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桌上擺好了羊肉片、牛肉片、午餐肉、鴨血和大白菜葉……
“哥哥，這是甚麼？是涮羊肉嗎？”
汐汐坐在小板凳上，
眼巴巴望著鍋裡滾燙的湯，
上星期哥哥帶她和工友去東來順吃涮羊肉，好像有點像這個。
這個呀，叫麻辣火鍋，比涮羊肉還好吃。
張衛東邊說，邊夾了一片羊肉遞給汐汐。
“啊嗚，”
汐汐一口咬進嘴裡。
汐汐大口嚼著食物，連聲喊：“真好吃！還要！”
小丫頭眼睛發亮。
張衛東笑著對她說：“邊吃邊涮，鍋裡還有很多呢。”
看著汐汐嘴饞的模樣，張衛東心裡滿足。
這段日子他沒白照顧，
小丫頭氣色明顯好了不少，臉上也長肉了。
兄妹倆在暖棚裡邊吃火鍋邊哼歌，格外悠閒。
隔壁的聾老太坐在自家門口，一陣火鍋香味隨風飄來。
雖然穿著黑棉襖、揣著手，她還是被風吹得發抖。
之前大家都去張家看暖棚，她也跟著去了。
裡面確實暖和，
此刻迎著冷風，她更羨慕張衛東有暖棚、能吃火鍋。
想了想，她拄著柺杖走向中院。
沒過多久，聾老太回了家。
傻柱一掀門簾，大步走進張衛東家暖棚。
“張衛東，奶奶年紀大了，就想吃點好的，往後你有肉，記得端一碗給她……”
“對了，她可是咱院裡的老祖宗，凍不得。
回頭我買材料，你抽空免費給她也搭個暖棚……”
傻柱站在張衛東面前，一口氣提了不少要求。
雖然賈張氏剛才要暖棚被張衛東懟回去，
但傻柱覺得那是因為賈張氏人不行。
聾老太可不同，是院裡受人敬重的老人，
張衛東還不得乖乖把暖棚送上？
他說完就信心滿滿地等對方答應。
誰知張衛東根本不理他，
仍自顧自吃火鍋，偶爾喝口酒。
“張衛東，我說話你聽見沒？耳朵聾了？”
“傻柱，”
張衛東放下酒杯，“你為甚麼對聾老太這麼好？”
他確實有點好奇。
傻柱這人並不是真傻。
他對秦淮茹好，是圖人家身子，
張衛東雖看不上，但也能理解。
可他就是想不通，
傻柱為何對聾老太這位心腸不善的孤寡老人如此好呢？
為何對聾老太這樣好？傻柱愣了一下，伸手撓了撓頭。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老太太可是咱們四合院的老祖宗！”
“老祖宗？得了吧！我問你，四合院裡百來號人，其他人有像你這樣對她好麼？”
“那不一樣，老太太就是我奶奶！”
傻柱爭辯道。
“是你親奶奶嗎？”
張衛東譏諷道。
“我和聾老太之間的感情，你不明白。
當年我爹跟著寡婦去了保城，全靠老太太照顧我和雨水……”
“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懂得感恩。
老太太對我和雨水好，這份恩情我得記住！”
提起往事，傻柱語氣低沉下來。
當年何大清不顧他苦苦哀求，執意跟著寡婦去了保城。
是聾老太一直照顧他們兄妹倆，
這份恩情，他始終不敢忘記。
同時，他心裡也暗自決定，要為聾老太養老送終。
“我說傻柱，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張衛東沉思片刻，忽然開口。
“甚麼問題？”
“當年你爹——”
看見傻柱甩過來的眼神，張衛東趕緊改口，
“當年何大清離開四九城跟寡婦跑的時候，你多大？”
“還有，你這身廚藝，是跟何大清學的吧？”
張衛東想不通，
整個四合院口口聲聲都說何大清跟著寡婦跑了，
丟下傻柱和何雨水孤苦無依，
可他記得原劇裡，
傻柱這一身廚藝明明是何大清傳授的，
而且他在軋鋼廠的工作，
也是接了何大清的班。
要是這麼算起來，
何大清離開的時候，傻柱的年紀應該也不小了。
緊接著，
傻柱的回答就證實了他的猜測，
“何大清走的那年，我十八，雨水十二歲。”
“我的廚藝也是何大清教的。
他是軋鋼廠的大廚，我當時是幫廚，他一走，我就開始正式掌勺了。”
果然！
張衛東心頭一沉，
傻柱，我問你，一個十八歲、已經參加工作的廚師，真的還需要別人照顧嗎？
一個十八歲的軋鋼廠正式大鍋菜師傅，
即便是十級廚師，月薪也有二十七塊五。
而何雨水已經十二歲，
完全能夠自理了。
這樣的家庭，
張衛東不認為還需要別人如何照料。
聽到張衛東的話，傻柱愣了一下。
“那甚麼，你不是我，你不明白，老太太確實是照顧……”
“我有甚麼不明白，”
張衛東語氣平靜，“是你不明白。”
“我今年剛滿二十，一個人帶汐汐已經一年多了。”
“而且我以前工資只有十八塊五，汐汐也不是十二歲，是兩歲。”
