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春節僅剩兩日，四合院裡的家家戶戶都早早起身蒸饅頭。
這次的饅頭不再是二和麵的，全是雪白蓬鬆的純白麵饅頭。
蒸了兩大鍋，足夠吃到正月十五。
張衛東帶著熱芭和汐汐正要出門走走，看見三大爺閻埠貴在門樓下襬了張桌子，正替人寫春聯。
寫一副春聯收一毛五分錢，若不想付錢，用雞蛋、糖果或瓜子代替也行，唯獨不能空手。
閻埠貴稱此為“潤筆費”
。
張衛東走近時，閻埠貴舉著毛筆抬頭笑道：“衛東，你家對聯還沒準備吧？等這幅寫完，三大爺送你一副好的。”
張衛東看了看閻埠貴正在寫的對聯：
【五湖四海皆春色，萬水千山盡得輝。
橫批：喜迎新春】
內容平實，字型工整有力，但並無出奇之處。
張衛東答道：“不用了三大爺，我待會兒借您的筆墨紙硯自己寫。”
獲得神級書法技能後，張衛東對閻埠貴的字並不太欣賞。
閻埠貴驚訝地問：“你自己寫？你會用毛筆？”
雖然張衛東會鉗工、會做木工，卻從沒展示過文采。
張衛東謙虛笑道：“略懂一些，平時在家練過。”
他其實不想謙虛，只是不好直說自己書法遠勝對方。
閻埠貴便建議：“你先試試，如果寫得不滿意，我再幫你寫。
過年貼春聯寫得不好總不太合適。”
張衛東點頭答應。
“哥哥加油，汐汐給你打氣！”
汐汐揮舞著小拳頭奶聲喊道。
張衛東站在桌前，右手執筆，面對紅紙，卻閉著雙眼，微歪著頭，像在沉思，又像在醞釀著甚麼。
幾分鐘後……
就在四合院眾人迷惑不解時，張衛東緩緩睜開了眼睛。
圍觀的鄰居們心頭一震，只覺得他眼神中彷彿有異彩流動。
那光芒並不刺眼，也不奪目，卻讓人看上一眼便再難移開視線。
“我怎麼覺得衛東的眼神不一樣了？”
“是啊，他握毛筆的氣勢，說不出來的不一樣。”
“以前也沒聽說他會寫毛筆字啊……”
在眾人的低聲議論中，張衛東深吸一口氣，隨即提筆蘸墨，
筆尖飽吸墨汁，隨即在紙上游走如飛、縱橫揮灑。
轉眼間，一行飄逸靈動又帶著剛勁的字躍然紙上：
【春滿人間百花吐豔，福臨小院四季常安。
橫批：歡度春節】
“這字寫得……”
閻埠貴瞳孔一縮，
只見那字跡瀟灑如游龍，又自成一格，
即便與書法大家相比，也毫不遜色。
張衛東放下筆，說道：“謝謝三大爺的筆墨，這副對聯我很滿意，就不麻煩您再寫了。”
“當然當然，你寫得比我好，是三大爺剛才託大了。”
閻埠貴滿臉通紅，
心裡清楚張衛東的毛筆字已遠非自己所能及，想起之前的大話，更是無地自容。
“那個……衛東，你能幫我家也寫一副對聯嗎？”
小毛媽猶豫著開口。
她雖識字不多，卻也看得出張衛東的字遠勝閻埠貴，
過年誰不希望自家門上的字更亮眼呢？
“衛東，幫我也寫一副！”
“還有我！”
“我也要！”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想法與小毛媽如出一轍。
閻埠貴在一旁看著，眼神漸漸變了，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他每月工資四十多塊錢，卻要養活一家六口，
日子總是過得緊巴巴的。
而過年這段時間……
靠著寫春聯，易中海賺點零錢買零食。
若是這活兒讓張衛東搶了去……
“搶就搶吧，只能怪我本事不如人。”
易中海暗自嘆氣。
人群中，
張衛東瞧見了閻埠貴的反應。
他嘴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
“我寫也不是不行，不過，一副對聯得收五塊錢潤筆費。”
五塊？！
大夥兒愣住了。
“三大爺一副才一毛五！”
“就是，你這貴了幾十倍，也太黑了吧！”
“衛東，字寫得好是好，可也不能漫天要價啊！”
眾人七嘴八舌。
“張衛東，你這事做得不厚道。”
“都是街坊鄰居，你怎麼好意思坑大家？三大爺一副一毛五，你竟要五塊！”
“五塊錢，夠一個大人吃一個月了！人哪，別光往錢眼裡鑽！”
見大家不滿張衛東，
易中海心裡暗喜，
覺得正是立人設的好機會，就站了出來。
張衛東卻只是微微一笑：
“我開我的價，覺得合適就寫，不合適就不寫，我又沒強買強賣，對不對？”
“再說坑人？你們不妨問問三大爺，我這副對聯值不值五塊！”
說完，張衛東將對聯遞給熱芭。
“衛東這字，堪比書法大家，五塊錢算便宜了……”
