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氣得渾身發抖,
想罵回去,
可年紀大了,根本跟不上她那嘴皮子。
一旁,張衛東看得津津有味。
簡直想為賈張氏鼓掌叫好。
此時院子裡沒幾個人,賈張氏吵了半天,只有婁曉娥和熱芭過來看熱鬧。
聽明白爭吵的內容後,婁曉娥一拍額頭:“老太太,您剛回來還不知道呢,張大嫂已經和傻柱領證了,她拿傻柱家的饅頭,理所當然。”
以前婁曉娥喊賈張氏“張大媽”
,但自從傻柱和賈張氏登記之後,她就改口叫“張大嫂”
了。
輩分可不能亂!
甚麼?
傻柱娶了這個老虔婆?
聾老太太掏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娥啊,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傻柱怎麼可能娶張丫頭,他娶的該不會是張丫頭的兒媳婦秦淮茹吧?你是不是說錯了?”
聾老太太怎麼也不信,傻柱會娶一個比自己媽年紀還大的女人。
“老太太,我沒說錯,傻柱娶的就是賈張氏,賈東旭的媽,棒梗的奶奶!”
婁曉娥再次確認。
熱芭也在旁邊連連點頭。
傻柱娶的竟然是這個老虔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聾老太太腦子裡炸開。
“噗通”
一聲,她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怎麼可能?
傻柱怎麼會娶一個老太婆!
這時聾老太太才反應過來張衛東那笑容裡的意思。
再看賈張氏那張肥膩的臉,她怒火中燒,猛地站起來,掄起柺杖就朝賈張氏打去: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老賤貨,居然敢勾引我孫子!”
“你怎麼這麼不知羞恥,你怎麼不去死!”
“我打死你,打死你!”
賈張氏被打得嗷嗷叫,左躲右閃,卻不敢還手。
畢竟聾老太太剛從牢裡出來,身體虛弱得很,萬一還手把她打壞了,那還不得被她賴上?
聾老太太打累了,看也不看滿頭包的賈張氏,拄著柺杖喘著粗氣,徑直朝易中海家走去。
“老易家的,給我倒杯水。”
聾老太坐在易家桌前,揚聲說道。
她這些年被一大媽照顧慣了,
使喚起對方來如同對待丫鬟。
“老太太,您的水。”
一大媽端了水,坐在聾老太對面默默思量。
這老太太出來了,
往後恐怕還是要在自家吃飯。
可如今的易中海工資只剩十八塊五,
和過去的九十九塊簡直天差地別。
他們兩口子一個月吃飯要十塊,自己吃藥又得五塊,
再買些針線、添點衣物鞋襪,
十八塊五倒也勉強能應付。
但若再加上聾老太,
日子可就要緊巴巴的了。
不養她嗎?
可自己也做不了主。
這老太太偏偏嘴又挑,
動不動就要吃肉、吃蛋、吃白麵大米。
現在家裡這條件,半個月才能吃上一回肉。
若真把這尊大佛請回來……
一大媽越想越是發愁,
看向聾老太的目光也漸漸冷了下來。
“中海呢?”
聾老太放下茶杯問道。
“出去有點事。”
“我聽張衛東那小崽子說,中海現在不是八級鉗工了?”
聾老太語氣沉了沉。
“是,出了點問題……”
“總之現在做保潔,一個月拿十八塊五。”
舊事不堪提起,一大媽不願多說。
兩人說著話,
易中海也回來了。
見到屋裡的聾老太,他不由一愣。
“老太太,您回來了?”
“在裡面身體還好吧?”
寒暄幾句後,
易中海終於轉到了正題。
“老太太,您往後還是跟我們一起吃?”
“咱們搭夥這麼久,我也習慣了。”
聾老太點頭。
一聽這話,
一大媽目光微動,看了易中海一眼。
“是這樣,老太太,您也知道我現在一個月就掙十幾塊……”
“您要是繼續在我這兒搭夥,就不能照從前那樣了。”
“不照從前,那照甚麼?”
聾老太臉色微微一變。
從前聾老太的吃喝都由易家負責,
她的糧本糧票也一直放在一大媽手裡。
但她從不支付購買糧食的費用。
易中海此刻說出這樣的話,莫非是打算讓她來承擔伙食費?
實際上,聾老太在得知易中海被一擼到底失去工作後,心裡已經盤算過。
易中海現在每月工資十八塊五,雖然不多,但他們夫妻二人一個月的生活費八塊錢,一大媽買藥換成便宜的一個月三塊,加起來也就是十一塊。
剩下的錢她省著點用,一個月七塊五,這樣算下來其實也夠花。
以前易中海每月大約在她身上花十塊錢,如今她只要七塊五,自認為已經是做出了讓步。
然而聽到易中海的話,她心裡頓時警覺起來——難道易中海是想讓她出伙食費?這未免也太得寸進尺了吧?
