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一幕，賈張氏幾乎氣得背過氣。
棒梗可是賈家唯一的獨苗，她放在心尖上疼的親孫子，竟親手把她推進糞坑！要不是李家媳婦來得及時，她怕是淹死在裡頭，遺臭萬年了。
“棒梗在哪兒？我這就去找他！”
傻柱一聽火冒三丈，捲起袖子就要出門。
他和賈張氏才新婚，把她當寶貝似的寵著，哪能容忍自己的媳婦被人推進糞坑？
“我剛才看見棒梗瘋跑出去了，你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
張衛東淡淡笑道，“你們還是趕緊去洗洗吧。”
那三人身上的氣味實在沖人，他站在這兒說話都快窒息了。
“衛東說得對，趕緊洗澡！”
“一會兒糞幹了，摳都摳不下來……”
“這味兒頂風都飄十里，太沖了！”
“我前天晚上喝的棒子麵粥都快吐出來了。”
“別提棒子麵粥！那顏色……噦……”
在眾人的催促下，賈張氏三人站了起來。
去澡堂肯定沒人收，他們只好回家洗。
賈東旭癱瘓沒法燒水，院裡就讓二大媽和三大媽幫忙燒水，許大茂替傻柱提水，婁曉娥和李家媳婦則幫賈張氏和秦淮茹提。
農曆二月的四九城，積雪才化，白天最高氣溫也不到五度。
即便用熱水洗澡，屋裡沒暖氣，三人還是凍得直哆嗦。
“衛東，我們能去你家暖棚裡洗嗎？”
傻柱在屋裡大聲喊道。
張衛東家的暖棚比外面暖和了十幾度，在裡面洗澡肯定不會冷。
“你這一身髒兮兮的，還想去我家洗？”
“傻里傻氣的，做甚麼夢呢？”
你們挨凍，
關我甚麼事？
我還巴不得你們凍死在外面。
“真小氣。”
傻柱嘴上抱怨，卻沒真生氣。
換作是他有暖棚，也不會讓掉進茅坑的人進去。
三個人洗了七八遍澡，皮都快搓破了，
終於換上乾淨衣服。
可別人跟他們說話時，還是捂著鼻子躲得遠遠的。
秦淮茹他們心裡憋悶。
賈張氏原想出去找棒梗，可洗完澡冷得發抖，
只好又鑽回被窩。
到了晚飯時間，
秦淮茹只做了四個人的份，沒做自己的，
剛才她吃得夠飽，一點也不餓。
賈張氏和傻柱家乾脆就沒開火。
張衛東和熱芭看夠了熱鬧，也不想回家做飯，
就帶著汐汐下館子。
汐汐和熱芭換了身衣服，三人騎車到了東來順。
東來順是四九城有名的涮肉店，
才下午五點多，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店裡乾淨亮堂，張衛東選了個靠窗的座，點了個羊肉涮鍋，
又讓汐汐和熱芭點菜。
熱芭拿著選單，輕聲念給汐汐聽，
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後點了肉丸子、白菜、茼蒿和凍豆腐……
服務員記好選單，端來免費的大麥茶。
沒一會兒，
黃銅炭鍋上了桌，木炭燒得正旺。
所有菜擺得整整齊齊，
配上調好的麻醬和韭菜花，
吃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三人邊吃邊點評這裡的口味和環境。
以前的汐汐，跟著哥哥連窩頭都吃不飽，
下館子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現在不一樣了，
哥哥病好之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三天兩頭就出來吃，
小丫頭嘴也吃刁了，
說起菜品來，居然頭頭是道。
汐汐忽然指向窗外，喊了聲：“哥哥，你看棒梗！”
張衛東和熱芭同時轉頭，只見棒梗趴在玻璃窗外，雙眼直勾勾盯著他們碗裡的羊肉，使勁咽口水。
發現三人都看了過來，棒梗猶豫片刻，乾脆大步走進來，一屁股坐到汐汐旁邊。
“張衛東，我餓了，你請我吃。”
他理直氣壯地說道。
張衛東眉頭一皺：“你腦子壞了？我憑甚麼請你？”
“咱們一個院兒的，我餓了，你請我吃飯不是天經地義嗎？”
棒梗振振有詞。
在賈張氏日復一日的灌輸下，“我窮我有理”
早已在他心裡紮了根。
“找你爹媽去，滾！”
張衛東懶得與他多說。
被斷然拒絕，棒梗惱羞成怒，一把抓起桌上的青菜盤子，狠狠摔在地上。
瓷盤應聲碎裂，汐汐嚇得驚叫，熱芭也面露怒色。
“我就要吃肉！我就要吃！”
棒梗嘶吼著。
他中午就沒吃飽，此刻飢腸轆轆，被拒後只想用這招嚇住對方——他父親賈東旭平時就是這樣做的。
但他忘了，賈東旭面對的是秦淮茹，而他面對的是張衛東。
見汐汐被嚇得直哭，張衛東怒火中燒：“你找死！”
話音未落，他一腳踹向棒梗某處，將他踢飛出兩米多遠。
棒梗沒吃上張衛東的涮羊肉，一時怒火攻心，還以為在自己家能無法無天，摔了盤子想立威，卻嚇得汐汐大哭。
張衛東怒不可遏，一腳踢中棒梗某處。
