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刺耳的議論飄進他耳朵裡，
他卻面不改色。
這場景早在他預料之中。
為了拿到傻柱的高額賠償，他寧願豁出這張臉。
易中海接過診斷單，
看見上面確實寫著精子活力不足等字樣。
他看完後又遞給劉海中，
轉頭對許大茂說：
“你不能生心裡難受，打傻柱出甚麼氣？”
雖然這麼問，
但聯想到傻柱常對許大茂拳腳相加，易中海心裡已猜著幾分。
“醫生說我不能生育不是天生的，是被人反覆踢打要害造成的！”
見易中海神色躲閃，
許大茂更確信他心裡有鬼。
“老鄰居們都清楚，我從小是被傻柱打著長大的！”
“現在我不能傳宗接代，全拜他所賜！”
“他傻柱讓我許家絕後，我不光要打他，還要送他進監獄撿一輩子肥皂！”
說到最後，許大茂眼中已泛起淚光。
“許大茂，你說的可都屬實？”
閻埠貴鄭重問道。
“三大爺，我堂堂一個七尺男兒，還能拿這種事胡說八道不成？”
“我難道連臉面都不要了嗎？”
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
“這……這怎麼可能……”
易中海驚得說不出話來。
傻柱平日對許大茂動手不知輕重，
專挑要害處踢，他是清楚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
這一頓頓拳腳，
竟真把許大茂打得不育了。
更要緊的是，
傻柱常揍許大茂，全院人都親眼見過。
這想賴，也根本賴不掉。
“走，媳婦，我們報警！”
許大茂一把從閻埠貴手裡抽回檢查單，拉著婁曉娥又要往外衝。
“不能報警！”
易中海急忙攔住他們，“這事是柱子不對，咱們開全院大會批評他，讓他賠禮、賠錢，你說個數，千萬別鬧到警察那兒……”
要是報了警，傻柱準得被抓。
那往後誰還給自己養老？
不靠傻柱，又能靠誰？
聽到“賠錢”
二字，許大茂腳步一滯。
“有轉機！”
易中海心裡一鬆。
“大茂，你說說想怎麼解決，我們都好商量。”
“既然是一大爺您讓我提，那我直說了——我要三千。”
三千？？
傻柱頓時瞪圓了眼。
“你不如去搶！你說是我踢壞的就是我踢的？證據呢？”
“一大爺，別管這混蛋了，讓他報警去，隨便報！”
傻柱說著就去拉易中海。
“行，傻柱，你有種。
我這就去報警，你別後悔！”
許大茂指著他鼻子怒喝。
傻柱挺著胸膛，一副絕不認慫的架勢。
其實他也心虛，
可眼下絕不能認，
一旦認了，許大茂不育這口鍋，就真扣在他身上甩不掉了。
許大茂轉身又要走。
“柱子，快給大茂道歉！”
易中海壓著傻柱的脖子，慌忙讓他賠不是，
又轉頭對許大茂說：
“柱子這脾氣你也知道，他知錯了，願意賠。
就是這三千……確實高了點。”
“三千還多？我以後都不能生孩子了！這不是讓我絕後嗎！”
“傻柱要是嫌三千多，那我就送他去坐牢，一分錢也別想讓我少！”
“你掂量掂量，是坐半輩子牢重要，還是三千塊錢重要？”
許大茂拉長了臉，瞪著眼。
易中海卻還在盤算著討價還價。
那時候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也就掙三十塊錢，
五千塊，那可是十年的工錢！
再說了，
易中海清楚傻柱的情況，
別說三千，就是三百塊，
傻柱也未必拿得出來。
“大茂啊，咱們都是老街坊，三千確實有點太高了……”
易中海字斟句酌，生怕哪句話說錯惹惱了許大茂。
“三千還高？這買的可是傻柱後半輩子的自由！”
“再說了，我倆沒了孩子，以後就指著這點錢養老呢……”
許大茂態度強硬，一分也不肯讓。
“要不這樣，你看在一大爺的面子上，五百塊，行不行？”
易中海仍想試試，萬一能說動呢？
畢竟傻柱是真窮。
要是賠得太多，
傻柱湊不出來，到頭來還得自己墊。
“五百？一大爺，你跟我鬧著玩呢？”
“您自個兒也沒孩子養老，您摸著良心說，五百塊換一個孩子，夠嗎？”
許大茂這話說得難聽。
旁邊的一大媽頓時臉就沉了下來，
但易中海使了個眼色，讓她別衝動。
“大茂你看，傻柱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七塊五，全給你也得十年才還清……”
“他還得吃飯、娶媳婦兒不是？”
“大家一個院住著，你也別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再說，老是麻煩警察同志，對咱四合院名聲也不好……”
