諒解書到手了，
三千塊變成了借給傻柱的借款——
既然是借的，那就得還。
雖然不知傻柱何時才能還上，但早晚得還。
再加上這份“養老保證書”
，
這三千塊錢，可謂一箭三雕。
“一大爺，那三千塊……？”
想到能拿到錢給張衛東，傻柱也鬆了口氣。
此時的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原以為的幫忙養老，和如今簽下的保證書之間有甚麼區別。
在他看來，一大爺退休金高，足夠老兩口生活，自己無非就是跑跑腿、幫幫忙，
根本不算甚麼負擔。
“接下來的事你不用操心，錢我去交給張衛東……”
“諒解書一拿到，我就送去工安局。”
易中海把“養老保證書”
疊好，交給一大媽仔細收了起來。
……
三千塊到手後，張衛東隨易中海來到工安局，
在一位國字臉警察的見證下，迅速簽好了諒解書。
易中海松了口氣，準備接走聾老太。
沒想到負責案件的方警官卻告知，判決結果要兩天後才出來。
“不是說有諒解書就沒事了嗎？”
易中海一時愣住，
事情怎麼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我甚麼時候說沒事了？”
方警官神情嚴肅，
“我說的是，有諒解書可作為從輕處罰的依據，也就是輕判！”
輕判？
易中海臉色一變，仔細回想，似乎對方當時確實是這樣說的……
是他自己下意識理解錯了。
拿了錢，便可消災。
可這……這如何是好？
若是花了三千塊，聾老太仍舊得坐牢，自己豈不成了冤大頭？
腦中一片空白，易中海木然地看向張衛東。
卻見他眼中帶著譏諷。
“你……張衛東，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一股被耍弄的怒火湧上心頭，易中海頓時氣急敗壞。
“我知道甚麼？諒解書不是你自己求我籤的麼？”
張衛東微微一笑。
看易中海發怒，實在難得。
“你、你這騙子！騙走我一輩子的積蓄！”
易中海氣得衝上前要打張衛東，卻被警察一把攔住。
“沒我的事，我先走了。”
張衛東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哦對了，一大爺，您一會兒去看看老太太，跟她解釋清楚。”
“不然她若以為您是捨不得錢，故意不管她，那您可就麻煩了。”
說罷，張衛東淡然離去，留下原地氣得發抖的易中海。
……
有了三千塊，又逢過年，張衛東覺得，是時候買臺電視了。
之前加工畸形件，楊廠長獎了他一張電視機票，他一直沒用。
回家接了汐汐和熱芭，三人直奔百貨大樓。
這是張衛東穿越以來，第四次來百貨大樓。
第一次是給汐汐買新衣，第二次是買腳踏車，
第三次是給熱芭添衣裳和黑絲，
而這次，他要買電視機！
這年代講究“三轉一響”
，普通人家能買一樣已屬不易。
四合院裡二十多戶，
只有張衛東有輛腳踏車，賈家和一大媽各有一臺縫紉機。
當年秦淮茹肯嫁賈東旭，也是看在那臺縫紉機的份上。
可電視機，
卻是連“三轉一響”
加起來都比不上的稀罕物。
熱芭和汐汐一聽要買電視機，高興得跳了起來。
三人放好腳踏車，直奔百貨大樓的電視專櫃。
春節時分，百貨大樓各處櫃檯熱鬧非凡。
國人千年傳統，辛苦一年到頭，過年總要添置些新物件。
不過，電視機櫃臺卻依舊冷清。
畢竟國產電視機自1958年才問世，短短五年過去，
價格高達六百到八百元，對普通人來說仍是難以企及的奢侈品。
這年頭普通人一年收入也就三四百，
用兩年工資買臺電視？簡直瘋了！
“同志，這幾臺電視都甚麼價錢？”
張衛東指著櫃檯裡的三臺電視問道。
這幾臺電視尺寸都不大，大約七到九寸之間。
“蘭花七寸五百六十八，熊貓八寸七百二十八，牡丹九寸八百五十八。”
營業員懶洋洋地回答。
八百五十八？熱芭倒吸一口涼氣。
“衛東，電視太貴了，咱別買了。”
張衛東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一臺電視要花掉兩年工資，熱芭實在捨不得。
況且剛結婚，用錢的地方多，要養汐汐，將來還要生孩子，日子不能這樣過。
“哥哥，汐汐不愛看電視。”
見嫂嫂這麼說，汐汐也眨著大眼睛說。
她還小，不懂太多，卻知道嫂嫂是為這個家好。
“兩個傻丫頭，這電視是一大爺送咱們的，不用自己掏錢。”
張衛東嘴角一揚。
“一大爺送的？”
熱芭和汐汐更糊塗了。
昨天還又打又罵，今天就來送電視？
“你們不用管，只要知道不花咱自己的錢就行。”
