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話也說得滴水不漏。
為了按時完成生產任務，
王主任不僅把易中海的機器撥給張衛東用，
還臨時調了幾個人協助他。
七號車間，再次忙碌起來。
四合院裡。
賈張氏翻出最破的衣服穿上，又戴了頂破帽子……
“媽，廠裡的撫卹金該多少就是多少，你穿得再破，人家也不會多給一分。”
賈東旭躺在門口的躺椅上，癱瘓後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昨天二大爺劉海中回來說，
廠裡已經批了他殘疾撫卹金，
讓他們家今天派人去領。
本來秦淮茹就在廠裡上班，
賈東旭完全可以讓她下班順便帶回來，
既簡單又方便。
賈張氏和賈東旭商量了一番，決定不把賠償的具體數額告訴秦淮茹。
畢竟她是外姓人，錢財方面得防著點，得留一手。
賈張氏沒理會兒子的勸告，還是找了條破圍巾圍在脖子上。
“我先這麼穿著，說不定能多要些賠償。”
她撇嘴說道。
她心裡早盤算好了：到了地方先好好說，不行就鬧一場，就像在四合院裡常做的那樣。
賈東旭半邊身子動不了，怎麼也得讓軋鋼廠多賠點錢。
“東旭，你在家好好待著，我去去就回。”
賈張氏匆匆叮囑幾句，快步走出四合院。
沒過多久，她找到了賈東旭之前工作的第七車間，向王主任說明來意，並出示了街道辦出具的母子關係證明。
“行，張大媽你等等，我安排一下車間的事，馬上帶你去。”
王主任說完，轉身回車間交代工作，隨後領著賈張氏前往財務室。
張衛東正好起身休息，瞧見賈張氏的背影，心裡奇怪：這老虔婆怎麼來了？
再一想，估計是來領撫卹金的。
賈張氏原本打算在財務室撒潑打滾、施展她慣用的招數，誰知對方根本不跟她糾纏，直接叫來了保衛科。
一見身材高大、腰挎配槍的保衛人員，賈張氏嚇得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老老實實按了手印，接過賠償款。
一共二百一十五塊八毛，這就是賈東旭的全部撫卹金。
領了這筆錢，他和軋鋼廠就再無瓜葛。
看著厚厚一沓錢，賈張氏激動得手直抖。
活了大半輩子，她從沒見過這麼多錢。
她用顫抖的手接過錢，掏出手帕仔細包好，又向財務室要了張報紙，裹在手帕外面。
手裡這沓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錢，被她一把塞進懷中，又用力按了兩下。
這才終於安了心，點點頭，走出財務室。
……
賈張氏腳步匆忙，從軋鋼廠趕回四合院。
一路上，她心裡七上八下。
懷裡揣著這麼多錢，感覺是美滋滋的，可只要一踏進四合院的門，這錢就得交給賈東旭，自己一分也留不下。
一想到這裡，她心裡就不是滋味。
“哎，錢是看得見、摸得著，可終究不是我的……”
“就算我苦苦哀求，東旭也不會給我一分的……”
賈張氏搖頭嘆氣。
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那是個摳門到極點的性格。
別看他現在癱在床上，下半身動不了，可一家之主的地位卻一點沒動搖。
“反正東旭也不知道廠裡到底賠了多少撫卹金……要不，我偷偷藏十塊錢？”
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掏出報紙包，解開，抽出十塊錢塞進褲兜。
做完這些，她繼續往前走。
沒幾步，又停了下來。
“這年頭，十塊錢能頂甚麼用？不如再拿二十……”
揣好二十塊，賈張氏重新上路。
走到鼓樓大街時，她再一次站住腳。
“廠裡賠了二百多呢，我是他親媽，就算拿五十，他又能把我怎樣？”
再次開啟紙包時，她改了主意。
“我幹嘛非得把錢交給東旭？秦淮茹每月不是有工資嗎？家裡又不是過不下去！”
“我是賈東旭的親媽，就說錢丟了，他能拿我怎麼辦？”
“難道還能不認我這個娘？”
這麼一想，她把褲兜裡那三十塊錢也掏出來，重新包進報紙裡。
她站起身，遲疑片刻，轉身朝四合院反方向走去。
不遠處有個公園。
戲要做足，她打算在那待到天黑再回家。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張衛東團隊剛加工完兩車床零件，午飯鈴聲便響了起來。
“大家先停下手裡的活，去吃飯吧。”
張衛東摘下手套，擦了擦額頭的汗。
工人們紛紛拿著鋁飯盒湧向食堂。
張衛東一邊和工友聊天，一邊走進傻柱負責的第一食堂。
這年頭工人的口糧都分配在固定食堂，不能隨意更換，否則就會佔用別人的糧食配額。
張衛東跟著打飯隊伍緩緩前進，抬頭一看，視窗裡打飯的仍是傻柱。
“一份木耳肉絲，一份土豆絲，兩個饅頭。”