“這不過年了嘛，最美四合院的評比又快開始了……”
不知不覺，
易中海又站上了道德高地，
朝著許大茂發起了攻勢。
那個年代的人，都講究集體榮譽。
所以他搬出四合院的名聲，
來壓許大茂。
果然，
一聽易中海這麼說，院裡的人紛紛開口勸許大茂。
“大茂啊，事兒已經出了，大家知道你委屈，但五百也不少了。”
“你總不能真把傻柱逼上絕路吧？”
“話雖如此，可許大茂往後就要斷子絕孫了……”
“但為了許大茂一人的事，拖累整個四合院的利益，這說不過去。”
“人哪，不能太自私，光想著自己。”
……
說到底，
事情沒落在自己頭上，
誰都能站著說話不腰疼。
“行，一大爺你既然這麼講，那咱們就沒得談了。”
“蛾子，走！這回說甚麼我也要去報警！”
許大茂臉色陰沉得可怕，
轉身就要走，一副沒得商量的架勢。
其實幾番試探下來，
他心裡也明白了。
張衛東說得對，
易中海確實怕他報警！
現在他吃準了，只要自己堅持報警，
易中海遲早得讓步。
“大茂、大茂你誤會了，一大爺不是那個意思。”
不出所料，
易中海又一次伸手攔他。
“要不這樣，八百，八百塊錢總行了吧？”
“你把我賣了，我也湊不出八百！”
傻柱在一旁插嘴。
雖說他工資不低，又是廚子，吃飯不花錢，
但這些年一直貼補賈家，
手裡最多也就二百五。
哪來八百塊？
一大媽急忙拽住傻柱，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再說。
生怕他惹惱了許大茂。
“就八百，大茂你要同意，現在就去我家拿錢！”
易中海再次強調。
“八百？做夢！要是隻給八百，我一分都不要！”
“就讓傻柱洗乾淨屁股，等著蹲大牢吧！”
許大茂態度堅決。
他本就不笨，
這時候也看準了自己佔上風，
怎麼可能妥協？
“我說許大茂，八百塊不少了，你拿這錢去領養個孩子……”
“孩子一個月花三塊，一年三十六，養到十六歲，也就不到六百……”
“十六歲之後，孩子就能掙錢給你養老了。”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
這四合院裡，
論算賬，誰也比不上他閻老西。
他家有四個孩子，
每個孩子都有一本賬，
閻埠貴細緻地記錄了每個孩子的每一筆花銷，就等著分家那天，一一討回來。
要說養孩子得花多少錢，沒人比他更明白。
“三大爺，這話不對，養別人的孩子跟養自己的哪能一樣？”
“反正傻柱不給三千，這事兒沒完！”
傻柱冷冷掃了閻埠貴一眼。
“傻柱拿不出錢，你們非要逼死他不成？”
易中海也有些火了。
勸了半天，許大茂卻軟硬不吃。
也怪傻柱太沖動，打人就打人，偏往要命的地方踢。
說實話，自從選定傻柱為自己養老，他惹的麻煩一樁接一樁。
要不是院裡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人，易中海真想撒手不管。
“傻柱沒錢，就把房子轉給我！”
許大茂靈機一動。
拿不到錢，有套房子也不錯。
何況傻柱那間是全院最好的正房。
許大茂說著，還朝張衛東遞了個眼神，彷彿在說：兄弟，瞧我學得快吧？
張衛東望見偷偷溜向後院的一大媽，心裡暗歎：許大茂還是太天真。
沒過幾分鐘，
“是哪個混賬，敢欺負我孫子！”
就在許大茂自以為拿捏住了易中海、勝券在握時，一道蒼老卻凌厲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一轉頭，只見聾老太拄著柺杖，顫巍巍地邁步走來，一大媽在旁攙扶。
看到聾老太怒氣衝衝地現身，張衛東嘴角微微一揚——
沒錯，這也是他計劃裡的一步。
身為熟知原著、又鄙夷許大茂為人的人，他怎麼可能真心幫許大茂撈一大筆錢？
今天這場鬧劇，本就是他一手安排。
這不過是他用來瓦解易中海和聾老太在四合院威信的一種手段。
而許大茂，
也不過是這盤棋上的一枚棋子。
……
聾老太太顫顫巍巍走到許大茂面前，
舉起柺杖就往他身上打，
“敢欺負我老太太的孫子，我非打死你不可！”
聾老太年輕時，
那股潑辣勁兒比起賈張氏也不遜色，
只是後來，
易中海將她捧成了四合院裡的“老佛爺”
，
她看重面子，
才不再輕易撒潑耍賴。
雖然多年不鬧事，但那份本事一點沒丟。
沒過多久，
許大茂就被打得抱頭逃竄，
嘴裡不停地喊冤、辯解。
可聾老太怎會不知實情？
她上來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