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傻柱的飯盒，還有一大爺接濟的糧食，
日子雖不比其他人家富裕，
但孩子們總算能吃飽。
偶爾傻柱這個老實人塞些錢來，
還能吃上一頓肉，改善伙食。
可如今，
傻柱的飯盒斷了來源，
一大爺年紀漸長，也不知是否沒了那份心思，
許久未曾接濟她。
往後若全靠她每月十八塊五的工資，
全家怕是餓死也填不飽肚子。
“秦淮茹，沒飯盒你還愣著不做飯？想餓死我嗎？”
賈東旭手裡攥著傻柱給棒梗的掉牙賠償，
卻沒有掏錢的意思。
若說癱瘓前的他雖然好賭，還算顧家，
如今的他，
早已心理扭曲，
再也不為這個家著想。
秦淮茹在廚房和麵做窩頭，
心裡盤算著：若真沒辦法，還是得親自去找一大爺或許大茂討些糧食。
日子如水般流逝，
四合院裡少了聾老太和賈張氏，倒也清靜了不少。
轉眼半個月過去，
棒梗連吃了半個月的白菜湯和鹹菜疙瘩，
嘴裡都快淡出鳥來。
饞得他甚至想烤鞋底吃。
人一饞，膽子就大了起來。
棒梗在院裡轉了一圈，最後盯上了張衛東。
到了晚飯時分，
他悄悄溜進後院，躡手躡腳摸到張衛東家窗外，想瞧瞧他們晚飯吃了甚麼。
只見屋裡飯桌上擺著大肘子、羊肉湯，還有一筐白饅頭。
張衛東、熱芭和汐汐圍坐桌邊，一邊吃飯一邊說笑，氣氛格外溫馨。
“聞著真香啊。”
棒梗小聲嘀咕著，嚥了咽口水。
他以為自己動靜很輕，卻不知這一切在敏銳的張衛東眼裡，簡直像在看戲。
察覺棒梗在門外偷看，張衛東故意問汐汐：“汐汐，哥哥考考你，你覺得這四合院裡誰家日子過得最好？”
汐汐吞下一口肘子肉，歪著頭想了想：“是咱家嗎，哥哥？”
她覺得現在天天有魚有肉，簡直像神仙過的日子。
“傻丫頭，當然不是。”
張衛東搖搖頭，“我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養活咱們三個可不容易……告訴你吧，這院裡最有錢的是一大爺易中海！”
“為甚麼呀？”
熱芭好奇地問。
一大爺夫妻平時吃穿樸素，她剛來不久，自然不明白其中緣由。
“一大爺是八級鉗工，月薪九十九。
別看他平時樸素，那都是裝給人看的。
其實他家隔三差五就買熟食——滷牛肉、豬頭肉、燒雞……你們猜他為甚麼專買熟食？”
張衛東故意頓了頓，瞥見棒梗半個身子都快探進視窗了，才提高聲音說：
“他是怕賈家知道他家吃肉上門來要！賈東旭是他徒弟，賈家人來要肉，他能不給？就算棒梗去偷，一大爺作為院裡管事，也不好聲張啊。”
“要我說，棒梗整天東家摸棵蔥、西家拿頭蒜，真是傻。
我要是他，天天去一大爺家拿肉吃。”
話音未落，窗邊的人影一閃，隨即傳來一陣跑遠的腳步聲。
“壞蛋，你是不是早知道棒梗在外頭，故意說給他聽的？”
熱芭笑著問道。
起初她還沒明白過來，直到棒梗半個身子探進屋裡，這才恍然大悟。
“我是在教他，教他挑個更合適的下手物件。”
張衛東一臉正經。
易中海與他有怨，棒梗也與他不對付。
既然棒梗要偷，
倒不如讓他去偷易中海家的，
自己正好看場好戲。
再說棒梗溜到易中海家門口，
瞧見一大爺夫婦不在，便閃身進了廚房。
一開啟碗櫃，
裡頭竟有半隻油光發亮的烤鴨。
他心頭一喜，
覺得張衛東說得果然沒錯。
又想起張衛東說一大爺家時不時備著熟食，
就是防著他們家的人來拿，
頓時又氣上心頭。
‘該死的易中海、一大媽，你們怕我吃是吧？以後我天天來你家轉悠！’
棒梗把半隻烤鴨往棉襖裡一塞，
轉身溜出四合院，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狼吞虎嚥起來。
至於家裡妹妹們多久沒沾葷腥？
他可沒想過。
傻柱總誇棒梗顧家、疼妹妹才偷東西，全是胡扯。
棒梗偷東西，從來只為自己。
上回偷雞帶著妹妹們，
還不是因為需要人打掩護？
那隻雞，大半都進了他自己肚子。
小當和槐花，只分到雞爪和雞脖子。
吃飽喝足，
他用袖子抹了抹油嘴，
轉身回四合院。
剛到門口，
就撞見易中海站在那裡，冷著臉盯著他。
“一、一大爺好。”
棒梗低頭看著腳，不敢抬眼。
“棒梗，今天吃肉了？”
易中海語氣平淡。
“沒、沒吃肉。”
“沒吃肉？那你袖口和胸前這些油漬，哪來的？”
原來他和一大媽散步回來，
就發現家裡的半隻烤鴨不見了。
一大媽當場火冒三丈，一口咬定是棒梗偷的，
吵著要找秦淮茹算賬，還要開全院大會。
幸虧他藉口說買東西沒用票，是從鴿子市買的怕被人舉報，這才把一大媽勸住。
安撫好一大媽後，易中海就在門口堵棒梗，也是怕在院子裡被別人看見。
