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避重就輕地說。
受傷？
棒梗眼神茫然，想了半天，
涮羊肉、烤鴨、小女孩、雨巷……
“我想起來了……”
他眼裡突然露出恐懼。
“別打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爸、媽、奶奶，救救我，我要死了……”
“我快被打死了，救命啊！！”
棒梗抱著頭，在床上滾來滾去，不停嚎叫。
看得秦淮茹他們心裡陣陣發酸。
“好孩子，乖孩子，沒事了，媽在這兒呢……”
秦淮茹趕緊上前安撫。
過了好一陣，
棒梗總算安靜下來。
秦淮茹試著提起報警的事，
卻遭到棒梗激烈反對。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棒梗，你告訴媽，那些人為甚麼打你？”
捱了打卻不敢報警，裡頭肯定有事。
“我、我不認識那些人，報警也沒用，警察肯定找不著。”
棒梗眼神躲閃，不敢看秦淮茹。
秦淮茹和傻柱對視一眼，
知道棒梗肯定有事情瞞著。
“棒梗，你說實話，是不是你先做了甚麼不對的事？”
傻柱不像秦淮茹那麼委婉，直接問道。
他是看著棒梗長大的，
這小子一向有仇必報。
今天這反應，明顯是心虛理虧。
棒梗低頭不說話，
但秦淮茹和傻柱一再追問，
他扭頭看向奶奶賈張氏，想讓她幫自己解圍，
可賈張氏只是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
沉默著，不知在思索甚麼。
沒有辦法，
棒梗只得吐露實情。
“你、你竟敢去搶劫！”
“那姑娘後來怎樣了？”
秦淮茹一聽，急忙追問，
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攥緊拳頭死死瞪著棒梗。
眼下正是嚴打時期，
棒梗犯的這些都是重罪，搞不好要挨槍子兒。
“棒梗，搶烤鴨也就罷了，怎麼還能動手打人呢？”
傻柱也搖頭嘆氣。
搶劫還打人，這是罪加一等！
“我又不是故意打她，誰讓她不停地叫。”
棒梗梗著脖子頂嘴。
他本來只想弄點肉吃，
“哪知道那姑娘一直喊，”
“是她逼我動手的，都是她的錯！”
棒梗嘶喊道。
“你這孩子……”
秦淮茹沒想到，棒梗的三觀已經歪到了這種地步。
等到棒梗再次睡著，傻柱便提出要走。
“傻柱，那你明天上班幫我請個假，”
秦淮茹囑咐道。
棒梗現在這樣子，起碼得住院一星期，
她得在這兒照顧。
“秦姐放心，家裡我會看著，你安心照顧棒梗。”
傻柱點頭應下。
傻柱拉開病房門，正要離開，
賈張氏卻突然開口，“傻柱等等，我也走。”
賈張氏可不願留在醫院陪床，
畢竟棒梗現在已經是個廢人，
沒法傳宗接代了。
她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嫌棄的。
……
第二天一早，
賈張氏就坐在四合院門樓底下，
不停地哭，
要是有人過來，問上幾句，
她就拉住對方，把棒梗怎麼斷的腿，
還有那兩顆蛋碎了的事講一遍。
聽的人礙於鄰居情面，
說一句“棒梗也是可憐”
，搖搖頭也就走了。
可背地裡，大家都說棒梗活該。
搶劫不說，還把人家打得半死，
別人斷他一條腿，完全是咎由自取。
而張衛東聽說棒梗成了太監，
就想起自己在涮肉店朝他下身來的那一下子。
當然，棒梗成太監不一定就是張衛東打的，
也有可能棒梗是被那女孩的幾個哥哥打的，如今這些已經說不清了，但無論如何，棒梗變成太監已是事實。
賈張氏哭喊了一整天，讓全院都知道了棒梗的慘狀，隨後便去找三位大爺，要求開全院大會給棒梗捐款。
這是她常用的辦法。
以前每次她裝可憐去找一大爺易中海，對方都會動員全院捐款，她以為這次也會一樣。
沒想到，這次三位大爺竟毫不遲疑地拒絕了她。
“棒梗先動手打人，捱打也是自找的。
要是全院給他捐款，不等於支援壞人嗎？”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說。
賈張氏仍不死心：“可棒梗都瘸了，多可憐啊……”
“瘸了又怎麼樣？沒報警都算好的，要是報了警，他還得被抓起來！”
二大爺也說道。
聾老太進了牢，賈張氏也進去過，要是棒梗再被抓，這個院子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
因為沒錢繼續治療，棒梗提前出院。
