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曲腿坐在地上，用手撐著，一點點挪出來的。
賈東旭一露面，
就對著傻柱破口大罵。
說棒梗年紀小不懂事，被傻柱騙著去討錢。
結果跑太快摔了跤，兩顆門牙都磕掉了，
現在說話都漏風。
“傻柱，你個狗東西，害我兒子沒了兩顆牙，不賠一百塊錢，這事兒沒完！”
一百？
傻柱也火了。
他確實帶棒梗出門討錢了，
可棒梗自己摔倒，怎麼能怪他？
再說了，
討來的錢全在棒梗手裡攥著，
他連一毛都沒撈著！
“我不管，你要是不賠錢，我跟你沒完！”
賈東旭扯著嗓子嚷嚷。
“這 ** 叫甚麼事兒啊！”
傻柱氣得直揪頭髮。
他當初出這主意，
是看賈張氏進去了，
賈家日子不好過，想幫他們弄點錢。
誰想到錢沒弄到，自己惹一身麻煩不說，
現在還要被賈東旭賴上。
“東旭，傻柱今天已經賠了不少，棒梗雖然摔了，但討來的錢都在他那兒。”
“大過年的，這事兒就算了吧。”
易中海開口勸道。
他覺得賈東旭是自己徒弟，
這些年也沒少幫賈家，
這個面子總該給。
誰知賈東旭一口回絕。
“你……”
易中海愣住了。
“傻柱不給錢，我就上街道辦鬧去！”
賈東旭一屁股坐在地上，脖子一橫。
他心裡清楚，
自從自己癱了，
易中海對他越來越冷淡，
明明住一個院，卻從不來看他。
既然這樣，不如撕破臉！
最後，
傻柱不光賠了全院各家的錢，
還另外賠了賈東旭二十塊才了事。
這大年初一，
他前前後後賠出去一百多塊。
易中海看得憋悶，
後悔以前把傻柱當槍使，
如今想掰回來，怕是難了。
全院大會就這麼散了。
賈東旭把錢塞進兜，慢慢挪出前院。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咬唇走到傻柱身邊。
“傻柱，你別怪東旭，他也是著急棒梗。”
賈張氏進了牢房，
一大爺夜裡送糧的次數也變少了。
秦淮茹捨不得放過傻柱這棵搖錢樹，
便打算給他些甜頭嚐嚐。
“沒事，小孩子嘛，不用較真。”
傻柱卻已經想開了，
所謂愛屋及烏，
賈東旭是賈張氏的兒子，自然也算他傻柱的半個兒子，
哪有跟自家孩子計較的道理？
說完，傻柱扭頭回了屋。
秦淮茹望著他的背影，心裡琢磨不透，
想不通傻柱這話究竟甚麼意思。
更想不通，如今傻柱怎麼連她的手都不來牽了。
……
正月初七，
年假結束，軋鋼廠復工了。
一號食堂裡，
眾人忙得團團轉，
過年期間伙房積了層灰，
到處都需要打掃。
只有傻柱一個人躺在廚房的搖椅上，
品著茶，晃著椅子，悠閒自在。
劉嵐正擦著灰，瞧見他那副樣子就來氣。
存心要噁心他，
她故意大聲喊馬華：
“馬華，你聽說沒？過年時有人在他們院裡，領著秦淮茹家三個孩子挨家挨戶討錢，惹了眾怒……”
“後來不僅雙倍還了錢，還被賈東旭多訛了二十塊！”
馬華正拖地，一聽就笑出聲。
“誰啊？笑死我了，這可真是個大冤種！”
“我師父總說我腦袋像麻花，我看這人才是麻花腦袋！”
“哈哈哈……”
劉嵐笑得直不起腰，“你也覺得好笑吧？”
“想知道是誰？去問你師父唄！”
“師父，”
馬華興沖沖跑到傻柱跟前，“劉嵐姐說的那大冤種是誰啊？”
“是誰？是個屁！”
傻柱猛地站起來，
“你個蠢貨，老子教你三年，連個土豆絲都炒不明白……”
“打聽閒事你倒挺能耐！”
“還想不想學廚了？想學就認真學，不想學就滾！”
說完，他把白底帶花的搪瓷杯往灶臺一撂，
邁著大步就出了廚房。
馬華撓著後腦勺，望著他背影，一臉懵。
“師傅，您要走也行，好歹把那個冤大頭的名字告訴我啊！”
……
傻柱走出食堂，在廠區裡漫無目的地轉悠散心。
但無論走到哪兒，
總有人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
他實在忍無可忍，
一把拽住一個人問個究竟，問他們是怎麼知道那件事的。
“是宣傳科的許大茂跟大夥兒說的……”
那人支支吾吾地回答。
傻柱這人脾氣倔，又是食堂一霸，
聽說背後還有楊廠長給他撐腰，
軋鋼廠裡不少人都怵他。
“許大茂，你個孫子，看我不收拾你！”
傻柱眼一紅，就要往宣傳科衝，
剛走沒幾百米，迎面就撞上了許大茂。
“傻不愣登的，你跑那麼急幹啥？”
許大茂雖然打不過傻柱，但嘴從來不饒人。
“哼，許大茂。
上班時間你不在宣傳科待著，瞎跑啥？”
傻柱攥著拳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我找你啊！”