見棒梗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易中海嘆了口氣，拉他到一邊，開始講大道理。
甚麼偷東西不對、不好，說了一大堆。
棒梗低著頭，不停點頭。
易中海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一高興就給了他一毛錢：“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拿這錢去買點花生豆吃吧。”
棒梗接過錢，蹦蹦跳跳走了。
易中海看著他背影，心裡感嘆：棒梗這孩子其實不錯，以前偷東西都是賈張氏那老虔婆教的，現在經自己一教，多乖！
棒梗拿著錢到供銷社買了點吃的，心裡更高興了。
偷了烤鴨沒捱打，易中海還給錢，看來張衛東說得沒錯，易中海就是比傻柱大方，以後得常去他家“光顧”
。
至於易中海那些大道理，他壓根沒聽進去。
在賈張氏和賈東旭的影響下，棒梗早就長歪了，易中海想幾句話把他教正，簡直是做夢。
接下來的幾天，一大媽發現家裡幾乎天天丟肉食。
雖然夫妻倆都猜到是棒梗乾的，可每次她告訴易中海，他卻總選擇息事寧人。
幾次下來，一大媽心裡越來越火，也猜到了原因——她和易中海過了一輩子，最瞭解他表面道貌岸然，其實從不吃虧。
這次一再退讓，八成是因為秦淮茹……
想到這兒，一大媽眼神沉了下來，決定自己找機會收拾棒梗。
……
這天，趁一大爺不在家吃晚飯，
一大媽特意挑了塊肥厚的豬頭肉，
在棒梗眼前慢慢晃了晃。
看見他眼巴巴盯著肉的樣子，
她這才轉身回家，把肉放好，又走出四合院。
她繞了一段路，
悄悄回到自己家。
沒過多久，
棒梗果然偷偷溜進了易家廚房。
他剛伸手抓起豬頭肉，
就被突然現身的一大媽當場抓住。
“棒梗！你這小偷，總算被我抓到了！”
……
四合院前院，
八仙桌照常擺好，大搪瓷杯擱在桌面。
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分坐兩邊。
一大爺沒來，
一大媽說他去吃席了，
全院大會照常開。
接到一大媽通知要開大會批評棒梗，
張衛東搬著凳子，熱芭牽著汐汐，
三人有說有笑往前院走。
張衛東本來還以為棒梗已經“金盆洗手”
，
沒再去易家偷東西。
現在看來，
“盜聖”
依然是“盜聖”
，
這下有好戲看了。
等人都到齊了，
二大爺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今天開這個會，是討論棒梗偷一大媽家財物的事。”
“最近一大媽家買的東西總是不翼而飛，
今天她設了個套，果然抓到了棒梗。”
“一大媽，你來說說，打算怎麼處理？”
劉海中說完就坐下喝茶。
一大媽站起來，板著臉瞪向秦淮茹：
“你家棒梗偷我家好幾次肉了，你說怎麼辦？”
平時一大爺就常接濟賈家，
有幾次塞錢給秦淮茹還被一大媽撞見，
所以她一直看秦淮茹不順眼。
這次開全院大會，
也是存心要讓她難堪。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
抬頭看了一眼一大媽，又迅速低下頭。
“棒梗他不是故意的……我讓他給您道歉。”
其實秦淮茹並不知道棒梗一直偷易家東西，
要是早知道，她一定會攔住他。
一直以來，秦淮茹對棒梗的教育都是：可以偷，但只准偷傻柱。
畢竟傻柱是她的忠實追求者，就算棒梗把他家搬空，只要她一個眼神，傻柱也絕不會計較。
可誰能想到，棒梗這麼不爭氣，竟然偷到了一大媽家裡。
偷就偷了，偏偏還挑著一大爺不在的時候，沒人幫著說話，這下可麻煩了！
“道歉？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甚麼？”
一大媽冷冷地諷刺。
易中海不在，她也懶得對秦淮茹裝客氣。
“那……那一大媽您說怎麼辦？”
秦淮茹目光閃爍。
其實不僅一大媽討厭她，她也同樣討厭一大媽——如果不是當年顧忌這個佔著位置的老女人，她怎麼會嫁給賈東旭？秦淮茹覺得，自己如今過得這麼糟，和一大媽脫不了關係。
“按四合院的規矩，偷一賠十。
棒梗偷了我家半隻鴨、一斤滷豬肉、半斤牛肉、五個雞腿……不給錢，我就把他送進局子。”
一大媽語氣冰冷。
秦淮茹愣住了，沒想到棒梗竟偷了易家這麼多東西。
“可一大媽，我真沒那麼多錢，要不……等一大爺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