只是兩人此時都不知道——
張衛東走到棒梗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趁人不注意，從系統空間取出了一張“執念符”
。
把一張符紙扔向棒梗。
這種“執念符”
，能無限擴大人心中的執念，
讓人為了這份執念，勇氣陡增十倍，
做出平日絕不敢做的事。
符紙一離手，
便化作黑煙，鑽入棒梗眉心。
棒梗捱了一腳，倒在地上，
只覺得身下某處疼得像要斷裂。
此刻的他並不知曉，
正是這一腳，讓他永遠失去了做男人的資格。
這時，他回想起之前張衛東毆打他父親和傻柱的場景，
心裡開始發怵，
再看對方陰沉的臉色，
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慌忙從地上爬起來，
一溜煙跑出了東來順。
一路跑出幾百米，確認張衛東沒有追來，
棒梗才停下腳步，靠牆大口喘氣。
就在此時，
他忽然發現自己身後是四九城有名的烤鴨店，
一隻烤鴨售價八塊錢，卻依然賓客盈門。
明亮的燈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
照見每張桌上都擺著一隻烤鴨，
肥嫩油亮，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除了主菜烤鴨，桌上還擺著幾樣小菜，
樣樣精緻美觀，
都是他從未嘗過的。
棒梗看得口水直流，不住地吞嚥。
雖然他生在四九城，
父親賈東旭以前的工資也不算低，
但賈東旭只顧賭博，根本不管孩子的生活。
每月只給秦淮茹五塊錢作生活費，
家裡根本買不起烤鴨。
棒梗從小到大吃過最好的飯菜，
就是傻柱從軋鋼廠帶回來的小灶。
裡頭有肉有蛋，偶爾有點雞肉，
卻從沒有烤鴨。
而自從傻柱帶不回小灶，
棒梗已經快一個月沒嘗過肉味了。
他扒在玻璃窗前，貪婪地望著烤鴨店裡的景象，
恨不得自己也能坐在裡面大吃一頓。
突然，
棒梗眼睛一亮。
只見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小姑娘，
拎著打包好的烤鴨，腳步輕快地朝店外走去。
棒梗心中微微一動：“……就一個人？”
他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悄悄跟在了那女孩身後。
兩人前一後穿過大街，拐進一條小巷。
張衛東和汐汐、熱芭剛吃完飯，騎車正好迎面遇見了棒梗。
“這小崽子不回家，在這兒晃甚麼？”
張衛東雖覺奇怪，但也沒多問，徑直與他擦肩而過。
棒梗一路尾隨女孩進了巷子。
此時已是晚上八點多，四九城的冬日天黑得早，這年代人們晚上少有娛樂，八點多的巷子裡早已不見人影。
“就是現在！”
棒梗眼神一狠，猛衝上前，一把奪過女孩手中的烤鴨。
“救命啊！有人搶東西！”
女孩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這烤鴨是她花了八塊錢買的，絕不能丟。
見她越喊越響，棒梗心慌意亂，隨手撿起一塊板磚，朝她頭上砸去。
“砰”
的一聲悶響，像是瓜破的聲音。
女孩應聲倒地。
“你……你……”
她意識模糊地低語。
“還沒暈？”
棒梗皺緊眉頭，怕她記住自己的臉，乾脆抬起腳，朝她頭上狠狠踹去。
一腳，兩腳……
直到女孩徹底昏死過去，他才停腳。
棒梗抹了把汗，拎起烤鴨正要走。
“小妹！！！”
“站住，你這王八蛋！”
“打死這畜生！”
巷口突然衝出幾名年輕男子——他們是女孩的哥哥，聽見呼救聲趕了過來。
一眼就看見妹妹滿頭是血倒在地上，磚頭邊血跡斑斑，一個矮胖的男孩還在狠踢她的頭。
幾人頓時目眥欲裂，怒吼著衝向棒梗。
棒梗見勢不妙想逃，可他年僅八歲，體型又胖，哪裡跑得掉。
棒梗面對的那些青年，年紀都在十五到二十上下，正是身強力壯的歲數，他哪裡跑得過他們？
很快，一名青年追上棒梗，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摔得他狼狽不堪。
那人緊接著就朝他頭上猛踢，片刻間，其他青年也紛紛趕到，眾人將棒梗團團圍住，拳腳如雨般落下。
棒梗躺在地上，只覺得渾身劇痛難忍，他抱著頭來回翻滾，連聲求饒，可那群人正在氣頭上，哪裡肯輕易放過他。
半個多鐘頭過去，男人們打得差不多了，領頭的青年從旁邊撿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輕輕擱在棒梗的右腿上。
“剛才是你用這條腿踹我妹妹的，現在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