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知道傻柱理虧！
不管怎樣，先鎮住許大茂再說。
她也不怕他還手，
活到她這把年紀，
碰一下就倒，撞一下就進醫院。
許大茂但凡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她就敢讓他賠到底！
許大茂確實不敢還手，
他又不傻。
“老太太，這事兒真不怪我們家大茂，是傻柱不對，他打得我們大茂都不孕不育了！”
婁曉娥以為聾老太還不清楚內情，
趕忙上前解釋。
“你說甚麼？讓我打死許大茂這個混賬？”
“他平時是不是總欺負你？該打！奶奶替你出氣。”
婁曉娥可是聾老太認定的孫媳婦，
不能硬來。
聾老太便使出了她的拿手絕活——
裝聾作啞，答非所問。
平時在院裡，
只要聽見不想聽的，
她就用這招，
“聾老太”
這外號也由此而來。
“老太太，不是的，和許大茂沒關係……”
“是傻柱總打大茂，今天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大茂不孕不育。”
聾老太看起來顫顫巍巍，其實都是裝的。
這會兒婁曉娥一個年輕女人，
急得滿頭大汗，卻根本攔不住她。
“嗯，奶奶聽見了，好孩子，奶奶這就打死他！”
“等那個生不出孩子的混賬東西死了，你就改嫁給柱子。”
想到婁曉娥和傻柱將來能一同孝順自己，聾老太心裡就樂開了花，手上打許大茂的力道也跟著重了幾分。
“嘖嘖，這老太太又裝聾作啞…”
“噓，知道就別說出來…”
“本來還當她是個善心老人，誰知道這麼不講理。”
“傻柱把許大茂打得不能生育，聾老太反倒打許大茂？這也太偏了吧！”
“別亂說！被一大爺聽見有你好看！”
院子裡不少人都看出聾老太是故意的，有人心直口快，低聲抱怨起來，不過話剛出口就被旁人按了下去。
張衛東聽著這些議論，嘴邊帶著笑意。
打了十幾分鍾，聾老太掛著柺杖停下來喘氣。
“老太太，您快坐，看把您累的。”
易中海急忙搬來凳子，扶她坐下。
原先，聾老太不過是這院裡的一個孤寡老人。
但自從易中海當上一大爺，他就一步步籌謀，把聾老太捧上了高位。
如今，老太太在院裡的地位，已經超過三位大爺。
有人敢不服大爺，卻沒人敢頂撞這位“老祖宗”
。
劉海中和閻埠貴有時敢和易中海爭幾句，卻從不敢跟聾老太對著幹。
易中海這麼做，難道是真缺個祖宗供著嗎？當然不是。
一切，都因為街道辦立下的規矩：每個大院設三位管事大爺，凡事得三人共商，少數服從多數，不準一人說了算。
易中海想掌控大院，凡事按自己的意思來，就得有個穩固的靠山。
而聾老太，正是他一手經營出來的後盾。
事實證明，他這一步棋走對了，也走成了。
現在只要有人反對他的決定，
他就會請來一大媽搬出聾老太，
這樣一來，事情便順利解決了。
“許大茂，你竟敢向我孫子要三千塊？”
“你怎麼不要三萬呢！真是獅子大開口！”
聾老太目光一沉，冷冷地看向許大茂。
“傻柱打得我不孕不育，我討個公道難道不應該嗎？”
“你們不講道理，我就去報警！”
張衛東原先的計劃中，
並沒有考慮到聾老太出現後的應對措施。
因此許大茂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只好用對付易中海的方法來應付聾老太，以報警相威脅。
誰知，
聾老太聽了他的話，只是冷笑一聲。
“報警？你試試看！”
“我老太太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你要是敢報警，害得傻柱進了局子，”
“我立馬就吊死在你許大茂家門口！”
“到時候，咱們一命抵一命。”
“我活了快八十歲，早就活夠了，可你許大茂呢？”
聾老太瞪著眼睛，惡狠狠地威脅許大茂。
其實她本不想耍無賴，
但三千塊實在太多了。
如果傻柱真的賠了這筆錢，
那他一輩子都要背上債務，
以後還怎麼給她燉肉吃？
還怎麼給她養老？
許大茂被聾老太的話嚇得渾身一抖。
逼死五保戶，先不說要不要負法律責任，
光是這名聲傳出去，
他往後在四九城、在軋鋼廠還怎麼立足？
不由得，
許大茂的眼神軟了下來，
他望向二大爺和三大爺，希望他們能幫自己說幾句話。
但劉海中和閻埠貴卻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彷彿根本沒聽見聾老太剛才那番話。
“唉……”
許大茂長嘆一聲。
這所謂的四合院老祖宗，簡直是個潑皮無賴！
見許大茂態度有所鬆動，
易中海再次站了出來。
“大茂啊，今天這事兒確實是柱子不對……”