找我？
傻柱一愣。
“晚上李副廠長有招待，讓我來跟你對一下選單。”
其實招待宴本來和宣傳科不沾邊，
但許大茂這人擅長鑽營，又喜歡拍馬屁，
在酒桌上搞氣氛很有一套。
時間一長，
廠領導設宴時就愛叫上他，
就圖個熱鬧。
傻柱本來想直接揍許大茂一頓，
聽他這麼一說，
卻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主意。
“行，選單給我，晚上我保管給你們做一桌香噴噴的！”
聽傻柱這麼說，
許大茂頓時鬆了口氣。
看來傻柱還不知道自己在廠裡傳他“冤大頭”
的事。
到了晚上，
熟悉的下班鈴聲響起。
張衛東放下手裡的活兒，
去車棚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槓，
一蹬腳踏，車子就朝著軋鋼廠門外飛快騎去。
“衛東，兄弟，等等我！”
許大茂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張衛東拉緊手剎，利落地腳下一頓，腳踏車穩穩停住。
“大茂哥，有事？”
“呼……兄弟，你幫我跟蛾子說一聲，李副廠長今晚有接待，我得陪著，不回家吃飯了，讓她自己買點吃的。”
婁曉娥是資本家出身，從不沾手廚房活兒。
嫁進四合院後，一直是許大茂下廚。
“李副廠長的接待？”
張衛東目光微動。
他記得原著裡也是個冬天，許大茂陪李副廠長喝完酒，在廠門口被傻柱敲了悶棍。
“大茂哥，你今天是不是在廠裡傳了傻柱的閒話？”
“沒有！不可能！別亂說！”
許大茂張口就是否認三連。
“大茂哥，別緊張，我跟你是一邊的。”
張衛東遞了支菸過去，“我聽人說，傻柱知道是你傳他閒話，在食堂放話今晚要趁你喝醉收拾你……還說打不哭你、不讓你喊爺爺，他就跟你姓。”
張衛東把原著裡的事簡單說了說。
“那……那我咋辦？”
許大茂一臉愁容。
他和傻柱有仇，在廠裡散播謠言也是為了出氣。
誰想到被傻柱知道了。
領導的酒不能不陪，陪就得喝醉，可喝醉就正中了傻柱的算計……
真是進退兩難。
“兄弟，要不……你晚上騎車來接我一趟？”
許大茂望著張衛東，眼裡全是期待。
張衛東的身手，打十個傻柱都綽綽有餘。
“接你是不可能的。
不過——”
見許大茂神色一暗，張衛東話音一轉。
“不過甚麼？”
“我有個辦法。”
“甚麼辦法？”
“你靠近點……”
張衛東仔細地向許大茂解釋了他的計劃。
許大茂頻頻點頭，
連連稱讚衛東老弟確實有本事。
兩人分別後，
許大茂直接轉身走向辦公樓。
張衛東則騎上腳踏車，往四合院方向去。
他一路哼著歌，心情格外舒暢。
真是想甚麼來甚麼，
這幾天他正琢磨怎麼把易中海的老本弄光，
傻柱就自己送上門了。
今天許大茂和傻柱這場較量，
非把易中海的積蓄掏空不可。
一想到這，張衛東就興奮得不得了。
……
夜深了。
軋鋼廠早已下班，
四處黑漆漆的，
唯有食堂二樓亮著燈。
劉嵐把最後一道酸辣肚絲湯端上領導的餐桌後，
傻柱便催她和馬華離開。
“你們都回去吧，這邊我盯著就行。”
“大晚上的，留這麼多人幹啥！”
傻柱揮了揮手說道。
“喲，傻柱，平時領導晚上喝酒，你菜一做完就走人，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劉嵐似笑非笑地問。
以往有招待，傻柱總是做完菜就溜，
把她和馬華留下忙活，
今天卻主動讓他們先走，
她才不信傻柱有這麼好心，肯定有貓膩！
“嘿，我今兒心情好，你走不走？不走我走！”
傻柱說著，裝作要離開的樣子。
其實他只是想把劉嵐和馬華都支開，
畢竟接下來要做的事，
不方便有別人在場……
“走，我們這就走。
傻柱你也真是，我剛跟你開玩笑呢。”
劉嵐邊說邊拎起包，
管他傻柱打甚麼主意，
能早點下班總是好的。
走得早，還能避開李副廠長，免得被他拉去小倉庫……
小包間裡，
許大茂挺直腰板，端著滿滿一杯酒站起身，
“我喝酒有三條規矩。
那就是三大一小、二五一十……”
說到此處，他略作停頓。
李副廠長多次找許大茂陪酒，早已熟悉他的門道，
便順勢給他當起了捧哏。
“甚麼叫三大一小、二五一十？”
“領導是大，我是小。
三大一小，就是領導喝一杯，我這小人物就得喝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