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心裡並不願張衛東成家，可理智告訴她，張衛東哪會看得上她這個已婚婦人？不如把秦京茹推過去，既讓孃家念她的好，又能從張衛東這兒得些接濟，可謂一舉兩得。
……
第二天張衛東下班，領著汐汐回到四合院。
才進中院，就被秦淮茹攔了下來。
“有事？”
張衛東神色一凜。
賈張氏是個蠢橫的潑婦，壞在明處；可這秦淮茹手段卻高得多——這樣的女人，沾不得。
“張衛東，你看你天天上班，汐汐也跟著受罪。
姐給你介紹個物件，是我堂妹，人水靈，幹活也麻利，關鍵特別喜歡小孩。
你上班的時候，她能在家裡幫你帶汐汐、做飯……”
秦淮茹小心地講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清楚張衛東對汐汐格外疼愛，便特意從汐汐這邊切入。
堂妹？張衛東一挑眉——不就是秦京茹麼？
那姑娘長得挺標緻，雖然從鄉下來，沒甚麼文化，但腦子活絡，也有幾分機靈。
記得原先她先是跟傻柱相過親，後來嫁給了許大茂，還弄到一份工作。
要不是許大茂不能生育，她本可以過得不錯。
不過話說回來，這姑娘雖然還可以，卻不是張衛東喜歡的型別。
“我不打算找農村姑娘，既沒供應糧，以後孩子也得跟著隨農村戶口……”
那時候孩子的戶口都隨母親。
母親是農村戶口，孩子自然也是農村人，沒有供應糧。
要是再生幾個，月月都得買高價糧，日子可就難了。
所以這年頭，城裡人很少願意娶農村媳婦，除非像賈東旭那樣，在城裡實在找不著物件的。
當然，撇開農村戶口不說，最讓張衛東接受不了的，是秦京茹居然是秦淮茹的堂妹。
真要娶了她，以後跟賈家哪還斷得清關係？
“那個……人我都帶來了，就在我家坐著，”
秦淮茹為難地說，“你好歹去見一面、說兩句話吧，不然我也不好交代。”
她可是跟叔叔嬸嬸拍胸脯保證，給秦京茹尋了個好的相親物件。
要是連面都沒見著，以後回孃家，脊樑骨都得被人戳穿。
“還是不見了，我的原則不能改，”
張衛東一口回絕，還故意提了一句，“要不你帶她去看傻柱吧。”
“傻柱不行！”
秦淮茹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秦姐，說甚麼呢？我怎麼就不行了？”
傻柱正拎著一網兜飯盒走到中院，剛好聽見這句，立馬反問。
“沒甚麼，是秦淮茹的堂妹來了，正找物件呢。”
張衛東說完便推著腳踏車進了後院，不再理會前院的紛擾，由著傻柱自己去和秦淮茹談。
“秦姐，你那個水靈靈的堂妹真來了？”
傻柱搓著手，滿臉堆笑，“你看我條件也不差……嘿嘿……”
眼下傻柱雖然對秦淮茹有點心思，卻沒想過娶她。
他心裡總惦記著找個漂亮姑娘，最好還是個黃花閨女，將來生幾個胖小子。
其實，傻柱對秦京茹的農村身份並不太滿意，可聽秦淮茹總誇堂妹標緻，就動了念頭，也顧不上計較戶口了。
秦淮茹抿著嘴，目光遊移。
她本不想介紹堂妹給傻柱——就算不介紹，傻柱照樣會幫襯她家，何必再搭上個秦京茹？可事到如今，她騎虎難下，怕拒絕會讓傻柱心裡有疙瘩。
“姑娘家臉皮薄，我得先回去問問她的意思。”
找了個藉口，秦淮茹匆匆離開。
沒過多久，她又進了何家：“我堂妹答應跟你見個面。
你晚上準備些好菜，大家一起聊聊。
我在她面前可沒少替你說好話，要是成了，你得好好謝我。”
秦淮茹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沒甚麼溫度。
……
其實她本只想隨口糊弄傻柱，假稱要問堂妹意見。
誰知秦京茹隔窗瞧見了傻柱，向賈張氏一打聽，原本嫌他長得醜，可聽說他是廚師、還單身，就動了心思——這年頭吃飽都難，嫁給廚子至少吃喝不愁。
一考慮到這點，秦京茹忽然覺得，傻柱雖然顯老又不好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秦淮茹回了屋，她更是纏著堂姐給自己牽線。
“秦姐，您就是我親姐，我以後肯定記著您的好。”
聽說能和秦京茹相親，傻柱高興得滿臉褶子都堆成了一朵菊花。
……
跟秦淮茹說定之後，傻柱就去了朝陽菜市場，拎回一條鱸魚、一斤五花肉，還有些番茄、雞蛋和芹菜之類。
他本就是廚子，做菜自然熟練。
沒一會兒，紅燒肉、清蒸鱸魚、番茄炒蛋、芹菜炒肉就全上了桌。
那年頭大家日子過得緊，帶肉的就是好菜，連番茄炒蛋也算葷。
