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找到別的養老物件，他真想放棄傻柱算了。
轉頭看見正在認真工作的張衛東，易中海又長嘆一聲。
他心想：要是當初選擇張衛東作為養老物件，不做那些糊塗事就好了。
可他也明白，自己和張衛東的過節太深，想要和解怕是難了。
張衛東這邊已經完成了所有零件的加工任務。
軍工廠派人來驗收裝箱，他站在一旁監督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這時車間王主任滿面春風地走來：衛東，工作完成得怎麼樣？都合格了嗎？
全部加工完畢，驗收也都透過了，現在正在做最後的裝箱工作。
張衛東回答道。
這些雜活交給他們就行，王主任笑著說，你去一趟廠長辦公室，楊廠長要見你。
大家都在說，你這麼年輕就立了大功，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楊廠長找我？好，我這就去。
張衛東放下手中的活計，笑著應道。
......
楊廠長辦公室裡，見到張衛東進來，楊廠長熱情地招呼：來，衛東，快請坐。
說完還特意吩咐秘書給他泡了杯茶。
“廠長，您找我？”
張衛東問道。
“衛東，聽說你一週多前透過了三級鉗工考核？”
“直接從實習跳到三級，廠裡都在傳你是天才。”
楊廠長手裡轉著筆，語氣平緩。
“是的。
其實生病期間我一直在自學鉗工，所以能考上三級……”
“都是靠努力，沒那麼神奇。”
張衛東一邊回答，一邊快速思索。
十天前，
他從實習工轉成三級鉗工。
儘管聽起來不可思議，還能用生病期間刻苦學習來解釋。
但現在，
如果說只花了十天就掌握了八級鉗工的技術，
不僅難以讓人信服，
還可能引起猜疑，
甚至被帶去研究。
不如先找個理由，
升級的事以後再說。
“嗯，半年多升到三級，也算正常。”
“但這次你竟然能加工畸形件，真讓我意外。”
“這可是很多八級鉗工都做不到的事。”
楊廠長直視張衛東的眼睛。
張衛東心中一動，
明白了廠長的疑慮。
確實，
一個剛升三級不久的人，
竟完成八級工都做不了的工作，
實在難以相信。
不過既然立了功，一般領導可能也就預設了。
但楊廠長卻親自召見詢問，
可見，
他是個極為謹慎的人。
“我能做那個畸形件，只是運氣好……”
“生病期間看了不少鉗工書，碰巧有本書詳細記錄了這種件的加工方法……”
“那本書還在我家，明天可以帶來給您看看。”
張衛東目光坦然，語氣誠懇。
反正系統甚麼都能辦到，
一本虛構的書，
隨手就能變出來。
十幾秒後，
辦公室裡忽然響起一陣大笑。
“小張，你這話從何說起呢？”
“我是覺得你是個難得的人才，很看好你。”
“你看你，想到別處去了。”
楊廠長說完，朝張衛東擺了擺手，一副對方多心了的表情。
“廠長說得對，我也是隨口一提。”
張衛東也笑了笑。
“年輕人聰明、踏實、肯幹，我很器重你。”
“將來，你說不定能成為咱們軋鋼廠第一位工程師。”
楊廠長靠在椅背上，語氣裡滿是讚許。
顯然，張衛東已經贏得他的信任。
“國家正需要人才，如果能有所貢獻，衛東當然義不容辭。”
“好，好，不愧是王崇豐將軍的外甥，思想覺悟就是高！”
楊廠長說道。
“廠長過獎了。”
張衛東垂下目光。
看來楊廠長應該已經透過保衛科調查過自己，對方也把從他家得到的資訊反饋給了廠長。
‘這麼謹慎的人，如果知道自己信任的傻柱借他的名義耍威風，會怎麼想呢？’
張衛東不禁暗想。
至於王崇豐將軍那邊，他倒不擔心露餡，系統自然會處理好。
“廠長，如果沒甚麼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車間裡還有活要忙。”
該說的都說完了，張衛東打算告辭。
“先別急著走，你今天為廠裡解決了大問題，這裡有二百塊錢、二十斤豬肉，還有一張電視票，都是給你的獎勵。”
楊廠長從抽屜裡拿出錢和票證，遞了過來。
“獎勵不算多，但總歸是廠裡的一點心意，也是一份榮譽。”
“希望你在今後的工作中，繼續踏實努力，不忘初心。”
“謝謝廠長。”
張衛東接過東西。
這些都是他為廠裡出力應得的，所以他接得心安理得，並未推辭。
“好了，我得去開會了，你回去好好工作。”
楊廠長站起身，拍了拍張衛東的肩膀。
……
張衛東回到車間，這時已經快到下班時間，工人們手裡的活也差不多做完了。
