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大媽近來身體不好，照顧我太辛苦……我不想再麻煩他們，這才想找你搭把手。”
聾老太人老心思活，還指望傻柱養她，當然不會說實話，講自己是被趕出來的。
她換了個說法，顯得自己體諒別人，也沒提和易中海夫婦爭執的事。
“可是，奶奶啊……”
傻柱顯得很為難。
要是放在還沒結婚的時候，他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照顧聾老太。
可如今他有了張翠花，工資每月全交，一分不留。
家裡添人進口這樣的大事，自然也得張翠花點頭才行。
“柱子，你是不是不想管奶奶了？”
聾老太語氣失望。
看傻柱吞吞吐吐，分明是不願意照顧自己。
“不是的，奶奶，您誤會了，”
傻柱連忙解釋，“我願意養您。
當年何大清一走，是您一直照顧我，您對我的恩情我一直記著……只是這事我得先跟翠花商量。
她這會兒不在家，等她回來再說，行嗎？”
“那個老虔婆，她能願意養我？”
聾老太不太相信。
張翠花在這個院子住了三十多年，她太清楚她是甚麼樣的人了。
“奶奶，翠花平時說話是厲害點兒，可心是好的。
待會兒我們好好跟她說，她一定會同意的！”
傻柱此時還不知道，賈張氏是被聾老太打破了頭，去診所包紮了。
他還天真地以為，只要多說幾句好話，張翠花就會答應他照顧奶奶。
賈張氏還沒回來，
聾老太在屋裡踱來踱去，
心中七上八下。
她在猶豫，
該不該向傻柱坦白，
自己動手打了賈張氏。
正遲疑間，
賈張氏裹著一頭繃帶踏進院子，
推門一看，
聾老太竟坐在屋內。
“好你個老不死的，還敢來我家？”
“傻柱，給我打她！”
賈張氏一聲怒喝。
“打？打誰？打我奶奶？”
傻柱一臉茫然。
“你瞎啦？沒看見這老東西把我打成甚麼樣？”
賈張氏衝到傻柱面前，指著自己的頭。
傻柱愣住了。
翠花這傷……竟是老太太打的？
可老太太不是今天才放出來嗎？
怎麼一出來就動手？
還有，
奶奶剛才為甚麼沒說？
一連串疑問攪得他頭暈。
“張丫頭，是奶奶不對，奶奶不該打你……”
聾老太自知理虧，
上前拉住賈張氏賠不是，
語氣和眼神都透著誠懇。
“你跟我道歉？”
賈張氏一愣。
她張翠花還不清楚這老太婆的為人？
這老太婆會低頭認錯？
簡直日頭打西邊出來。
“是不是有事求我？”
賈張氏眯起眼打量她。
聾老太眼神躲閃，支支吾吾。
下午剛打了人，
現在就要人家管飯，
臉皮再厚也難開口。
傻柱趕緊上前打圓場，
把聾老太想搭夥的事說了出來。
他幫著講了不少好話，
連多年前的舊事都翻出來說情。
“行了傻柱，別說了。”
“搭夥嘛，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現在誰家都不寬裕，我家也不能白養你。”
“這樣，你每月交五塊錢伙食費，我管你吃喝。”
賈張氏低頭思索片刻，才慢慢開口：
五塊？
聾老太手中的柺杖微微一顫。
易中海之前只要三塊，
賈張氏倒好，
一開口就是五元！
“翠花，五塊是不是太多了點？”
“老太太以前幫過我和雨水不少忙，”
“你反正天天要做飯，不就多添一瓢水嘛……”
傻柱忍不住替聾老太說話。
賈張氏一斜眼，瞪了過去，
這傻柱真夠傻的！
跟這老太婆搭夥，
意味著每天要把飯做好，端到她跟前，
吃完還得替她刷碗，
說白了，簡直像供個祖宗！
要不是看在五塊錢的份上，
她憑甚麼這麼伺候？
“五塊，一分不能少。”
賈張氏懶得跟他多話，語氣冰冷。
“但……老太太她……”
傻柱還想勸，
“行了，柱子，五塊就五塊吧！”
聾老太卻打斷了他。
她當然清楚五塊比易中海那兒貴不少，
可自己剛在易家撂過狠話，
現在再回頭求他們，臉往哪兒擱？
算了，
五塊就五塊吧，
跟著傻柱，至少吃得不會差，
聾老太只能這樣自我安慰。
於是兩人說定了價錢，
聾老太開始和傻柱、賈張氏一起搭夥吃飯。
傻柱本以為這事就這麼定了，
誰料搭夥頭一天，就鬧了不愉快。
……
聾老太把五塊錢交給賈張氏，
又特地囑咐，
別讓院子裡的人知道她交了伙食費，
尤其別讓易中海夫婦曉得。
賈張氏點頭應下，滿口答應。
她又不傻，
能佔便宜的事，怎麼可能往外說？
她連算盤都打好了：往後就讓這老太婆吃差一點，
一個月起碼能省下三塊，
正好充實自己的私房錢！
兩人就這樣說定了。
賈張氏與聾老太相視一笑，彼此眼中都藏著心思。
傻柱站在一旁，滿心歡喜地想著，既有奶奶又有妻子的日子就要來了，這感覺實在痛快！
