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
熱芭有些不解。
“坐前面。”
張衛東輕聲說道。
二八大槓這個名稱的由來，是因為車架前方有一根橫樑。
橫樑可以載人，但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坐。
騎車行進時，騎手必須握緊車把，
相當於用雙臂環住了坐在橫樑上的人。
因此通常情況下，
只有騎車人的伴侶或女朋友才會坐在這個位置。
明白張衛東的意思後，
熱芭臉頰微紅，側身坐上橫樑。
張衛東用力一蹬踏板，
腳踏車如箭般向前衝去。
而熱芭因慣性的作用，
一下子跌進他的懷中。
嶄新的二八大槓，
行駛在不算寬闊的鼓樓大街上，
熱芭只覺得兩邊牆上那些帶著時代印記的標語，飛速向後掠去。
頤和園公園裡，
張衛東望著眼前翩翩起舞的熱芭，目光漸漸炙熱。
“我跳得好看嗎？”
熱芭停下動作，紅著臉望向他。
“熱芭，我後悔了。”
張衛東忽然說道。
“甚麼？”
熱芭愣了一下，“後悔甚麼？”
張衛東攥緊雙手，嗓音低沉：
“我以前說，我們可以慢慢交往，培養感情……”
“可現在我真的後悔了。
熱芭，你願意現在嫁給我嗎？”
熱芭一下子懵了，
腦中彷彿煙花綻放，
張衛東後面說了甚麼，她都聽不清了。
耳邊只是反覆迴響著那句：
“你願意現在就嫁給我嗎？”
不知不覺，她眼中浮起一層水霧。
“那個……你要是不同意也沒關係……”
“我又不是逼你，你別哭啊……”
張衛東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替她擦拭。
“嗚嗚……不是的，我沒有不同意……”
熱芭聲音哽咽。
從見到張衛東的第一眼起，她就對他一見傾心，
一直夢想著能嫁給他。
可張衛東始終態度不冷不熱，
還說兩人在一起必須感情到位、兩情相悅。
這讓她心裡始終忐忑，
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
他就會離開自己。
此刻聽見他的求婚，
她心中一鬆，眼淚便忍不住掉了下來。
“傻丫頭，”
張衛東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這麼好的姑娘，他怎麼會不喜歡？
這個年代還沒有身份證，辦結婚證得先去街道開單身證明。
時間實在太晚，儘管熱芭一直催，張衛東還是決定明天再去。
熱芭嘟著嘴，只好答應。
回到四合院，已是做晚飯的時候。
汐汐在婁曉娥家睡得正香，張衛東把她抱回家，就開始準備晚餐。
今天求婚成功，他心情很好，打算做酸菜魚給汐汐和熱芭補補。
他將新鮮的黑魚洗淨擦乾，剁下魚頭魚尾，剪去魚鰭，順著魚骨把魚肉片下來。
魚骨和魚肉用料酒、生粉、薑片稍作醃製。
趁著醃魚的空檔，他把酸菜、幹辣椒、生薑等配料切好。
大鍋燒熱，倒油，不等油熱就下辣椒段、花椒、大料、香葉炒香。
加入酸菜翻炒均勻，倒入開水，大火煮沸後撇去浮沫，加入調料，煮到湯色變白，全部撈出墊在盆底。
剩下的湯燒開，下魚骨、魚片，變色後撈出鋪在酸菜上。
再燒熱油，加入大量辣椒、花椒、大蒜，趁熱澆在魚肉上。
熱騰騰的酸菜魚就做好了。
“熱芭，叫醒汐汐吃飯。”
張衛東端著滿滿一盆魚喊道。
“來啦，”
熱芭清脆地應著。
飯桌上，三人安靜吃飯。
熱芭臉頰泛紅，不時偷看張衛東，又慌忙低下頭。
張衛東也有點走神。
汐汐咬著筷子，左看看右看看，覺得氣氛不太對。
“哥哥，嫂子，你們在談戀愛嗎？”
熱芭的臉更紅了。
“你個小機靈鬼，怎麼啥都知道？”
張衛東無奈笑道。
“小娥嫂子跟我說，你們會結婚，還會生小寶寶……”
寶寶？
想到自己要和張衛東孕育孩子，熱芭臉頰發燙。
她急忙捧起碗，大口扒著米飯掩飾窘迫。
“嫂嫂生了寶寶，我就是姑姑啦，我會好好照顧小寶寶的……”
汐汐晃著腦袋說得起勁。
一想到能使喚小不點兒，她就開心。
“好，以後哥哥嫂嫂不管生幾個，都歸你管。”
張衛東看著熱芭，眼裡帶著笑意。
“傻樣兒！”
熱芭撅起嘴。
“可是……小娥姐哭了。”
汐汐忽然想起甚麼，皺緊小眉頭。
“哭了？”
熱芭有些擔心。
這院子裡，她唯一覺得順眼的，就是婁曉娥。
“嗯，小娥姐想要寶寶，但她說許大茂生病了……”
這事太複雜，汐汐掰著手指說了半天也沒說明白。
