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以前不是都給三個嗎？”
秦淮茹咬著嘴唇，眼神不悅。
她和郭大撇子去小倉庫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怎麼還能降價？
“包月就這個價，你要是不滿意，以後就算了。”
郭大撇子冷哼一聲。
他和秦淮茹在同一個車間，
第一次見到她時驚為天人，
所以開出了三個饅頭的高價。
但次數多了，
也就覺得不過如此，
自然不想再給三個饅頭。
“我……我也沒說兩個饅頭不行。”
秦淮茹抿了抿嘴唇，最後還是接過了兩個饅頭。
郭大撇子是她的重要客戶，
這要是丟了，棒梗就吃不上白麵饅頭了。
張衛東的五感敏銳，雖然站得離他們遠，可他們的對話，卻一句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他不禁默默感慨：秦淮茹簡直像生產隊的驢一樣，在家幹得像頭老黃牛，到了廠裡還得上班。
中午休息時，還要抽空去小倉庫加班，為棒梗他們弄白麵饅頭補充營養。
不過話說回來，秦淮茹雖然人品不怎麼樣，還一直佔傻柱的便宜，但對自己的三個孩子，尤其是棒梗，確實是盡心盡力。
可惜她沒甚麼文化，不懂得怎麼教育孩子，總以為給孩子吃好就是對他們好，忽略了他們心理上的需求，最終養出三個小白眼狼。
午餐時間結束，張衛東回車間繼續幹活。
食堂裡，大家正忙著打掃衛生，傻柱則躺在自己的專屬躺椅上，一邊喝茶，一邊罵馬華是豬腦子。
“傻柱，晚上楊廠長要招待客人！”
劉嵐從外面快步走進來說。
“怎麼又有招待？昨天不是才辦過嗎？”
傻柱嘴上抱怨，但還是站了起來。
馬華負責切菜打下手，小胖負責燒火。
傻柱麻利地燒出了紅燒鯉魚、醬燜大肘子、油炸花生米和青椒肉絲等，一共八個菜。
他每樣菜都撥了一些放進飯盒裡，正好裝滿四個飯盒。
雖然賈張氏已經坐牢去了，但傻柱覺得自己有責任替她照顧賈家，所以仍舊每天堅持帶飯盒給秦淮茹。
拎著裝滿四個不鏽鋼飯盒的網兜，傻柱大搖大擺地走出廚房。
“傻柱，下班啦？”
“誰？哦，楊廠長啊……”
看到來人，傻柱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同時悄悄把拎著網兜的手往背後藏了藏。
“楊廠長，飯菜都準備好了，您直接去小包間就行。”
傻柱只想趕緊把楊廠長應付過去。
傻柱剛開啟飯盒，楊廠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看看你今天帶的甚麼剩菜？”
其實早上一到廠裡，楊廠長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裡說傻柱每天往家帶飯盒，而且大多不是剩菜，而是現炒的小炒。
楊廠長一直對傻柱印象不錯，本來只是半信半疑地過來看看，並不真覺得他會做這種事。
可眼前四個大飯盒，加上傻柱那躲閃的眼神，讓楊廠長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這個……就是中午食堂剩下的白菜蘿蔔。”
傻柱眼神飄忽，支支吾吾地解釋，“廠長您看這幹嘛……”
他強作鎮定，心裡卻慌得不行。
“開啟，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傻柱還在猶豫。
“是不是要我叫保衛科來？”
一聽“保衛科”
三個字，傻柱渾身一顫。
昨晚才在保衛科吃了苦頭，要是再被逮到偷拿公家東西，怕是要進局子了。
他只好硬著頭皮掀開一個飯盒——裡面是油炸花生米和涼拌豬耳朵。
楊廠長臉色頓時陰沉。
食堂大鍋菜，怎麼可能有這些？
“其他幾個，也開啟！”
四個飯盒全部攤開，肥嘟嘟的紅燒肘子赫然在目。
楊廠長的臉徹底鐵青——這分明是廠裡招待領導用的菜。
領導還沒動筷，他何雨柱倒先裝好了！
鬧了半天，領導們吃的竟是他何雨柱的剩菜？
這哪裡是帶剩菜，分明是盜竊，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再想到信裡說，傻柱還仗著以前自己誇過他的話，在廠裡耀武揚威、堵別人的嘴……
何雨柱多年來一直往家帶飯菜，
想到這，
他背後不禁冒出冷汗。
這件事如果被與他有仇的人抓住把柄，
再向上舉報，
那他這個廠長的位置，恐怕就保不住了。
他之所以等在食堂，
專門攔住何雨柱，
就是希望低調處理這件事，
以免牽連自己。
“從今天起，你不準再以任何理由帶飯盒！”
“一旦發現，就讓保衛科扭送工安，嚴懲不貸！”
…………
“另外，你這一食堂組長的職位，我看也不用再當了！”
楊廠長低頭沉思片刻，
嚴厲地說道。
甚麼？
不讓我當組長了？
何雨柱慌忙抬頭，
