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大爺回來，肯定不會讓她賠的。
“不必，一大爺有事，我們現在就處理。”
一大媽雙手抱胸。
她心知肚明，等老頭子回來，這事肯定就不了了之。
“二大爺、三大爺，全院大會沒有一大爺也不太合適吧？”
見勸不動一大媽，秦淮茹轉而向其他人求助。
但二大爺表示，今天這事不算大，不必等一大爺回來處理。
秦淮茹欲哭無淚，這甚麼世道啊！
就在她手足無措時，一大爺易中海匆匆趕回了四合院。
秦淮茹暗暗鬆了口氣——只要一大爺回來，事情就不用擔心了。
他一定會處理好的。
易中海瞭解情況後，並沒有責怪棒梗。
易中海責怪一大媽反應過度。
不過是小孩子嘴饞吃了點肉，怎麼就到了要開全院大會的地步？
“那叫一點肉？棒梗可是吃掉了我們家七八斤肉啊！”
一大媽反駁道，“現在一個大人一個月也就六兩肉票，他這一頓，就吃光了一個成年人一年的量，而且還是熟肉！”
“我說了就是些肉，你別沒完沒了！”
易中海不耐煩地說，“趕緊回家，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見一大媽還在爭辯，易中海更加惱火。
“我不回去！我又沒偷沒搶，有甚麼好丟人的！”
一大媽寸步不讓，“偷東西的是棒梗，該覺得丟人的是他爹媽！既然生了不會教，那還不如不生！生出這麼個東西，整天東家偷西家摸……”
被當著這麼多人面數落，易中海臉上掛不住，脖子一梗，衝口而出。
啪！
話未說完，一大媽臉上已捱了易中海一記耳光。
圍觀的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一大爺和一大媽向來是街道里有名的恩愛夫妻，當年一大媽被診斷不能生育，一大爺也始終不離不棄。
可今天，他竟當眾打了一大媽！
“老易，你……你打我？”
一大媽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你為了秦淮茹，竟然打我？”
她眼中含淚。
兩人相伴多年，易中海從未動過手。
可現在，為了秦淮茹，他竟打了她！
“你……”
易中海眼神裡掠過一絲愧疚，但想起一大媽罵棒梗的話，心又硬了起來。
“棒梗不過是個孩子，你跟他計較甚麼？”
他語氣嚴厲，“我說了有事等我回來商量，你趁我不在開全院大會，是甚麼意思？”
易中海活了大半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名聲。
一大媽此舉，顯然與她一貫的道德典範形象相悖。
更甚的是，她直言棒梗“有人生沒人教”
，
這話說得實在刺耳，
簡直如同針紮在易中海的心上！
“她秦淮茹能做那些不體面的事，我就說不得了嗎？”
一大媽氣得發笑。
甚麼面子、形象、孩子，
說到底，還是為了維護秦淮茹！
這麼多年，她一直隱忍著。
易中海一次次地接濟秦淮茹糧食，甚至錢財，
她心中有怨，卻不敢明言。
此刻她尚存理智，因而話說得含糊不清。
旁人聽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張衛東在一旁，嗑瓜子的動作忽然一頓。
一大媽這話，
似乎話中有話。
再聯想到棒梗近來屢次偷易家的肉，
易中海卻始終隱忍不發。
莫非……？
‘得找個機會，驗證一下我的猜測。
’他心中暗想。
“有事能不能回家說？我就問你能不能！”
易中海臉色鐵青，死死盯著一大媽。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再敢多說一句，
我就對你不客氣！
這讓一大媽更加失控，“不能！”
“我偏要當著大夥兒的面說，棒梗是秦淮茹……”
啪！！！
又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一大媽臉上。
這次的力道，
明顯比之前更狠，像是用盡了易中海的全力。
打得他自己手掌發麻，
一大媽本就身體虛弱，
急火攻心之下，又被這般重擊，
竟直挺挺向後一倒，昏了過去。
“一大媽暈倒啦！”
“一大媽被一大爺打暈了！”
四合院裡頓時亂作一團，
眾人紛紛圍上前，將一大媽團團圍住。
易中海一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整個院子裡的人，
都像熱鍋上的螞蟻，慌了神。
“趕緊送醫院啊！還愣著幹甚麼！”
張衛東高聲喊道。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傻柱快去借輛平板車，別再借拉糞的那輛！”
“你們幾個，把一大媽抬到門口，車來了就送醫院。”
張衛東吩咐道。
傻柱和閻解成幾人立刻照辦。