張衛東遞過飯盒，看都沒看傻柱一眼。
傻柱沉著臉接過飯盒，舀了兩勺菜，手腕習慣性地想抖，卻又硬生生忍住，最終老老實實地把菜扣進飯盒裡。
傻柱在食堂向來霸道，給人抖勺剋扣是常事。
但張衛東不同——他是真會去告狀的。
傻柱雖然倔，卻不傻，為抖一勺菜被扣兩塊錢工資，這賬他算得明白。
張衛東接過飯盒轉身就走。
傻柱盯著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傻柱！你這廚子怎麼這麼不講衛生？”
排在後面的許大茂立刻嚷嚷起來，“打飯時吐口水，還讓不讓人吃了？”
他覺得傻柱分明是在針對他。
“老子愛怎樣就怎樣！吃你的飯，少多嘴！”
“再囉嗦看我不揍你！”
面對許大茂，傻柱毫不客氣，把對張衛東的怨氣都撒了出來。
“傻柱你這狗東西，還敢動手？你來試試！”
許大茂扯著嗓子喊道。
自從被診斷出不孕不育，許大茂心裡對傻柱的怨恨日益加深。
前一夜在聾老太施壓下，傻柱只掏了五百塊，更讓許大茂覺得自己被佔了便宜，對傻柱、易中海和聾老太等人恨之入骨。
此時聽見傻柱像往常一樣辱罵自己，毫無愧意，許大茂頓時火冒三丈。
“嘿，我打的就是你！”
傻柱一把扯下圍裙扔在灶臺，挽起袖子跨過打飯臺衝進食堂。
正值用餐時間，食堂里人來人往，一看這對老冤家又槓上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傻柱率先出手，一記鞭腿掃向許大茂。
許大茂敏捷地一閃，躲到一名工友身後。
其他人忙上前攔傻柱，許大茂趁機竄出來，一拳打在傻柱身上。
等傻柱掙脫人群，許大茂又迅速藏了起來……
論打架，許大茂確實不如傻柱，但他擅長偷襲。
幾個回合下來，一向佔上風的傻柱竟沒討到便宜。
這下傻柱徹底被激怒了，他本就是個倔脾氣，被許大茂一次次戲耍後幾乎崩潰，嘶聲大吼：“許大茂，你這不會下蛋的騾子，有本事別躲！出來單挑啊！”
騾子？不會生育？幾百人的食堂霎時一片寂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許大茂。
那些曾與許大茂鑽過小倉庫的姑娘和寡婦，眼神裡更是多了幾分異樣。
“何雨柱，我跟你拼了！”
被傻柱當眾揭穿最痛的傷疤，許大茂徹底瘋了。
他雙眼赤紅，掄起一把鐵皮椅子，狠狠朝傻柱砸去。
“ ** ， ** 不要命啦？！”
傻柱嚇得連忙躲閃。
這要是被砸中，非得頭破血流不可！真是橫的怕不要命的。
在許大茂突如其來的襲擊下，傻柱儘管閃避迅速，還是被鐵皮椅子重重砸了好幾下，其中一下正中額頭，頓時血流不止。
“許大茂你瘋了嗎？想打死我是不是？”
“來啊狗東西，誰怕誰！”
傻柱伸手一抹，滿掌鮮血，一時怒火攻心，衝進廚房提了把菜刀出來，一邊揮動一邊向許大茂衝去。
許大茂見勢不妙，轉身就逃。
就在許大茂與傻柱打得不可開交之際，張衛東端著飯盒，在一旁看得興致勃勃。
眼看一個舉凳、一個持刀，幾乎要拼個你死我活，保衛科長李陽及時帶人趕到。
“全都把東西放下！”
李陽舉槍怒喝。
啪！噹啷！
許大茂和傻柱幾乎同時丟下武器，舉起雙手。
“把他們押走！”
李陽一聲令下，四名手下立即上前押住兩人。
傻柱與許大茂被帶走後，食堂漸漸恢復平靜。
工人們還得填飽肚子，下午才有力氣幹活。
張衛東吃完飯，洗好飯盒，找個地方稍作休息。
下午兩點左右，他回到七號車間準備上工。
正當大家忙碌之際，車間喇叭突然響起：
“通報：本廠第一食堂廚師何雨柱與宣傳科放映員許大茂，於午餐時間在食堂鬥毆，破壞工人團結，造成惡劣影響……經廠領導研究決定，對何雨柱、許大茂兩名同志處以扣發一個月工資的處罰，望全體職工引以為戒！”
通報重複三次，全軋鋼廠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車間裡，秦淮茹正在偷懶。
她原本接替賈東旭的班，應在七號車間工作，但因經常怠工，被性格耿直、不容馬虎的王主任趕了出去。
其他車間見王主任不收，也都不願接收她。
關鍵時刻，易中海出面解決了問題。
他找到最好說話的一號車間主任，費盡口舌才讓秦淮茹被收下。
儘管過程波折不斷，秦淮茹卻依然我行我素，整日摸魚偷懶。
此刻聽到對傻柱的處罰通報，秦淮茹不禁皺起眉頭。
她暗自納悶：傻柱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跟人打架？要是他的工資被扣了，自己家下個月的日子可怎麼過？
在第七車間，易中海一邊幹活一邊嘆氣。
傻柱這孩子實在讓人操心，最近接二連三地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