“大夥要是不信，現在快過年了，寫對聯的人多，你們大可以拿著衛東的字去問問。”
閻埠貴看著易中海，坦然回答。
他是老師，喜歡書法，
自然懂得張衛東作品的價值。
他也明白，
張衛東開高價，其實也是為他考慮。
“你們……算了，我還得辦年貨，這事我不管了。”
閻埠貴這番話，把易中海弄得裡外不是人。
最後，
他只好找個藉口，匆匆離開。
因為張衛東要價太高，
四合院的鄰居們還是找閻埠貴寫對聯。
到了臘月二十九，
男人們掃完屋，都去供銷社打酒。
這年頭日子緊巴，平時男人們也就喝點散裝包穀燒。
過年了，
辛苦了一年，總得買點瓶裝酒喝喝。
哪怕是便宜的二鍋頭，至少有個瓶子，看起來體面不少。
大年三十到了，這是1963年的最後一天。
家家戶戶都在包餃子、放鞭炮，迎接新春。
聾老太的判決也下來了，因為有諒解書，再加上年紀太大，只被判了三個月監禁，不用勞改。
賈張氏因為搞封建迷信，被判了一個月，她年紀輕些，還要去勞改。
沒了這兩個攪事的人，加上過年，易中海和傻柱他們也暫時安靜下來，四合院裡的氣氛一下子好了不少。
大家見面打招呼時臉上都帶著笑，討論著年夜餃子是包韭菜肉餡還是蘿蔔肉餡的。
整個院子，竟隱隱有些“情滿四合院”
的感覺。
下午四點多，全院的女人都進廚房忙碌起來，畢竟這是最重要的年夜飯。
男人和孩子們也幫著打下手，剝蒜、摘蔥，有說有笑，喜氣洋洋。
張衛東在廚房裡忙活著，熱芭雖然不會做飯，也在旁邊陪著，幫些小忙。
汐汐拿著從大鞭炮上拆下來的小鞭，跟著閻解娣在院子裡到處放炮。
晚上六點多，天剛黑透。
張衛東和熱芭把做好的飯菜端上桌：炸酥肉、蒸雞塊、糖醋魚、佛跳牆，還有兩個小菜、一個湯，當然也少不了最重要的餃子。
一桌菜擺滿了直徑一米二的圓桌。
汐汐玩得滿頭大汗跑進來，聞到香味，伸手捏了個餃子就往嘴裡塞。
熱芭趕緊拉住她：“汐汐不能這樣，手上髒，吃了會肚子疼的……”
說完就帶她去木臉盆架那兒洗手。
張衛東從系統空間取出一瓶好酒。
三個人邊吃邊笑，看著電視……
而在賈家，秦淮茹包的是豬肉白菜餡餃子，那肉，是傻柱給的。
桌上擺著一盤酸辣白菜和一份土豆絲。
賈家人沉默地吃著飯。
賈東旭臉色陰沉。
想到母親賈張氏還在坐牢，他心裡就堵得難受。
再看看桌上僅有的兩個素菜，心情更差了。
往年過年，至少都有一葷兩素。
這秦淮茹，分明是看他癱瘓了，故意怠慢他！
想到這裡，他怒火中燒，一把將筷子摔到秦淮茹臉上。
“ ** ！那天你要是留在家裡幫媽，她也不會輸！”
“要是沒輸，她也不會去找李老太！”
“不去找李老太，就不會進去！”
“都怪你！你個 ** 還有臉吃餃子？！”
“就兩個素菜，你寒磣誰呢！”
一連串的怒吼像石頭一樣砸向秦淮茹。
秦淮茹抬起頭，眼裡含滿委屈。
“東旭，我那天出門去了，哪知道媽會跟人動手？”
至於菜？
你一個月吃藥花多少錢？
還要抽菸！
我一個月就十八塊五，能給你吃上餃子已經不錯了！
秦淮茹心裡在吶喊，卻不敢說出口。
她的工作和戶口都在賈家，
要是被趕出去，
就只能回鄉下了。
雖然在賈家日子難過，
但鄉下連飯都吃不飽，更苦！
“劉海中這個 ** ，把我媽送進去，我饒不了他！”
“還有張衛東，要不是他認出棒梗的書包……”
賈東旭咬著牙，眼神兇狠地罵著。
秦淮茹低頭給小當和槐花夾餃子，一聲不吭。
只要不罵她，罵誰都行。
易中海家。
往年過年，易家、何家和聾老太太都是一起過的，
今年雖然少了聾老太，
但傻柱和何雨水還是來了。
何雨水高中畢業後進了紡織廠，
平時住宿舍，很少回四合院，
只有過年才回來住幾天。
大家上了桌，一大媽和傻柱已經合力做好了一桌飯菜。
桌上擺著香腸、魚肉、雞湯和紅燒肉……
“開飯吧。”
易中海臉上沒甚麼表情。
“咦，不等老太太嗎？”
何雨水有些意外。
“雨水，老太太她……”
傻柱支支吾吾，話沒說全。
這年頭，
誰家有人坐牢，整個院子都覺得丟臉。
“老太太去遠房親戚家過年，不回來了。”
易中海重重吸了一口旱菸，答道。
都八十歲了還進監獄，
這種不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啊…哦。”
何雨水低頭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