一大媽平時在四合院里人緣不錯，不少人都跟著出門，想看看醫院那邊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二大爺和三大爺怕擔責任，畢竟全院大會是他們主持的，於是也跟著平板車去了醫院。
沒了管事大爺，全院大會也就這麼散了，沒去醫院的閒人也各自回家。
偌大的四合院前院，一時之間空了下來。
易中海獨自站在原地，身影孤單。
“一大爺，一大媽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秦淮茹走近，咬著唇望向他，目光閃爍。
“不，她不知道。”
易中海語氣堅決。
兩人相伴一生，他了解一大媽——如果她真知道那件事，絕不會這麼輕易罷休。
“那她剛才的反應是？”
秦淮茹仍不放心。
“她可能有所察覺，但絕不會知道棒梗是……”
“總之，你安心過你的日子，她那邊我來處理。”
易中海又嘆了口氣。
“我去醫院了，你回去吧。”
老伴住院，他得去照顧。
“那我走了。”
秦淮茹說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易中海才轉身往院外走去。
等兩人都走了，張衛東從牆角走了出來。
“看來易中海和秦淮茹之間，有貓膩啊……”
他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一個是軋鋼廠裡風評不佳的小媳婦，一個是四合院裡道貌岸然的管事大爺、廠裡的八級鉗工。
如果棒梗是他們的孩子，那這事，可就熱鬧了。
……
醫院裡。
一大媽身體沒甚麼大礙，幫忙的人都陸續離開，只剩下一大爺夫妻倆，默默相對。
“咳咳，今天的事，對不起。”
易中海沉默片刻，還是先開了口。
兩人過了一輩子，除了沒有孩子，感情其實一直不差。
一大媽沉默不語。
“我並非存心對你動手，可你也清楚，老太太入獄後，我在院裡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
“為了一塊肉，毀掉我多年積累的名聲，你覺得值得嗎？”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你應該理解我、支援我，而不是拖我後腿...”
一大爺向來擅長思想工作。
一大媽被他教導了一輩子，早已深受影響。
若在平時，
聽了這番話，一大媽早該淚流滿面，反省自身。
但此刻，
她神情淡然。
“老易，你老實告訴我，棒梗跟你有關係嗎？”
......
高考落幕，祝願考生們前程似錦。
棒梗會不會是易中海和秦淮茹的孩子？
這個念頭猛然闖進一大媽腦海。
這些年來，
因她身體欠佳，
始終未能為易中海生下一兒半女。
雖說年輕時易中海表示不在意，
但這個年代，傳宗接代的觀念根深蒂固。
隨著年歲增長，
易中海渴望有個自己的孩子，也是人之常情。
九年前，
秦淮茹經易中海介紹嫁入賈家時已懷有身孕，
這件事她是知曉的，
但從未想過孩子可能是易中海的。
方才院中，她本想指出棒梗並非賈東旭的骨肉。
卻被易中海一掌打暈。
醒來後，
她將全院大會的經過在腦中細細回放，
疑心越來越重，
懷疑秦淮茹當年的身孕另有隱情，
說不定，那孩子就是易中海的。
換言之，
棒梗是易中海的孩子，易中海是棒梗的親爹！
易中海怔住，
似乎沒料到一大媽會這樣問。
許久，
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你想到哪兒去了？”
“棒梗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是他爹。
我發誓。”
易中海說著，真的舉起右手要立下重誓。
一大媽慌忙阻攔，
這年代雖說不興封建迷信，
人們心底深處終究是信了。
見易中海說得斬釘截鐵，一大媽當即打消了疑慮。
只要棒梗並非秦淮茹與易中海所生，
她懸著的心便落了下來。
“你我相伴一生，我絕不會半途丟下你不管。”
察覺到一大媽神色已緩，
易中海又鄭重地補上一句承諾。
......
週末是賈張氏出獄的日子。
天剛矇矇亮，
秦淮茹就敲響了張家的門想借腳踏車，
卻被張衛東冷著臉一口回絕。
無奈之下，
她只得徒步往南城監獄走去。
從南鑼鼓巷到南城監獄足有二十多公里，
步行至少得三四個鐘頭。
若乘公交能快上不少，
可賈東旭沒給秦淮茹準備車錢，
她又不願動自己的私房錢，
最後只好咬牙步行。
因著走路慢，
抵達時已是日上三竿的十一點多。
賈張氏早上八點就辦妥了出獄手續，
在監獄門口硬生生吹了三個多時辰的冷風，
凍得鼻涕淌進嘴裡好幾回。
一見秦淮茹姍姍來遲，她當即拉長了臉：
“天殺的秦淮茹！狼心狗肺的東西，這時候才來接我，是不是存心不讓我回家？”
“等我見著東旭，非叫他狠狠收拾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