他失去了生育能力，被人叫作“太監”
；又因腿瘸，也被喊成“跛梗”
。
起初有人這麼叫，棒梗還生氣，跟人打過罵過。
但這麼叫的人實在太多，時間一長，他也只好隨他們去了。
張衛東晉升六級鉗工已有一段日子，熱芭在託兒所也做得順利。
日子過得飛快，春暖花開時，聾老太終於刑滿釋放，回到了四合院。
她是一個人走回來的，沒人來接。
一進門，就碰上了張衛東。
“小兔崽子，沒良心，殺千刀的……”
吃過張衛東的虧，聾老太不敢硬碰硬，只能拄著柺杖邊走邊小聲罵。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時，張衛東忽然停下腳步：“老太太，出來啦？裡頭日子還不錯吧？一大爺如今可不是八級鉗工了，改掃廁所了。
您既然出來了，還不趕緊去看看他？”
易中海掃廁所？怎麼可能？
聾老太太身子猛地一抖。
易中海是八級鉗工，廠裡的道德模範。
怎麼會一下子被貶去掃廁所？
肯定是這小子在胡說八道！
一定是！
她目光銳利地瞪向張衛東：
“你騙人！”
“老太太，你都到院門口了，我現在騙你做甚麼？有意義嗎？”
張衛東一聲冷笑。
老太太沉默了。
張衛東說得沒錯。
這時候騙她，一回院子就會被拆穿，
他沒必要撒謊。
難道……易中海真的降職了？
可這才三個月，到底出了甚麼事？
她聲音沙啞，再次開口：
“中海……他怎麼會去掃廁所的？”
易中海管著她吃喝，要是真去掃廁所，
一個月就掙十幾塊，
她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問他唄……哦對了，還有，傻柱結婚了。”
張衛東笑呵呵地說道。
“柱子成親了？”
聾老太太臉色由悲轉喜。
總算有件讓人高興的事。
“可不是嘛，兩口子恩愛得很，是院裡的模範夫妻。
您這做奶奶的，還不趕緊瞧瞧去。”
張衛東微微一笑，轉身進了四合院。
既然這老傢伙回來了，今天肯定有好戲，他怎麼能錯過？
老太太站在原地琢磨，
越想越覺得張衛東剛才說話的語氣，
有點怪里怪氣的。
“還是先去看看柱子，再去中海家。”
畢竟張衛東提起傻柱結婚時的口氣，
聽著就不太對勁。
她不放心，急著邁步往院裡走。
剛踏進中院，
就看見賈張氏從何家出來，手裡攥著一個饅頭。
“張丫頭，你手裡拿的是甚麼？你想幹啥？”
聾老太太語氣不悅地問。
平時秦淮茹吸何家的血也就算了，
怎麼連賈張氏也來偷東西了？
“我就拿個饅頭，怎麼了？”
賈張氏一臉不解。
“你那是拿嗎？你這是偷！！”
“大白天的就敢偷我孫子家的饅頭，真是不要臉的老東西！”
“再不把饅頭放回去，我可就喊警察來抓你了！”
聾老太太氣得用柺杖使勁敲著地面。
她從牢裡出來才三個月，天天啃窩頭吃鹹菜，
過年都沒嘗過一口饅頭，
這賈張氏倒好，居然偷到傻柱家饅頭上了。
賈張氏翻著白眼瞪向聾老太。
這老不死的腦子有問題吧？
她拿自己家的饅頭怎麼了？
還報警抓她？
呸！
賈張氏是甚麼人？
那可是全院頭號潑婦，
連路過條狗都得被她罵上兩句，
怎麼可能白白站著挨聾老太的罵？
她一個箭步衝到聾老太跟前，指著她的鼻子就罵：
“老東西你要報警？你算哪根蔥？”
“現在傻柱家就是我家，我愛拿啥拿啥，關你屁事？”
“老不死的再敢多嘴，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是你家？”
聾老太抓住這句話，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張衛東之前說過的話，
難道說，
傻柱真的娶了秦淮茹？！！
所以賈張氏才說傻柱家就是她家。
想到這兒，
聾老太只覺得一陣頭暈。
她知道傻柱一直喜歡秦淮茹，
也一直反對他們在一起。
傻柱為了不讓她攪和，
趁著她坐牢這段時間，偷偷娶了秦淮茹，
這也不是沒可能。
但賈東旭呢？
要是賈東旭還活著，秦淮茹怎麼可能改嫁？
“難道說，賈東旭死了？”
聾老太低聲嘀咕，
只有這樣，才能說通這一切。
“你兒子才死了呢！”
賈張氏頓時火冒三丈。
這老不死的居然敢咒賈東旭，她怎麼能忍？
“難怪你是個絕戶，心腸太歹毒了！”
“該千刀萬剮的老東西，你個爛心肝的！”
“大家都來看啊，聾老太不是人吶，竟然咒我家東旭死了……”
賈張氏罵得唾沫橫飛，噴了聾老太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