“哥哥把我照顧得很好。”
汐汐抬頭插話。
傻柱還想爭辯。
“我們情況不一樣，你父母是過世了，可心還在你們這兒。”
“但何大清是跑了，雨水心裡接受不了這個……”
“老太太平常就多開導她，教她洗衣服、打掃屋子甚麼的，換換心情……”
傻柱一邊回憶，一邊慢慢說著。
畢竟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要不是張衛東提起，他早都忘乾淨了。
“如果我沒猜錯，打掃的衛生、洗的衣服，都是聾老太家的吧？”
“還有吃飯，你是不是也負責，而且吃得還挺好。”
張衛東夾了一片羊肉，在香油蒜泥碟裡蘸了蘸，送進嘴裡。
傻柱不是真傻。
其實，只要不牽扯到秦淮茹，他腦子還挺清楚的。
聽完張衛東的話，他再回想過去，發現確實如此。
那時候聾老太說，何大清這個沒良心的跑了，以後他們兄妹家裡總得有人收拾打理，就把何雨水帶在身邊。
大冷天，手把手教她洗衣服、做家務。
而且她還說，雨水心情不好，得多吃點好的，才能開心點……
當年十八歲的傻柱覺得老太太說得對，心裡感激得不得了。
可現在，他三十歲了，回頭再想這些事，卻隱約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難道說，老太太真的……
不，不會的……
傻柱心裡亂成一團。
“怎麼樣？想明白了嗎？”
“想明白甚麼想明白？你懂甚麼啊！”
“我不想跟你多說，你要是不想做暖棚，就算了……”
傻柱嘴上還是不認，眼神卻已經開始躲閃。
“不打擾你們兄妹吃飯了，我先回去。”
說完，傻柱匆匆忙忙從張家的暖棚裡走了出來。
他得好好想想最近這些事。
張衛東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一笑。
他原本不想理會那個老傢伙，
誰知對方三番兩次找事，
既然這樣，就別怪他在傻柱面前給她上點眼藥。
……
賈家。
棒梗盯著桌上的窩頭和白菜湯，
臉拉得老長，一臉不高興。
“媽，怎麼今天又沒肉吃？”
棒梗已經記不清家裡多久沒沾葷腥了。
整天不是白菜就是窩頭，
連打個嗝都是白菜味兒。
“棒梗聽話，誰家能天天吃肉呀？大家都差不多。”
秦淮茹把家裡唯一一個二和麵饅頭塞到棒梗手裡。
賈東旭癱在床上，
她的工資要下個月才發。
家裡這點棒子麵和紅薯面，
還是一大爺悄悄接濟的，
否則這一家子早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張衛東家就天天有肉吃，今天中午他們吃的是涮羊肉！”
棒梗不依不饒地嚷嚷。
“昨天他們家也吃肉。”
小當跟著說。
“前天汐汐也吃肉。”
槐花也跟著吸了吸手指。
“汐汐還有新衣服、新皮鞋穿。”
小當癟著嘴補充。
秦淮茹嘆了口氣。
汐汐這些日子的變化，
她不是沒看到。
可自家條件差不說，
就算寬裕些，
也不會給小當和槐花買新衣服和皮鞋——
畢竟是女孩子。
“今天先這麼吃，媽媽明天一定想辦法給你們弄點好吃的。”
秦淮茹只好哄著。
其實馬上就過年了，
院裡大部分人家都捨不得現在吃肉，
都等著過年那幾天好好吃幾頓。
但秦淮茹不一樣，
為了讓棒梗高興，
她總是不顧現實地承諾。
“你能有甚麼辦法？我家棒梗這麼大了，可不好糊弄。”
雖然因為符咒的作用，賈張氏今天說話沒平時那麼難聽，
但語氣裡依然帶著不滿。
她也饞那一口肉，卻又擔心秦淮茹次日空手而歸，便故意拿話激棒梗，好讓他繼續鬧騰。
秦淮茹抿了抿唇，低聲道：“明天就是臘月二十四了，我堂妹一家要進城辦年貨，肯定會來我們家。
到時候我把秦京茹留下，介紹給張衛東。
他現在是三級鉗工，一個月能掙三十七塊五，家裡肉多得吃不完，雖然不曉得是哪來的，但保衛科都說是正經來路。
要是他能幫咱們一把，日子就好過多了。”
她將盤算和盤托出——如今的張衛東，工資高、東西多，還懂搭暖棚。
若結了這門親，他往後哪好意思不接濟自家？
“可張衛東家裡還帶著個小拖油瓶呢……”
賈張氏仍有顧慮。
她也不是真糊塗，幾次和張衛東交鋒都沒佔到便宜，所以對秦淮茹這法子也算認可。
只是擔心秦京茹會嫌棄汐汐——孩子才三歲多，名義上是嫂子，實際卻得當後媽照顧她。
“那怕甚麼？京茹是農村戶口，張衛東雖說帶著娃，可吃的是計劃糧，人也精神。
就他這條件，放在農村多少人搶著要。”
秦淮茹目光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