一見他回來，大家立刻圍了上來。
“衛東，廠長找你甚麼事？”
“是不是該給點獎勵啊？”
“楊廠長這人怎麼樣，和氣嗎？”
“楊廠長是不是挺嚴肅的，看著就讓人緊張？”
軋鋼廠是個上萬人的大廠，很多人連廠長的面都沒見過。
旁邊假裝忙活的易中海，也悄悄豎起了耳朵聽。
雖然他是個八級鉗工，總愛吹牛說自己在廠裡橫著走，還說廠長見了自己都會打招呼，
但實際情況根本不是那樣。
軋鋼廠一萬多人，車間多，工種也多，
甚麼八級鉗工、八級焊工、八級鍛工……多的是，根本數不過來，
廠長怎麼可能只把他易中海放在眼裡？
“沒有，廠長挺和氣的，”
張衛東淡淡一笑。
“叫我去就是給點獎勵，發了些豬肉，還有電視票甚麼的……”
“電視票？天啊，那不是比腳踏車票還稀罕嗎？”
大家一聽都驚呼起來。
這年頭，腳踏車、收音機、縫紉機、手錶被稱作“三轉一響”
，
買甚麼都要票，有錢沒票也白搭。
普通人能拿到其中一張票，已經算運氣不錯了。
而比收音機更高階的電視機，對一般家庭來說簡直想都不敢想。
就算想買，也是白想。
一臺電視機要好幾百塊錢不說，光是一張電視機票，
整個軋鋼廠一年也未必有一張。
領導們都分不過來，普通工人哪有機會拿到。
可現在，張衛東竟然拿到了一張電視機票！
就算他沒錢買，光這張票拿到鴿子市去賣，至少也能值兩百塊！
一旁的易中海聽說廠長獎勵張衛東一張電視機票，心裡也大吃一驚。
他作為廠裡的老員工、八級鉗工，唯一一次拿到的獎勵，就是一個大搪瓷缸。
而張衛東，卻得到了一張電視機票。
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
下班時分，張衛東接上汐汐，騎著二八大槓回到了四合院。
剛到門口，便看見一大媽朝他招手。
“衛東啊，你可算回來了。”
“有個姑娘在家等了你半天。”
姑娘？
張衛東一臉茫然：“甚麼姑娘？”
“那姑娘生得瑞鳳眼，尖下巴，腿又細又長，白得發光……”
劉光天一邊擦口水一邊插嘴：“衛東哥，那是你物件吧？”
“甚麼物件？”
張衛東愈發困惑。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是衛東的物件。”
二大媽撇嘴道，“光天你別聽那姑娘瞎說，我看她啊，不像個好人。”
二大媽活了大半輩子，最看不上這種蜂腰翹臀的女人，覺得不像安分人。
像她這樣上下一般粗的身材，才是過日子的好手。
張衛東聽得雲裡霧裡，不再理會這對母子，轉身走進院子。
剛到後院，就見一位身高約一米七、長髮披肩、身姿窈窕的女子背對著他站在自家門前。
傻柱正在她身旁喋喋不休。
“你是張衛東嗎？”
女子微蹙黛眉，打量著眼前這個面容滄桑的男人。
“我不是張衛東，我比他強多了。”
傻柱挺起胸膛，“我叫何雨柱，是軋鋼廠的大廚，吃飯不花錢，月薪三十七塊五。
張衛東帶著個奶娃娃，不是親爹也差不離。”
他一邊自誇，一邊拼命貶低張衛東。
這年頭人人都穿寬大的工裝，難得見到這樣身著墨綠色旗袍、身段玲瓏的佳人，站在院裡簡直鶴立雞群。
“我找的是張衛東，我不認識你，請你走開。”
女子語氣冷淡，對傻柱的糾纏很是不耐煩。
“傻柱，人家姑娘都讓你走開了，你怎麼還死皮賴臉呢？”
傻柱還想繼續糾纏，許大茂卻搶先一步站出來。
“您好，我叫許大茂，是軋鋼廠宣傳科的放映員……”
他走到女子面前，挺直腰桿說完，還學著外國電影裡的樣子鞠了一躬。
“你、你怎麼這麼膩人啊？”
女子嘟起嘴，心想這院子裡難道就沒個正常人嗎？
“膩人？”
許大茂一愣。
“人家是說你這人太油了，看著噁心！”
傻柱在一旁哈哈大笑。
許大茂正要反駁，一抬頭看見走進後院的張衛東，立刻閉上了嘴。
“我說姑娘，你為甚麼非要找張衛東啊？”
傻柱還沒察覺，又色眯眯地看向熱芭。
“他是我未婚夫，我不找他找誰？”
“不可能！張衛東那副德行，還帶個孩子，你圖甚麼呀？”
傻柱急了。
他原以為熱芭是張衛東的遠房親戚，沒想到竟是未婚妻。
“妹子你看我，人長得精神，又懂得疼人。
你考慮考慮我唄？嫁給我肯定比跟著張衛東強！”
傻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早把秦淮茹忘到了腦後。
許大茂瞅瞅他，又望望越走越近的張衛東，壞笑著提高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