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邊吃邊聊，汐汐講託兒所趣事，熱芭分享工作體會，張衛東邊吃邊聽，不時應和。
飯後，熱芭洗碗，汐汐擦桌子。
雖然汐汐才三歲多，熱芭一直不贊成讓她做家務，但張衛東堅持要從小培養，免得她將來變成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
監督汐汐做完家務，又讓她洗乾淨手，張衛東便拿出工程師的入門書籍開始閱讀。
其實他現在離成為工程師還有一段距離，但提前學習總是好的。
沒看多久書，前院傳來一陣喧鬧聲。
“外面怎麼這麼熱鬧？”
熱芭洗完碗出來，也感到好奇。
“走，一起去看看。”
張衛東站起身。
“汐汐也要去。”
小丫頭年紀雖小，卻特別喜歡湊熱鬧。
三人來到前院，發現原來是三大爺閻埠貴買了一輛腳踏車。
那是一輛嶄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槓。
“老頭子，你從哪兒弄來的腳踏車票？”
三大媽驚訝地問。
她知道三大爺早就攢夠了買車的錢，但一直苦於弄不到腳踏車票。
“學校評先進教師，我得了第一名，獎勵了一張腳踏車票。”
閻埠貴眉開眼笑。
這偌大的四合院裡，張衛東買了第一輛腳踏車，他這是第二輛！連工資更高的一大爺易中海和二大爺劉海中都還沒買上。
這讓他心裡十分得意，再次覺得他那“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的理念真是太對了！
閻埠貴一高興，就忍不住多吹噓了幾句，一會兒誇車這裡好，一會兒說有車多麼方便。
傻柱見狀，眼中閃過不悅：“不就是買了輛腳踏車嗎？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傻柱自己也想要腳踏車。
以前是因為沒票買不了，現在娶了賈張氏後，他連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雖然他把工資全都上交，但賈張氏絕不可能給他買車。
因此，傻柱心裡嫉妒三大爺，就想諷刺幾句。
“哎喲喲，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我看要是你傻柱買了車，肯定比三大爺還會顯擺！”
許大茂雖然也看不慣三大爺那副模樣，但他更討厭傻柱，逮著機會就要懟他幾句。
“你再說一遍？我打死你！”
傻柱衝上去就要教訓許大茂。
許大茂一看情況不對，趕緊躲到了婁曉娥背後。
他倆這種場面，院裡人早就見怪不怪，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大夥兒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閻埠貴那輛新買的腳踏車上。
“這車真不賴。”
“三大爺往後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有了這輛車，閻解放他們三兄弟找媳婦兒都好說。”
“唉，我啥時候才能買上一輛……”
“一大爺買不起，二大爺也買不起，倒是三大爺先騎上了。”
……
聽著左鄰右舍的誇讚，閻埠貴心裡美滋滋的。
這時候賈張氏嘴一撇，開口說道：“閻老西，你都買上車了，還不擺兩桌請大家喝一頓？”
這話一出，旁邊的人都跟著起鬨。
“是該請，買車這麼大的喜事！”
“擺兩三桌，有肉就成，我們不挑……”
“沒白麵饅頭，二和麵的也行啊。”
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大家都想蹭頓飯，但也知道閻埠貴一向精打細算，所以也沒敢往高了說。
本以為閻埠貴會應下來，誰知他卻搖了搖頭。
“剛買了車，家裡錢都掏空了，請客就算了吧。”
要是擱以前，閻埠貴為了面子，怎麼也得硬著頭皮請一頓。
可上次張衛東昇三級鉗工時候說的那番話，讓他琢磨了一晚上，算來算去，發現在院裡隨禮確實虧。
所以這次，他乾脆不請了。
“呸，怪不得叫你閻老西，摳門到家了！”
傻柱在一旁嗤笑道。
“我摳門？我再摳能摳得過你傻柱？”
閻埠貴不客氣地回懟，“你結婚那會兒，全院一家就給倆窩頭，你好意思說我？”
他索性提高嗓門，對著眾人說道：“我閻埠貴今天把話撂這兒，為慶祝買車，我送每家三個窩頭！”
大夥兒一聽，都高興起來。
三個窩頭雖然不多，但白給的誰不要？
只有傻柱和賈張氏兩口子，臉拉得老長。
賈張氏覺得閻老西過於吝嗇，買車這樣的大事，竟然只給每家分了三個窩頭。
她狠狠啐了一口，低聲咒罵：“小氣鬼，活該你倒黴！”
傻柱結婚時原想擺幾桌酒席，再效仿張衛東做一鍋大燴菜，卻因賈張氏一番冷嘲熱諷，最終只蒸了一鍋窩頭，每家送去兩個。
傻柱一向看重臉面，這事本就讓他憋屈，如今閻埠貴又當眾拿這事給他難堪，一股火氣頓時湧上心頭。
