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牢裡才待了兩日,
賈張氏竟發現自己罵人順溜了許多。
不由心中暗喜,直嘆李老太教的法子果然靈驗。
只不過——
因著她搬弄是非的毛病,加上整日唸叨老賈顯靈,
這兩日在獄中沒少捱揍。
“媽,我怎會不願您回家呢?”
秦淮茹滿臉委屈。
她清早不到八點就出了門,
一路走來腳底都磨出了水泡,卻遭賈張氏這般責罵。
“哼,量你也不敢!若敢動歪心思,我就讓東旭休了你……”
“到時候你一個人滾回秦家村吃土去!”
賈張氏氣勢洶洶地撂完狠話,
才發覺秦淮茹竟是空手而來。
“你沒借輛腳踏車?這兒離公交站還得走兩裡地呢!”
這兩里路,對賈張氏而言頗為吃力。
雖說坐牢期間清減了些,不像往日那般肥碩,
可她仍是一步都不願多走。
“媽,我…沒腳踏車,也沒錢坐公交,是走路來的。”
秦淮茹低著頭,聲音艱澀。
她知道賈張氏馬上就會罵她。
但她確實不想回鄉下。
鄉下有幹不完的農活,還總是吃不飽。
當初,她就是拼了命想嫁進城裡。
賈張氏罵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喘著氣停了下來。
秦淮茹這才敢開口:“媽,回家吧,再晚天就黑了。”
“哼,我才不走路,我坐公交車,你自己走回去。”
賈張氏入獄前身上有一塊八,雖然錢被收走了,但辦手續時獄警又還給了她。
她大步朝公交站走,秦淮茹趕緊跟上。
她已經走了三個多小時,腿都軟了,實在不想再走那麼遠。
……
這天,知道賈張氏出獄,傻柱一早就去了鴿子市。
他買了半隻雞、一條魚、一斤豬大腸,打算做頓好的給她補補。
紅燒魚、小雞燉蘑菇、還有賈張氏最愛的紅燒大腸,一道道菜陸續出鍋。
院子裡傳來棒梗喊“奶奶”
的聲音,傻柱心中一喜,連忙端起菜跑了出去。
“張大媽,你瘦了……”
看到賈張氏瘦了一圈,傻柱心疼得不行。
其實賈張氏原本長得胖,坐牢雖然瘦了些,但至少還有一百五六十斤。
傻柱這麼心疼,全因“情人眼裡出西施”
。
“是啊,牢裡太苦了,天天啃窩頭,菜裡連一滴油都沒有……”
賈張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傻柱手裡的菜,舔了舔嘴唇:
“傻柱,你這些菜……能給我家點兒嗎?”
“給一些?”
傻柱一愣,“說甚麼一些?這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接風飯!”
都是給我的?
賈張氏眼睛一亮,沒想到傻柱還挺懂禮數。
“那趕緊端到我家去,我都快餓壞了!”
要不是沒筷子,賈張氏簡直想立刻撲上去大吃一頓。
瞧見賈張氏那副饞樣,傻柱高興地笑了。
一激動,他拉起賈張氏的手就往賈家走。
賈張氏雖然有點意外,但想到那些油亮亮的菜餚,也就任由他牽著。
看著兩人進了賈家,跟在後面的秦淮茹眼神裡閃過震驚。
見傻柱拉著賈張氏的手進了家門,秦淮茹心裡一驚。
不對勁啊?怎麼就牽上手了?
還有傻柱看賈張氏那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以前,他也是這麼看她的。
“難道……傻柱看上我婆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秦淮茹趕緊搖頭,想把它甩掉。
但疑慮一旦種下,哪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
賈家。
看到傻柱端來幾盤葷菜,賈東旭本來挺開心。
可很快,他就察覺不對了。
只要他和棒梗往肉菜裡伸筷子,傻柱就拉下臉。
後來,傻柱乾脆把菜都挪到賈張氏面前,
“東旭,棒梗,你媽在牢裡受了一個月苦,好不容易吃頓好的,你們就別跟她搶了。”
傻柱皺著眉頭說。
張阿姨太可憐了,蹲了一個月牢,人都瘦了一圈。
兒子和孫子居然看不見,還跟她搶肉吃,簡直太不像話!
“我要吃肉!傻柱你算哪根蔥?憑甚麼管我家的事?”
院子裡,棒梗最討厭的就是傻柱,一聽他教訓自己,立馬頂了回去。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
傻柱急了,“我讓你多關心關心**,這話有錯嗎?”
“你這樣對待自己親奶奶,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看著傻柱理直氣壯的模樣,賈東旭火冒三丈——
我們賈家的事,甚麼時候輪到你傻柱插手了?
我媽吃不吃肉,跟你有甚麼關係?
你算甚麼東西!
“怎麼跟我沒關係!看你媽瘦成這樣,我心疼!”
傻柱一見到賈張氏這副可憐樣,憐惜之情湧上心頭,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我心裡難受得不行,簡直想大哭一場。”
你……心疼我媽?
賈東旭神情瞬間變得古怪。
一旁秦淮茹手裡的筷子也跟著一抖。
難道真被自己猜中了?
