟剛才，
聾老太確實企圖矇騙所有人。
聾老太見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又拿張衛東毫無辦法，
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贏，
只能頹喪地低下頭，獨自走回後院。
聾老太的鬧劇告一段落，
閻埠貴起身詢問是否還有其他事務要處理，
若沒有，便準備散會。
“我倒覺得，有件事也該拿出來議一議。”
張衛東瞥了一眼易中海，起身說道。
聾老太的事已了，
接下來，自然輪到易中海。
“甚麼事？”
劉海中皺著眉頭望過來。
他並不想搭理張衛東。
從前張衛東與易中海作對，
劉海中暗自欣喜，在家沒少誇他。
可如今易中海頹勢已顯，自己眼看就要上位，
劉海中卻開始對張衛東心生不滿，認為他難以管束。
若自己真當上一大爺，院裡留著這樣的刺頭可不是好事。
“我認為，咱們院不該讓一個身負汙名的人繼續擔任一大爺……”
張衛東託著下巴，緩緩說道。
甚麼？要罷免我？
整場大會一直沉默不語的易中海猛然抬頭，
死死盯住張衛東。
自被軋鋼廠撤職後，
他不止一次想過可能會被罷免，
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他仍難以接受。
劉海中一聽張衛東的提議，眼前頓時一亮。
他早就想扳倒易中海，自己頂上去。
張衛東這話，
簡直說到了他心坎裡。
“這個嘛，我覺得衛東說得在理。”
“要不咱們現在就舉手表決，把這事定下來。”
劉海中興奮地站起身說道。
“我同意罷免一大爺！”
許大茂第一個舉起手。
這些年他和傻柱、賈家起衝突時，易中海總是偏袒對方。
這口氣他已經憋了很久。
“我、我也同意！”
二大媽也舉起手。
她心裡明白，只要易中海下臺，二大爺劉海中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為一大爺。
到時候，她就是這個院子的一大媽，多威風！
劉光天和劉光福緊跟著舉手。
三大媽猶豫片刻，也舉起了手——如果易中海被罷免，閻埠貴就能升為二大爺。
雖說管事大爺如今不如從前威風，但總比沒有強。
眼看舉手的人越來越多，一大媽著急了：“老易這些年為院子操了多少心，大家不是看不見！難道就因為他現在去掃廁所，大家就要這樣對他嗎？”
她和易中海過了一輩子，太瞭解他了。
在軋鋼廠，他已經從“易工”
變成了掃廁所的“老易”
；若是在院裡連一大爺也當不成，他肯定受不了。
然而，儘管一大媽聲情並茂地勸說，卻沒幾個人理會，甚至有人直接反駁。
大家都清楚易中海這個一大爺當得如何——這些年，賈家和傻柱仗著有他撐腰，在院裡沒少得罪人。
以前大家敢怒不敢言，如今易中海失勢，自然都想出一口氣。
“一大媽，您別說了。”
張衛東微微一笑，緩緩開口，“一大爺雖然沒被警察認定搞破鞋，但畢竟有嫌疑。
他這樣的名聲，如果繼續當一大爺，會影響咱們整個院子的聲譽。
為了大家著想，只能委屈你們了。”
把個人推到集體的對立面，再用道德施壓——這本是易中海最拿手的伎倆。
今天，他便決定以同樣的方式回敬對方。
搞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