張衛東說完，直接指向最大的那臺牡丹牌電視。
“同志，我就要這臺。”
電視看多了傷眼睛，還是選大的好一些。
他將厚厚一疊錢放在櫃檯上，又拿出楊廠長給的電視機票。
張衛東語氣豪邁地對營業員說，
“給我拿那臺最大的牡丹牌電視機。”
“好的，我這就去開票。”
營業員略帶驚訝地打量了張衛東一眼。
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
竟然有能力購買電視機！
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接過電視機票，反覆核驗多次，
這年頭的電視機票極為珍貴，
必須謹慎確認。
票證無誤後，她才開始清點鈔票。
結清款項，開具票據。
不多時，
張衛東便抱著電視機，帶著汐汐和熱芭走向百貨大樓出口。
所經之處，引來一片驚歎。
“那包裝箱裡是電視機吧？”
電視機？誰買了電視機？哎呀，真是！
“看包裝是牡丹牌的，真有實力！”
“這得要三百多吧？”
“三百？想得美！少說也得八百！”
“國家真是越來越好了，電視機都有人買得起了。”
“別天真了！看那女人和孩子的穿著，不是高幹就是資本家……”
……
張衛東蹬著腳踏車，汐汐坐在前槓，熱芭抱著電視機坐在後座。
車輪飛馳，引來無數注目。
沿途羨慕之聲此起彼伏。
熱芭不由得將電視箱子摟得更緊。
這可是價值千元的物件，萬萬不能摔著。
抵達四合院門前，
三人下車。
張衛東讓熱芭推車，自己抱著電視機往院裡走，
汐汐緊跟在後。
臨近年關，休假在家，
院裡眾人正忙著洗洗涮涮。
辭舊迎新嘛。
眼見張衛東抱著電視機回來，大家頓時目瞪口呆。
“衛東，你這是……買了電視？”
“真是電視機，還是牡丹牌的！”
“衛東叔叔買電視啦，大家快來看呀……”
孩童的呼喊立刻引來更多鄰里。
人們互相招呼簇擁著，
跟隨張衛東往後院走去。
這個年代，對多數人而言，
電視機只是個遙不可及的念想。
既然鄰居買了電視，
自然都想親眼瞧瞧，
日後閒談也好多個談資。
說自己看過電視，不過是多一個閒聊的話題。
回到家，張衛東把電視從箱子裡取出，放穩，便擰動旋鈕開始除錯。
“衛東，這電視可不便宜吧？”
閻埠貴一邊摸著電視機外殼，一邊羨慕地問。
“可不是嘛，八百多。”
張衛東隨口一回。
院裡眾人齊齊吸了口涼氣——八百多，那可是他們中不少人兩年多的工資！張衛東怎麼突然這麼有錢？他月薪不過三十多啊！
有人心裡又嘀咕起來，覺得他這錢來得不正。
可之前賈東旭舉報過，軋鋼廠保衛科也沒查出甚麼。
大家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再深究，只順著三大爺的話，紛紛誇張衛東能幹、有出息。
“嗨，甚麼有出息沒出息的，”
張衛東嘴角一挑，“我能買電視，全靠一大爺幫忙。”
站在人群裡的易中海，臉一下子沉了。
他原本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賠錢的事，怕丟了一大爺的顏面，除了傻柱和張衛東，院子裡誰也不知道。
“一大爺？跟他有甚麼關係？”
“一大爺資助你？他自己都買不起電視呢！”
“難道是跟聾老太放火那事兒有關……”
“嘶……有可能。”
大家議論紛紛，目光在張衛東和易中海之間掃來掃去。
見張衛東又露出那種帶著壞意的笑，易中海心裡一咯噔，剛要開口，張衛東卻搶先說了：
“沒錯，一大爺給了我三千塊錢，讓我給聾老太寫了一份諒解書。
我想著都是鄰居，得饒人處且饒人，就寫了。”
三千？諒解書？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三千塊，那可是我十年的工資啊！”
許大茂失聲喊道。
“一大爺，你是不是有甚麼把柄在老太太手裡？”
要不然，易中海怎麼會捨得花三千塊鉅款去換一份諒解書？
易中海臉色鐵青，惡狠狠地瞪著許大茂。
今天張衛東從局子裡出來之後，他去探望了聾老太，費盡口舌說盡好話，甚至賭咒發誓自己真的盡力幫她減輕刑罰，才讓那老傢伙鬆口答應不去舉報他。
“許大茂，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張衛東插嘴道，“甚麼把柄不把柄的。
一大爺這麼做，是真心對聾老太好。
往後老太太要是做了甚麼不對的事，你們儘管去找一大爺，他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