他眼神一沉，作勢就要動手。
但閻埠貴不是許大茂，閻家還有閻解成、閻解放、閻解曠三兄弟。
見傻柱要上前，三兄弟立刻挺身擋在父親身前，像一堵牆般護住。
傻柱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尷尬不已。
他雖然倔，卻不傻，平時號稱“四合院戰神”
，也僅限於欺負許大茂和一些軟柿子。
遇上閻家、劉家這樣兄弟多的，他根本不敢硬碰硬。
環顧四周看熱鬧的目光，傻柱只好把手放到脖子上撓了撓，訕笑道：“天熱起來了，蚊子真多。”
乾笑幾聲，悻悻收手。
……
又過了幾天，棒梗臀部的傷漸漸好轉，總算能勉強下地走路。
他剛能走，第一件事就是要報復奶奶賈張氏——自己不過是偷了一枚戒指，這老傢伙竟把他打成這樣。
一天中午，趁賈張氏去上公廁，棒梗悄悄跟了過去。
賈張氏嚇了一跳：“棒梗，你怎麼跑女廁所來了？”
那時家家都沒廁所，全院子共用兩個公廁，男女分開。
年紀小的男孩隨意進出倒也常見，可棒梗已經五歲，再來女廁被人看見總不太好。
棒梗不答話，只是一步步逼近賈張氏，走到她面前，直直盯著她的眼睛，低聲說：“奶奶，你看腳下坑裡有甚麼？”
棒梗忽然開口。
賈張氏低頭望向坑內：“啥也沒有啊？”
“好像是糧票，您把頭伸進去仔細看。”
棒梗語氣認真。
他太瞭解奶奶貪小便宜的性子了。
一聽說有糧票，賈張氏頓時兩眼放光。
她直接跪趴在地，腦袋使勁往坑洞裡鑽，脖頸伸得老長。
“還是看不見呀……”
就是現在！
棒梗目光一寒，猛地抬腿踹向賈張氏臀部。
按理說賈張氏近兩百斤的體重，棒梗根本踹不動。
可她探頭時本就頭重腳輕，捱了這一腳，整個人倒栽蔥跌了進去。
噗通一聲，賈張氏在糞水中載沉載浮。
“棒梗……咕嚕嚕……快拉奶奶上去……”
“奶奶……咕嚕嚕……不會水啊……”
廁所裡再無旁人，賈張氏只能朝孫子呼救。
棒梗卻只是冷眼站著。
“咕嘟嘟……咕嘟嘟……”
賈張氏身軀肥胖，沉多浮少。
每次下沉，糞坑便冒起一串氣泡……
棒梗在坑邊冷漠地看了一陣，覺得無趣，轉身跑開了。
“棒梗……你不能這樣對奶奶……”
賈張氏眼中閃過絕望——
難道真要在這糞坑裡活活撐死？
不知過了多久，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前院李家媳婦來上廁所，終於發現了她。
“快來人啊！張大媽掉糞坑了！”
李家媳婦尖聲叫喊。
“老虔婆掉進去了？”
“不會吧？那麼大個人咋能掉糞坑？”
“趕緊去看看熱鬧——啊不是，去幫忙！”
整個四合院都被驚動，眾人吵吵嚷嚷湧向公廁。
張衛東和熱芭自然也沒錯過。
聽到叫喊，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跑了出去。
來到公廁邊，
這裡已經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公廁中央成為焦點。
傻柱、秦淮茹等人正設法營救掉入糞坑的賈張氏，他們找來一根竹竿，大聲呼喊，讓她抓住。
賈張氏吃得肚子滾圓，勉強伸手去夠竹竿，卻因手上太滑，使不出力氣。
反覆幾次，她在糞坑中上下翻滾，惡臭瀰漫，燻得大半四合院的人嘔吐不止。
幫忙的人實在難以忍受，紛紛找藉口退縮。
眼看無人相助，傻柱咬緊牙關，跺了跺腳，一頭扎進糞坑。
他拽住賈張氏的衣領往岸邊拖，同時高聲呼喊秦淮茹幫忙。
秦淮茹望著滿身汙穢的婆婆，心裡實在不願伸手，但整個院子的人都在盯著，為了維持好媳婦的形象，她只好捏著鼻子，伸出白皙的手。
“媽，你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來。”
賈張氏慌忙拉住秦淮茹的手，用力一扯。
噗通一聲，秦淮茹如同下餃子般掉了進去。
周圍人一片譁然，大家本是來救人的，怎麼一個接一個往坑裡跳？現在下面三個人，竹竿打滑用不上，拉又拉不動，這可怎麼辦？關鍵時刻，易中海腦子轉得快，吩咐閻解成和劉光天去隔壁番茄衚衕向王大爺借漁網。
賈張氏被棒梗推進糞坑，傻柱和秦淮茹為救她也相繼跌落。
眼看三人在汙穢中掙扎，生死未卜，四合院眾人無計可施。
易中海急中生智，派閻解成借來漁網。
漁網撒入糞坑，將三人一網打盡，眾人喊著號子，齊心協力將賈張氏、秦淮茹和傻柱拖了上來。
三人終於上岸，重見天日，癱倒在地。
張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張衛東走出來看著賈張氏說：“張大媽，您這麼大年紀了，怎麼上個廁所還掉進茅坑裡？”
他猜賈張氏不是自己滑進去的，而是被人推下去的，所以故意這麼問。
“我……我……還不是棒梗那個小兔崽子！”
賈張氏氣得發抖，“我正在廁所，他突然跑來說糞坑裡有糧票……”
“我剛探頭去看，這小沒良心的一腳就把我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