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那傢伙，那麼有錢，卻不喊我們吃酒席，心腸太壞了……”
“小氣鬼， ** ……”
賈東旭一邊嚼著燴菜裡的肥肉片，一邊張嘴罵罵咧咧。
宴席上擺了四葷四素八個菜，他們卻只能待在屋裡吃燴菜、喝蛋湯，這怎麼忍得下去？
賈張氏本來也想罵，可話到嘴邊，嘴巴疼得不行，只好憋著聽兒子罵。
“奶奶，我要吃羊肉，我要吃紅燒肉，我要吃魚……”
棒梗瞥了一眼桌上的燴菜，坐在地上就鬧了起來。
雖然燴菜裡也有肉，可跟席上的菜一比，簡直不像樣。
“媽媽，小當也想吃酒席。”
“槐花、槐花要吃席……”
見棒梗鬧起來，小當和槐花也饞了，不敢找賈張氏，就圍著秦淮茹。
“這菜裡不是有肉嗎？還有木耳、海帶、豆腐，都是好東西呀。”
秦淮茹從菜裡挑了些好的，哄著三個孩子。
連院裡的三位大爺都沒被張衛東請去，他們一家又怎麼可能被請？
“我不管！你這個沒用的，我就要吃席！”
“秦淮茹，你個廢物，我爸我奶奶養你有甚麼用……”
“連肉都弄不來，你蠢得要命！”
見秦淮茹不依著他，棒梗乾脆躺在地上打滾哭叫。
秦淮茹臉色一沉，被親生兒子指著鼻子罵沒用，再能忍也忍不住了。
“棒梗，你給我起來！再胡鬧，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她冷著臉說完，拿起雞毛撣子，走過去就抽了棒梗一下。
“啊——！”
棒梗被打得一骨碌爬起來，躲到賈張氏身後。
“奶奶，我媽打我！”
他委屈極了。
明明是秦淮茹沒本事弄來好吃的，她憑甚麼打人？
“秦淮茹，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弄不來肉，還打他？”
“你還配當媽嗎？”
賈張氏手指直戳秦淮茹面門，反手就甩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雖然嘴上不能帶髒字，但她動手可毫不含糊。
“媽，是棒梗先罵我的……”
秦淮茹捂著發燙的臉頰，眼圈瞬間就紅了。
“沒用的東西，趕緊去弄肉！今天要是弄不回來，你也別進這個家門！”
賈東旭陰沉著臉，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皮帶上。
“我……我這就去。”
秦淮茹眼中泛起淚光，低頭快步走向後院。
她悄悄將傻柱拉到牆角，聲音帶著哽咽：“傻柱，姐真是走投無路了……孩子們正長身體，整天饞肉吃，你能幫姐想個法子嗎？”
深知張衛東不吃這套，秦淮茹只得把希望寄託在傻柱身上。
往常只要裝得可憐些，再讓他碰碰手，傻柱準會心軟。
可這次卻出乎她的意料。
“秦姐，張衛東送來的菜都是按份量準備的，廚房真沒剩的了。”
傻柱為難地搓著手，“要不……把大燴菜裡的肉挑給孩子們？”
雖然見秦淮茹梨花帶雨的模樣，但在“鍾情符”
的影響下，他滿腦子都是賈張氏的身影，再不像從前那樣對她心生憐惜。
“傻柱……”
秦淮茹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冰涼的手指不經意間觸到他粗糙的手背。
“哎喲！秦姐您這是幹嘛！”
傻柱嚇得猛地後退，險些把她推倒在地。
“秦淮茹！”
恰在此時，賈張氏的怒喝從身後傳來。
她陰沉著臉走上前來：“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媽，我就是想找傻柱借點肉，他說沒有……”
秦淮茹慌忙解釋，生怕婆婆又在丈夫面前添油加醋。
“最好安分點。”
賈張氏從牙縫裡擠出警告，眼神像刀子般刮過兒媳的臉。
轉頭又瞪著傻柱，一臉氣呼呼的：
“我說傻柱，你一個幫廚的，連點肉都弄不到嗎？”
這麼多年，傻柱在軋鋼廠上班，天天往她家帶剩飯，賈張氏早就習慣這樣跟他說話了。
她甚至覺得是傻柱不對，肉都不曉得早點送來，還得她親自來問。
“張大媽，張衛東太小氣，肉管得死死的，一點沒剩下……”
沒肉給賈張氏，傻柱心裡也挺過意不去。
“一個廚子，連點肉都搞不到，真沒用……”
“張衛東摳門，可憐我家棒梗多久沒吃上肉了……”
賈張氏撇著嘴，嘀嘀咕咕。
要不是現在不方便開口罵人，她非得把傻柱和張衛東一塊兒罵了不可。
傻柱一聽，臉都黑了。
男人最聽不得被在乎的女人說不行！
其實他也清楚，這幾天剛給賈家做了溜肥腸跟紅燒肉，他們不至於缺嘴。
可看著賈張氏那一臉嫌棄，為了爭口氣，他一咬牙，大聲說：
“那甚麼，明天我去買肉，給你們做頓好的。”
肉票昨天給賈家買肉就用完了，再想買，只能去鴿子市買高價肉了。
而且沒幾天就過年，沒了肉票，自己過年吃餃子也得買高價肉。
想到這兒，傻柱有點頭疼——
追個姑娘，這麼費錢嗎？
……
賈張氏如願以償，跟秦淮茹一塊兒往中院走。
一路上賈張氏還在絮絮叨叨，秦淮茹卻默默想著心事。
剛才她怎麼求，傻柱都不肯答應買肉。
怎麼老虔婆幾句話，他就答應了？
難道真像賈東旭說的，傻柱在她這兒碰了壁，轉頭去討好老虔婆了？
越想，秦淮茹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得意的竊喜。
女人嘛。