“可他的條件就擺在這兒，你就是逼死他，他也拿不出更多錢了。”
“再說，你要是這麼沒完沒了，一點人情都不顧，以後這院裡誰還敢跟你來往？”
“我讓傻柱賠你五百塊，再給你賠個不是，往後咱們還是好鄰居……”
易中海嘴上勸著許大茂，
話裡卻全是敲打。
要是不肯和解，
往後這院子就沒人搭理你，處處給你添堵！
“五百？剛才不還說八百嗎？”
許大茂愣住了，
怎麼還越說越少了？
“許大茂，人要懂得適可而止！”
“傻柱能拿出五百，已經是拼盡全部家當了。”
“你別太自私！”
“要是你還糾纏不休，真把老太太氣出個三長兩短，你擔得起嗎？”
易中海心裡清楚，傻柱根本拿不出五百，最後還得自己貼錢，
所以能壓一點是一點。
張衛東聽了這番話，
簡直想給易中海鼓掌。
真夠厚顏無恥的，
這手雙重標準，簡直玩得爐火純青！
在易中海眼裡，
傻柱把許大茂打到不能生育不算錯，
許大茂堅持報警就是不留情面。
傻柱賠你五百已經是傾家蕩產，
你要是不知足，還非要三千，
那就是不識好歹，
是逼聾老太太去死！
許大茂不傻，
自然也聽得出易中海的弦外之音。
但他無可奈何。
看看三位大爺，
再看看虎視眈眈的聾老太，
想起這老太太過去在院裡的種種手段，
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算了，五百就五百吧……”
總比沒有強，不是嗎？
傻柱從家裡拿出二百五，易中海又墊了二百五。
許大茂接過五百塊錢，
這事就算過去了。
院子裡的人見沒熱鬧可看，
一鬨而散。
……
人漸漸 ** 了，
張衛東嗑完手中最後一粒瓜子，拍了拍手，轉身笑著走回了家。
對於今天這場鬧劇的結局，他很是滿意。
可以說，事態的發展完全如他所料。
其實，從讓許大茂向傻柱索賠三千塊開始，每一步，都是他早就謀劃好的。
他算準了，傻柱終究不是易中海的親生兒子，易中海絕不可能替他賠出三千。
但為了博取傻柱的好感，易中海必然會拼命壓價。
等到發現許大茂軟硬不吃，他又會像從前一樣，搬出聾老太來壓陣。
而聾老太一出場，不僅打人罵人，還各種耍賴撒潑，易中海更是推翻自己先前說的八百，改成了五百……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消耗著易中海和聾老太在四合院裡的公信力。
無論事情最終如何收場，他倆在院中的威信，都註定要降低。
畢竟許大茂被人打絕了戶，最終只拿到區區五百塊，還捱了一頓揍，這事擱誰身上都難以接受。
以往易中海和聾老太把自己的人設經營得不錯，加上聾老太多年沒出來撒潑，全院的人都對他們十分敬重。
大家都覺得易中海公正，聾老太威嚴。
想一次推翻他們的人設並不現實，但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所以張衛東計劃的最終目標，就是一點點瓦解他們積攢的人心。
正如今天這一戰，已經在四合院眾人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易中海和聾老太，並非那麼公平、那麼值得尊敬。
而傻柱把人打到絕後，也會落得一個“暴力狂”
的名聲。
今後院裡，恐怕再沒人願意真心和他來往。
畢竟，誰會願意和一個能讓人斷子絕孫的人做朋友呢？
張衛東對今天這件事唯一覺得不滿的地方，大概就是婁曉娥了。
他原以為，知道許大茂不能生育之後，婁曉娥會毫不猶豫地和他離婚，從此遠離四合院裡的紛紛擾擾。
沒想到她竟這麼傻，真打算守著許大茂這個絕戶過一輩子。
不過說到底，人各有路，既然婁曉娥做了決定，張衛東也就不打算再多管閒事了。
……
傻柱跟著易中海回到易家，坐在木頭小板凳上，悶聲說：“一大爺，我給您打個欠條吧？”
之前賠給許大茂的錢裡，有二百五十塊是一大爺墊的。
易中海抽了口旱菸，淡淡回道：“打甚麼欠條，你在我心裡，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
這錢你有就還，沒有就慢慢還，我不急。”
一旁的聾老太太聽到這話，不動聲色地瞟了他一眼。
“一大爺，您對我真好！那許大茂真不是個東西！”
傻柱攥緊拳頭，恨恨地說。
一想到積蓄全沒了，還欠了債，他就恨不得把許大茂揍一頓。
易中海繼續絮絮叨叨地勸他：“柱子啊，你都三十了，以後做事別太沖動……”
傻柱不服：“您以前不是說人得拳頭硬才不受欺負嗎？”
易中海馬上接話：“那都是你小時候的事了，現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