四個葷菜擺在那兒，傻柱覺得秦京茹一定滿意，樂得合不攏嘴。
一切準備妥當，秦淮茹帶著秦京茹進了門。
三人圍著桌子邊吃邊聊。
看得出來，秦京茹和傻柱彼此印象都不錯。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這樁親事恐怕要成，得趕緊想法子攪黃……
“你們先吃著，我家有點事，得回去一趟。”
她找了個藉口，起身離開。
一走出何家，她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
原地站了片刻，她轉身就往後院走。
去了許大茂家、聾老太家，又轉去易中海家。
走完這三家，她才一臉輕鬆地回到家。
接下來，就不用她親自出手了。
……
傻柱和秦京茹正說得熱鬧、吃得高興，聾老太上門來了。
“柱子，你出來一下，奶奶有話跟你說。”
“來啦奶奶，”
傻柱應了一聲，又對秦京茹笑笑，“你先吃，我出去說幾句話。”
秦京茹眨了眨水靈的眼睛，點了點頭。
“奶奶，您找我啥事？”
傻柱走到門口問道。
“跟你相親的姑娘，是秦淮茹的堂妹？”
聾老太弓著背，看不清表情。
“是啊，叫秦京茹，今年才十八，長得可水靈了……”
傻柱笑得合不攏嘴。
秦京茹的相貌不比秦淮茹差太多，
要是娶了她，以後還能和秦姐繼續來往，
豈不是一個人，
享了齊人之福？
“我不同意你跟她結婚！”
聾老太太臉色一沉，
“為啥啊，奶奶？”
傻柱滿臉不解。
“這姑娘是農村戶口…”
聾老太壓低聲音。
農村戶口，生了孩子也是農村的，你以後不得累死！
“您甭擔心這個，”
傻柱一拍胸脯，“先不說我在軋鋼廠每月掙三十七塊五，天天還能帶剩菜回來…”
“我平時出去給人做幫廚，掙得也不少…”
“養她跟孩子，那還不輕輕鬆鬆！”
既然打算結婚，這些他自然也琢磨過。
傻柱本以為這話能打消聾老太的顧慮，
誰知老太太眼一瞪，還是死活不同意。
“我看這姑娘心眼不正，柱子你不能跟她好。”
其實聾老太心裡想的是，
傻柱工資雖能養活農村的老婆孩子，
可她自己呢？
傻柱要是壓力大了，
還能顧得上給她養老嗎？
再說了，
就算傻柱願意養，
可秦京茹畢竟是秦淮茹的妹妹，
她能容得下自己？
想到這兒，
聾老太嘆了口氣，
“柱子啊，你跟秦京茹真不合適，趁早斷了吧。
回頭奶奶給你介紹個更好的！”
得介紹個對我好的！
像婁曉娥那樣的就行，聾老太心裡補了一句。
“我都三十了，這事我心裡有數，您甭太操心了。”
“奶奶，天不早了，您先回吧。”
傻柱說完，轉身進了屋。
聾老太愣住了。
十來年了，
傻柱從沒這樣跟她說過話。
這些年，不少人給傻柱介紹物件，
只要她反對，
傻柱就從沒堅持過。
可這回，
怎麼就變了呢？
她隱隱覺得，傻柱有點兒不對勁。
屋子裡，
傻柱和秦京茹的飯局也即將結束。
“吃完了我領你去公園走走，再喝點北冰洋汽水，吃點零嘴兒。”
傻柱開口邀請道。
“行啊，沒問題。”
秦京茹一口應下。
她長這麼大，還真沒嘗過北冰洋汽水的滋味。
兩人一起走出門，傻柱忽然覺得肚子不舒服。
“京茹，你在門口稍等我一下，我去趟茅廁。”
說完，他轉身就朝公廁跑了過去。
秦京茹便一個人站在原地等著。
傻柱匆匆忙忙解決了內急，正要趕回四合院門口找秦京茹，迎面卻撞見了一大爺易中海。
兩人站著聊了好一陣子。
易中海說了半天，中心意思和聾老太太說的差不多。
無非是說秦淮茹跟傻柱並不合適，又是農村戶口，又是生了孩子生活壓力大之類老生常談的話題。
不過易中海還提到，只要傻柱肯跟秦京茹斷了關係，以後一定給他介紹一個城裡戶口、有正經工作的女人。
“你想啊，娶個有工作的，那就是雙職工家庭……往後的日子還能不好過？”
易中海語重心長地勸著。
其實他根本沒打算真給傻柱介紹物件。
他就是想暫時哄著傻柱別跟秦京茹在一塊兒，畢竟要是傻柱真娶了秦京茹，他以後的養老計劃可就落空了。
傻柱的結婚物件，必須得是願意照顧他和一大媽晚年的人。
而易中海心裡早就認定了秦淮茹。
不過他也清楚，現在的傻柱雖然喜歡秦淮茹，卻並不甘心娶個寡婦。
所以他得拖，一邊拖著，一邊給他介紹些條件不怎麼樣的物件，好讓傻柱慢慢降低標準。
拖到他年紀大了，對娶黃花閨女徹底沒了指望，沒了選擇的時候，自然就會心甘情願娶秦淮茹，然後一起給他養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