傻柱居然真的對老虔婆有想法?
她神色複雜地看向賈東旭。
這些年來,你以為傻柱想給你戴綠帽,
誰知道他其實想當你爹!
想到這些年白白挨的打,秦淮茹滿心憋屈。
賈東旭更是氣得臉色慘白,嘴唇直哆嗦:
“傻柱,你……你個混蛋把話說清楚……”
“你是不是……是不是……”
那句“是不是真對我媽有意思”
,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眼看著瞞不住了,傻柱也不再遮掩。
他直視賈東旭和秦淮茹,坦然道:
“是,我確實喜歡你媽。”
“要是你和秦姐照顧不好她,那就讓我來!”
秦淮茹倒吸一口涼氣。
傻柱竟然真的承認了!
八歲的棒梗也聽懂了這話,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
“我不要傻柱當我爺爺!我才不叫他爺爺!”
“傻柱你個傻不愣登的,以前想當我爸,現在想當我爺,你怎麼不去死!!”
家裡頓時亂成一團,棒梗的哭鬧聲引來不少鄰居看熱鬧。
張衛東和熱芭站在賈家門外,跟鄰居們一起議論著。
“不會吧?傻柱真看上那老虔婆了?”
“聽棒梗哭喊的話,好像是真的。”
“我的天,還以為傻柱對賈家好是因為秦淮茹,結果居然是賈張氏。”
“傻柱從小沒娘,可能是缺母愛吧。”
“賈張氏天天罵人叫母愛?我看傻柱是腦子有病,喜歡捱罵。”
……
議論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傻柱喜歡賈張氏這事驚住了。
這種事,
真是誰也沒聽過、誰也沒見過。
許大茂那種嘴賤的,
還大聲嚷嚷,讓賈東旭別攔著,成全他倆的好事……
賈東旭眼睛死死瞪著傻柱,
恨不得把他瞪穿。
可傻柱居然一臉慈愛地看著他。
秦淮茹頭疼得很,扭頭一看,
婆婆賈張氏還抱著大肘子啃得正香,
好像根本沒聽見大家在說甚麼。
“媽,你先別吃了。”
秦淮茹一把搶過豬肘子。
“秦淮茹,你這賤人,憑甚麼不讓我吃?”
賈張氏三角眼一瞪,
“吃甚麼吃?我問你,你是不是跟傻柱搞物件了?”
賈東旭怒吼一聲。
他覺得傻柱不會無緣無故喜歡上他媽,
肯定是賈張氏幹了甚麼。
“誰?秦淮茹跟傻柱搞物件?”
賈張氏一臉懵。
她一個月沒沾葷腥,
饞得眼睛發綠,
剛才光顧著啃肉,根本沒注意聽。
“媽,東旭說的不是我,是你!”
秦淮茹大聲說道。
這老虔婆還想往她身上潑髒水?沒門!
“不是,傻柱,你……”
賈張氏瞳孔一縮,猛地看向傻柱。
她沒聽錯吧?
這怎麼可能?
太荒唐了!
“沒錯,我就是喜歡你。”
傻柱卻一臉深情。
“你瘋了吧?我比你還大兩歲!”
親耳聽到傻柱的回答,賈張氏崩潰了。
老賈死後,
她也不是沒想過改嫁,
但絕不可能嫁給傻柱這樣的人啊!
別說她是看著傻柱長大的,
傻柱今年才三十,賈張氏卻已經六十了。
兩人若真在一起,賈張氏怕是要被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她雖平時罵街、自私自利,那倒也符合不少同齡老人的常態。
可要和傻柱好?簡直是驚世駭俗!
“沒事,我不嫌你年紀大。”
傻柱急忙拍著胸脯保證。
“我嫌你!”
賈張氏怒吼,“你給我滾!以後都別再來我們家!”
話音未落,她一把將傻柱推出門外,連盤子和托盤全扔了出去。
“砰”
的一聲,賈家大門在傻柱和眾人面前關上。
院裡的人啼笑皆非,都看出賈張氏是真瞧不上傻柱。
熱鬧雖戛然而止,光憑傻柱竟看上賈張氏這事,已夠大家議論一年。
傻柱滿臉失落。
他的春天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心,一陣陣地疼。
“傻不愣登的,還想討媳婦?老虔婆都看不上你!”
許大茂在一旁插刀。
眾人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幾乎掀翻屋頂。
“許大茂,你個**,我打死你!”
傻柱把求愛被拒的憤怒與被人嘲笑的怒火,全撒到許大茂身上。
於是大夥兒剛看完一場愛情戲,又接著看了一場武打戲。
……
易中海帶一大媽去醫院複查,回到院裡就聽說了下午的事,氣得差點背過氣。
傻柱這混賬,怎麼會看上賈張氏?他立刻讓一大媽先回家,自己直奔傻柱屋裡。
兩個多小時後,易中海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他費盡心思,苦口婆心地勸著傻柱,把道理細細掰開、慢慢揉碎講給他聽。
可那糊塗蛋偏偏一門心思認準了賈張氏,怎麼都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