眼看聾老太裝糊塗不說話,易中海也不願再多費口舌,直接提出讓她每月交三塊錢伙食費。
這三塊錢是他深思熟慮後定下的。
這年頭四九城普通人一個月生活費大約在四到六塊之間,老太太年紀大了,按四塊算,收她三塊,自家貼補一塊,也算合適。
而對老太太來說,每月出三塊錢,飯菜有人做好端到手裡,還不用洗碗做家務,這筆賬怎麼算也是划算的。
易中海覺得,聾老太沒有理由不答應。
誰知,聾老太一聽就炸了:“甚麼?讓我交錢?我哪有錢?我自從坐了牢,街道已經取消了我五保戶的資格……我一分錢收入都沒有,你現在逼我交錢?”
以前她在易中海家吃飯一分錢都不用出,而且吃得還不錯,現在不但伙食標準降了,還要她自己掏錢。
這她哪裡能忍?
說沒錢自然是假的。
當年她還是五保戶的時候,街道每月發五塊錢補助。
那時她不花錢住,也不花錢吃,錢幾乎全攢了下來。
十多年過去,也存了不少。
可有錢,不代表就願意往外拿。
尤其是從前免費的事情,如今卻要她掏錢,心裡更是憋屈。
“老太太,我現在工資太低,你要是不出錢,我就沒法養你了。”
易中海也急了。
以前我寬裕,你不給也就算了;現在我都窮成這樣了,你還不肯出錢,這說得過去嗎?
不養我?聾老太猛地抬頭,死死瞪著易中海:“你不養我?難道不怕……”
她手裡還攥著易中海的把柄。
要不是這樣,易中海之前怎麼可能每年花上百塊錢養著她。
“怕?”
易中海冷笑一聲,“老太太,你知道我是怎麼被撤職的嗎?”
說穿了,聾老太不過是在秦淮茹結婚後,偶然撞破他和秦淮茹的事。
至於棒梗身世的關鍵秘密,她並不知情。
如今全軋鋼廠、整個四合院都知道他和秦淮茹那點事兒了,他還怕這老傢伙威脅?
“老易為甚麼被降職?難道說……”
難道是易中海和秦淮茹的事暴露了?
聾老太身子一抖,望向一大媽。
只見對方眼神明明白白——她早就知道了。
“可我……我是真沒錢啊……”
“我一個孤老太婆,又沒收入,哪來的錢給你?”
“老易,你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相處的份上,別跟我要錢了,行不行?”
“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把柄沒了,聾老太語氣也軟了下來。
她開始說好話、打感情牌,想叫易中海繼續掏錢養她。
但易中海是甚麼人?四合院道德標杆,論道德綁架,他從沒輸過!再加上他和聾老太相處這麼多年……
聾老太的底細,易中海怎麼會不清楚?眼下自己處境艱難,老太太還妄想繼續白吃白喝,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立即讓一大媽把聾老太的糧本和糧票還給她。
“中海,你這是做甚麼?”
聾老太不解。
“你和一大媽擠一擠,我的生活費不就有了?何必這樣逼我!”
“我一把年紀,甚麼都沒有,你還這樣逼我,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嗎?”
她滿腹委屈。
在她看來,易中海明明有能力,卻不肯養她,根本就不是缺錢的問題。
無非是因為秘密已經暴露,再不受她要挾,才不願繼續供養。
“良心?”
易中海聞言也怒了,“我養了你十幾年,花了上千塊錢,為了給你減刑,又給了張衛東三千塊,對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老太太做到這個份上,我仁至義盡!”
“現在反倒罵我沒良心?老太太,我看沒良心的,是你才對吧?”
這時一大媽已將糧本取來,易中海不再多說,直接塞到聾老太手裡。
“這個您收好,往後您愛上哪吃上哪吃。”
“我易家伺候不起,不伺候了!”
既然好言相勸無用,易中海只好強硬起來。
他也不怕聾老太到處亂說,畢竟自己供養她這麼多年,如今他有難處,她卻不肯出錢,說到哪兒都是他有理。
“好你個易中海!”
聾老太捏著糧本,氣得直喘粗氣。
她沒想到易中海竟如此決絕。
“用得著我的時候,把我當四合院的老祖宗,用不著了,就趕我走!”
“不吃就不吃,我就不信離了你,我還吃不上飯?”
說完,她拄著柺杖,拿著糧本轉身拂袖而去。
她要去尋傻柱——那可是她的乖孫、好孫,一定會願意養她的!
至於傻柱是否願意照顧自己,她壓根沒去想。
“奶奶,您不是一直跟一大爺過得挺好嗎?”
傻柱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些年來,老太太一直由一大爺易中海夫婦照料,只有逢年過節,或是她嘴饞的時候,才會來找傻柱,讓他做點好吃的改善伙食。
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十幾年。
怎麼今天突然說要跟他一起生活?
“奶奶,您是和一大爺鬧彆扭了嗎?”
傻柱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