想向楊廠長求情。
但看見對方鐵青的臉色，
到了嘴邊的話只能嚥了回去。
他並不傻，
心裡也明白，
楊廠長已經是從輕發落了。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
盜竊廠裡財物、挖工廠牆角，
一旦送到公安局，
輕則丟掉工作，重則要坐牢，
甚至可能被判幾年刑。
見何雨柱預設了處罰決定，
楊廠長嘆了口氣。
他雖對何雨柱極為不滿，
但說到底，
這件事也跟自己有關。
如果處罰太重，
怕引起注意，被人報到上面，
自己也會受影響。
更何況，
處罰過重還可能激起何雨柱的反抗，
到時候鬧個魚死網破。
“何雨柱同志，我現在鄭重警告你，絕不允許再打著我的旗號做違法亂紀的事！”
“再讓我聽到一點風聲，你就等著承擔法律責任！”
望著楊廠長拎著飯盒離開，
何雨柱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以後不能帶菜了，
秦姐和棒梗他們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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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楊廠長走遠，
何雨柱心中湧起一陣茫然。
賈家六口人全靠傻柱的飯盒過活。
沒了飯盒，秦淮茹那點微薄工資根本養不活全家。
想到沒能替賈張氏照顧好家人，傻柱就揪心般難受。
離下班還有半小時，軋鋼廠廣播突然響起：因一食堂員工何雨柱工作態度問題，現免除其組長職務，望各位引以為戒。
廣播重複三遍後，全廠都知道了這事。
太好了！那抖勺的混蛋總算下臺了！工友們紛紛叫好，整個廠區都在慶賀。
正在車間偷懶的秦淮茹聽到廣播，臉色頓時陰沉。
她暗罵傻柱沒用，剛當上組長就丟官。
轉念一想，不過少了兩塊錢津貼，對三十多塊月薪的傻柱影響不大。
第七車間的易中海卻愣住了。
他扔下活計衝向食堂，喘著氣問：柱子，怎麼被撤職了？
傻柱悶聲回答帶飯盒被楊廠長抓個正著。
易中海皺眉沉思：不對勁。
楊廠長日理萬機，參加接待餐本該直接上三樓，怎會特意經過食堂？
怎會如此湊巧就逮著了傻柱呢？
聽完許大茂的分析，傻柱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再回想楊廠長那句“再讓我聽到風聲”
，
似乎確實有人告發了他。
“肯定是許大茂那個**！”
“等晚上回了院子，我非得宰了他不可！”
傻柱氣得雙眼通紅。
昨天他剛敲了許大茂的悶棍，對方必然懷恨在心。
所以才會去舉報自己。
“不對，不是許大茂。”
易中海搖頭。
儘管傻柱把許大茂頭上打出了個包，
但他早上已經送去了七百塊錢。
說到底，許大茂在這事上已經佔了便宜，
沒必要再舉報傻柱。
“會不會是張衛東？”
易中海沉吟道。
他總覺得張衛東每天都在算計自己、傻柱和聾老太。
“不會，不可能是他。”
傻柱搖頭。
他現在在張衛東面前連氣都不敢喘，
根本沒得罪對方，
張衛東沒理由舉報他。
不是張衛東，
那究竟是誰呢？
易中海怎麼也想不明白。
“不管是誰，要是讓我查出來，我絕不放過他！”
傻柱揮舞著手臂，眼神兇狠。
……
下班回到四合院，
傻柱走進中院，
發現秦淮茹今天沒在水池邊洗衣服。
平時這個時候，她總在那兒洗衣服的。
猶豫了一下，
傻柱覺得還是得跟秦淮茹解釋一下沒有飯盒的事，
於是掀開門簾進了賈家。
“秦姐，楊廠長說以後都不讓我帶飯盒了，再帶就要處理……”
傻柱有點愧疚。
“怎麼突然就不讓帶了呢？”
秦淮茹一臉失落。
但她知道，廠長既然發了話，
肯定是跟保衛科打過招呼的。
傻柱要是再偷偷帶菜，
說不定真會被抓起來……
到那時候，她失去的不只是菜，還有傻柱每個月的工資。
“是有人舉報我，但現在還不知道是誰，可能是許大茂……”
雖然一大爺說不是許大茂，
可傻柱卻認定了是他，
他和許大茂是多年的對頭。
生活中稍遇挫折，他總會疑心是許大茂在背後搗鬼。
“應該不是許大茂，”
秦淮茹輕聲說道。
至於為何不是許大茂，她並未解釋。
“飯盒丟了就丟了吧，組長不做也罷，你仍是八級廚師，月薪還有三十五塊。”
“今後凡事謹慎些，別再讓人抓住把柄。”
秦淮茹溫言安慰道。
她擔心傻柱再犯糊塗，丟了這份工作。
只要傻柱還坐在食堂大廚的位置上，
每月領著三十五塊的薪水，
她便能繼續依附於他。
“傻柱你先走吧，我有話要和秦淮茹說。”
得知傻柱今天沒帶飯盒回來，
賈東旭直接尋了個藉口趕他離開。
望著傻柱遠去的背影，秦淮茹幽幽嘆了口氣。
家裡六口人，六張嘴等著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