看到男人為了自己費盡心思，心裡總會有些得意。
她甚至在想，要是賈東旭真的不在了，萬一自己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傻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
婚宴結束，忙碌了一整天，收拾完所有東西，已經快到晚上七點了。
臘月的天黑得早，這時候外面已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張衛東回到新房，端來兩個小菜和一瓶酒，還點上了龍鳳燭。
汐汐被婁曉娥帶走了，今晚，是他和熱芭的新婚之夜。
“老婆，從今往後，我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嗯，我們一定好好的。”
燭光下，熱芭的臉顯得格外動人。
酒喝了幾杯，菜也吃得差不多，張衛東拿出前幾天買的黑絲。
“老婆，今晚答應我一個小要求，穿上它吧……”
“你真壞！”
熱芭看清是甚麼，紅著臉白了他一眼。
最後拗不過張衛東，還是答應了他。
夜色溫柔，春意撩人。
……
隔壁聾老太家。
燭光昏暗。
送走了二大媽，聾老太一個人坐在凳子上，越想越氣。
今天是張衛東大喜的日子，她作為四合院裡的老祖宗，竟然沒被請去吃席。
雖然三大媽送來了一碗燴菜，可那算甚麼？裡面只有幾片肥肉，一點豆腐……
哪比得上酒席上的菜？
再想起二大媽說的那些話，聾老太更是怒火中燒。
這張衛東，分明是沒把她放在眼裡！
不行，必須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長久以來坐在“老祖宗”
的位置上，聾老太早已忘了自己不過是個普通老人。
憤怒衝昏了她的頭腦，讓她忘了張衛東前幾天說過的話。
她拿起柺杖，走出家門，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當看到西北角窩棚裡堆著的張衛東那些舊傢俱，她眼神一冷。
轉身回家，拿了一盒火柴，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朝窩棚走去。
但她絲毫沒有察覺，背後不遠處的張衛東家大門，不知何時已悄然敞開一條縫隙。
就在不久之前，張衛東剛收拾完熱芭，正躺在床上抽著煙，卻忽然聽見隔壁聾老太家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那老婦人拄著柺杖，來回踱步，最終竟朝著他家的窩棚走去。
如今的張衛東五感極為敏銳，僅憑腳步聲就推斷出那老東西的去向。
想起自己堆在窩棚裡的那些舊傢俱，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無聲地推開了門……
窩棚內，聾老太先是往傢俱上撒了些煤油，接著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火柴，嘴裡低聲咒罵：“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都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
火柴燃起，火焰落在煤油上，瞬間引燃了傢俱。
北方冬季天乾物燥，火勢迅速蔓延。
看著那些傢俱被大火吞噬，聾老太咧開沒牙的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她正欲轉身離開，卻驚恐地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竟站了一個人影。
“張……張……”
聾老太嚇得跌坐在地。
與此同時，火勢愈發猛烈，有人發現失火，驚慌大喊。
眾人紛紛提著水桶、端著盆子衝到後院救火。
一時間，四合院裡火光、人影、喧譁聲交織成一片。
在眾人合力撲救下，大火終於在蔓延到主屋前被撲滅。
“這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不知道啊，我睡得正香，忽然聽見有人喊救火……”
“我來的時候，看見張衛東和聾老太站在這兒……”
眾人提著水桶議論紛紛，滿臉困惑。
“想知道火是怎麼起的？你們看看聾老太就明白了。”
張衛東站在聾老太面前，語氣冰冷地說道。
眾人聞言紛紛望向聾老太，只見她坐在地上，一臉茫然。
她本只想燒了張衛東的舊傢俱，給他一點教訓，卻沒想到竟被當場抓了個正著。
而且此刻，這麼多人圍在這裡……
她唯恐被人揪住把柄，手忙腳亂地將火柴和煤油壺往身後藏。
可惜已經來不及。
“老太太，您手裡拿的是火柴和煤油？”
“這火難道是您放的？”
“您真是糊塗啊！這寒冬臘月的，咱們四合院都是木結構，一旦引燃……”
“您為甚麼要這麼做？”
“大家平日待您不薄，您怎能這樣？”
“這棚子是張衛東家的，老太太您這是？”
眾人百思不解，聾老太為何要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