但他卻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地獄般的煎熬。
……
傻柱和聾老太搭夥的第二天，正是二月二，龍抬頭。
按老規矩，這一天該吃烙餅、鹹鴨蛋和豬頭肉卷。
週末清晨，張衛東早早起床，先去牛街買了滷味，又到27號菜市場買了豆芽、韭菜這些適合捲餅的菜。
隨後他轉去花市，想挑幾束鮮花。
生活，總得有點儀式感才好。
……
四合院的後院張家。
熱芭正忙著做春餅，她負責擀皮烙餅，汐汐則在灶前燒火。
兩人配合得很是默契，烙餅的香氣不一會兒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隔壁的聾老太自然也聞到了。
她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到張衛東家門口。
見張衛東不在家，心中一喜。
“熱芭呀，好孩子，在做烙餅呢？”
聾老太裝出一副慈祥和善的樣子，笑著搭話。
她是真心喜歡熱芭，覺得這姑娘生得俊，性子也好。
要是能嫁給傻柱，不比賈張氏那老虔婆強上百倍？
熱芭聽她開口，臉色冷冷地沒有回應，只當沒聽見。
自從張衛東跟她講過院裡這些人的底細，她對這老太太就再沒半點好感。
可聾老太哪是會被冷臉勸退的人？
她徑直走進張家廚房，站在鍋邊看著，一句接一句地和熱芭閒扯。
話裡話外都在誇傻柱，說他如何難得、如何能幹，還暗示傻柱很快會離婚，將來總要再娶的。
她說得口乾舌燥，對方卻始終一言不發，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
見熱芭不接話，聾老太眼珠一轉，打起了春餅的主意。
“這餅烙得真不賴，全院就數熱芭你手巧。”
聾老太太連聲誇讚，巴望著熱芭能送她幾張餅吃。
“老太太，您請回吧，我們這就要開飯了。”
熱芭沉著臉說道。
“你說啥？要留我吃飯？”
見熱芭不接招，聾老太太立刻裝起了耳背。
“不用不用，我拿幾張餅就走。”
“就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說著，她就伸手要去抓餅。
“哎，您這老太太怎麼這樣？”
“我們自家人還沒吃呢。”
熱芭有些不悅。
她心知肚明，聾老太是故意裝聽不見——張衛東早就提醒過她。
“甚麼？你說這些不夠我吃？”
“夠了夠了，我年紀大了吃不多，七八張就夠。”
聾老太繼續裝糊塗。
她也顧不得餅還燙手，伸手就要去抓。
在牢裡關了那麼些天，她實在是饞這白麵餅子。
“嫂嫂，她偷咱家餅。”
汐汐撅起小嘴。
“汐汐乖……”
熱芭一時語塞。
總不能上手去搶吧？
張衛東說過，這老太太心思壞得很，一碰就倒，能訛得人傾家蕩產！
再說昨天，她還親眼看見這老太太把賈張氏揍得滿頭是包。
想到這裡，她趕緊把汐汐摟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張衛東正好回到後院。
一見聾老太在自家廚房，他頓時火冒三丈。
“老不死的，你跑我家來做甚麼？”
見他回來，熱芭和汐汐同時鬆了口氣。
“哥哥，她來搶嫂子烙的餅。”
汐汐像只小鳥似的撲進張衛東懷裡，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張衛東越聽越氣，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聾老太見他回來，嚇得趕緊把餅放回去，拄著柺杖就朝中院溜。
自從上回被張衛東送進局子，她現在見了他就怕得要命。
“老東西，你竟敢上門搶劫？”
張衛東追上去厲聲質問。
“我不知道你在說啥。”
聾老太加快腳步。
她可是坐過牢的人，清楚搶劫是重罪，當然不會認。
其實剛才她敢伸手拿餅，
也是覺得熱芭和汐汐兩個女人好欺負。
誰料到運氣這麼差。
偏偏撞上回家的張衛東。
‘下回再去，必須看準時候。
’聾老太暗暗琢磨。
腳下步子加快，急著往傻柱家趕。
正說著，
兩人已快步走到中院。
張衛東眼神一冷，高聲喝道：
“大家快來看，這老東西趁我不在，竟闖進我家搶東西！”
“不知廉恥的老貨，竟敢上門搶劫！”
“上次燒了我家傢俱，這次還不悔改。”
“再敢踏進我家一步，我就報警讓你再吃牢飯！”
今日休假，院裡不少人在家。
聽見張衛東的喊聲，
紛紛跑出來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