“事情是這樣的……”
張衛東接過話。
熱芭聽完，心情也跟著低落。
“小娥姐這麼好的人，怎麼就跟了許大茂？”
“想到她一輩子沒孩子，我心裡就難受……”
張衛東夾了塊魚肉放進她碗裡。
“日子還長，有沒有孩子，誰說得準呢？”
吃完飯，讓熱芭照看汐汐，張衛東去中院找傻柱。
剛到何家門口，就見聾老太太坐在那兒，正激動地跟傻柱說著甚麼。
一見張衛東，聾老太立刻閉嘴。
傻柱神情一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衛東，找我有事？”
“嗯，有點正事跟你說。”
張衛東點頭。
他瞥了眼聾老太——這老太婆話多，不想當她面多說。
聾老太拄著柺杖，慢悠悠走出何家。
張衛東簡單說了事由。
“甚麼？你、你真要結婚了？”
傻柱大受打擊。
他都三十了，還沒物件。
張衛東比他小十歲，居然就要結婚？
娶的還是如花似玉的熱芭！
明明他的條件比張衛東強多了！
怎麼就連個媳婦都找不到，
喜歡一個張大媽，對方還毫不知情……
“不對啊，你憑甚麼比我早結婚？你的負擔可比我重多了……”
我條件明明這麼好。
不知不覺，
傻柱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你條件好？我沒聽錯吧？”
張衛東笑得直不起腰，樂得不行。
這傻柱，
哪來的這麼足的信心？
這四合院裡，
明明負擔最重的就是他了！
原著裡，
最後他可是養活了整個四合院所有的老傢伙，
把四合院變成了養老院，
自己養不起了，就想方設法吸婁曉娥的血。
簡直讓人看不下去。
“我條件怎麼不好？我是八級廚師，一個月掙三十七塊五！”
“四合院裡最好的兩間正房，朝南的，都是我的。”
“我沒負擔，家裡就一個妹妹，已經上班了，不用 ** 心。”
“我這條件，就算不算高富帥，怎麼也不比你差吧？”
“你都能找到熱芭，我怎麼就不行！”
傻柱不服氣。
張衛東雖然長得比自己好一點，
但帶著個拖油瓶汐汐，
房子也比自家小不少。
總的來說，
自己的條件怎麼也該比他強啊！
他憑甚麼笑話自己？
張衛東嗤笑一聲，
傻柱要是這麼說，那他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你說你有大房子，又是大廚不缺吃喝，這點我不跟你爭。”
“但你說你沒負擔？那我得跟你掰扯掰扯了。”
傻柱眉頭一挑：“你說，我聽著。”
“雨水長大了，也有工作了，確實不用你管。”
“但你總說聾老太對你恩重如山，你要給她養老，對吧？”
“嗯，老太太對我好，我養她心甘情願。”
傻柱點頭。
“那你又說一大爺、一大媽對你不錯，他們老了，你管不管？”
張衛東又問。
“那……我也不能看著不管啊……”
“那賈家呢？賈東旭眼看掙不了錢，秦淮茹一個人拉扯四個，飯都吃不上了，你不幫襯一把？”
“得幫！”
傻柱用力點頭。
不為別的，就為張氏，他也不能見死不救。
張衛東聳聳肩：“我家就一個汐汐，越養越大。”
“你這邊，至少三個老人，越養越老。”
“再加三個小的……”
“你現在還覺得自己負擔輕嗎？”
傻柱愣住了。
這麼一算，自己擔子還真不輕。
可再一想，又覺得張衛東說得不對。
“不對，”
傻柱瞪眼，“你這話有問題！”
“一大爺夫妻那兒，我就是搭把手的事，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我給他們養老？”
搭把手？
張衛東笑了。
果然，名字可能叫錯，外號不會取錯，
傻柱到現在，都還沒看明白。
“我跟你打個賭，一大爺養老的事，他絕不會只讓你搭把手，信不信？”
“不信！賭就賭！”
傻柱梗著脖子。
“行！”
兩人擊掌為定。
“話說回來，你婚宴怎麼安排？”
傻柱拉回正題。
他是幫廚，得提前確定酒席和人數。
“就安排兩桌，四涼四熱，同事們熱鬧熱鬧。”
“院裡的人，做大燴菜，肉多放點，雞蛋湯，白麵饅頭管夠。”
“禮金我也不收，大家一塊熱鬧一下就行。”
這年頭物資緊張，買啥都要票，
結婚是大事，但國家也不多發票證。
所以一般人結婚，有大燴菜、雞蛋湯已經不錯，
只有孃家人和貴客才上七碟八碗的席。
要是全請，婚後一家人就得緊巴巴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