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一見那輛眼熟又髒舊的板車，臉頓時沉了下來。
“傻柱，這車……是狗尾巴衚衕拉糞的那輛吧？”
“還得是賈哥，眼力真毒。”
傻柱摸著後腦勺，咧嘴一笑。
其實街道上板車不少，
可一聽是來接賈東旭的，誰也不願借。
就這輛拉糞車，
他還是磨了不少嘴皮子才借到的。
望著傻柱那油乎乎的笑臉，賈東旭眼神一陰，
“傻柱你個混賬， ** ，你拿拉糞的車拉我？”
用拉大糞的車來接他？
不就是罵他賈東旭是糞嗎？
這分明是瞧他癱了，故意羞辱他！
想到這裡，
賈東旭氣得渾身發抖。
“賈東旭，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我好心借車拉你，你還蹬鼻子上臉？”
“不坐就滾下來，老子還不伺候了！”
傻柱也是個爆脾氣，直接把賈東旭往路邊一撂，
拉起車就要走。
“傻柱，傻柱你彆氣，你賈哥他就是說句玩笑，”
秦淮茹見狀，急忙上前拉住他。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傻柱要是真走了，
她一個人怎麼把賈東旭弄回家？
好說歹說勸了半天，
才把傻柱給勸回來。
“你要不嫌這車，我就拉你走，反正好車我是借不來。”
傻柱居高臨下地盯著賈東旭，冷冷開口。
“走吧。”
賈東旭躺在冰涼的路邊，
鼻涕都凍得流進了嘴裡，
見傻柱回來，
他眼神依舊陰沉，卻也沒再鬧騰。
傻柱在前頭拉著車，秦淮茹走在他身旁，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不知傻柱說了句甚麼，逗得秦淮茹掩嘴直笑。
板車後頭，賈東旭仰面躺著，刺鼻的糞味陣陣撲來，他的臉色沉得似水。
賈東旭個子雖不高，身形卻很胖。
沒拉多遠，傻柱就已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到了一段上坡路，傻柱鉚足了勁拉車，卻怎麼也上不去。
“秦姐，你在後面幫我推一把……”
他喘著粗氣喊道。
秦淮茹繞到車後，裝模作樣地使力推，其實並沒出多少力氣。
兩人一拉一推，車子緩緩向上移動。
眼看就要到坡頂，卻聽“啪”
的一聲脆響——車把斷了！
傻柱心裡剛叫不好，車子已經失控地向後滑去。
秦淮茹反應快，一閃身躲到一旁。
可癱瘓的賈東旭就慘了，他躺在疾速倒退的板車上，眼睜睜看著天上的雲和鳥飛快地向後掠過，忍不住驚叫出聲。
“咯噠”
一聲，板車碾過一塊石子，猛地側翻，轟然倒地，兩個輪子都飛了出去，整輛車徹底散架。
賈東旭被甩出車外，不偏不倚，臉朝下栽進了路邊的臭水溝。
“東旭，你沒事吧東旭！”
“賈哥，賈哥你還活著嗎？”
秦淮茹和傻柱慌忙從坡上跑下來。
“咕嚕嚕……傻柱你個**，咕嚕嚕……你故意整老子是吧？”
“秦淮茹，咕嚕嚕……你個臭**，咕嚕嚕……快給我翻過來，咕嚕嚕……我都快喝飽了……”
賈東旭恨不得立刻站起來，狠狠扇傻柱幾個耳光。
可眼下他連自己翻個身都做不到，只能指望秦淮茹幫忙。
“賈哥，秦姐扶不住你，讓我來吧。”
傻柱趕緊上前，攙住賈東旭。
他也沒想明白，那車把怎麼會突然就斷了。
想到賈東旭萬一摔出個好歹，
嚇得他心都涼了半截。
“傻柱，你瞧你借的這叫甚麼車？”
“連輛像樣的車都弄不來，你可真不頂用！”
賈東旭被傻柱從水溝里拉出來後，
喘了幾口粗氣，張嘴就罵。
“嘿嘿，賈哥還能罵人，看來沒大礙。”
傻柱抓抓頭，望向秦淮茹。
秦淮茹勉強笑了笑，算是回應。
剛才那一剎那，
她心裡已閃過讓賈東旭就這麼去了的念頭。
反正自己工作也定了，
城市戶口也快下來了，
賈東旭要是真沒了，
她還能少個負擔。
可惜，從那麼陡的坡上滾下來，
賈東旭竟沒出大事。
“秦姐，車把斷了，咱怎麼把賈哥帶回去啊？”
隨賈東旭罵著，
傻柱愁眉苦臉地問秦淮茹。
秦淮茹想了想，
“要不我先帶東旭叫個三輪車回去，你把板車送去修？”
那時候也有人改裝三輪車，拉人掙錢。
“成。”
傻柱覺得主意不錯，一口應下。
“可這邊到四合院車費得三毛，我身上沒錢……”
秦淮茹抿著唇，低聲說。
“我這兒有，秦姐別操心。”
三輪車來了，傻柱把賈東旭背到車上。
“那我們先走，板車就拜託你了。”
秦淮茹坐穩後，朝傻柱揮了揮手。
“秦姐放心，不就一輛壞板車嘛？包我身上！”
傻柱把胸脯拍得直響。
等三輪車走遠了，
傻柱臉上的笑才垮了下來。
“這車軲轆也壞了，連車把都沒了，咋往修車鋪推啊……”
看著眼前那堆破木頭，
傻柱急得直撓頭。
……
秦淮茹和賈東旭坐三輪車回到四合院。
秦淮茹進院喊了一群人來抬賈東旭，
張衛東也過來看熱鬧，啊不對，
是來幫忙了。
院子裡，張衛東和眾人七手八腳地幫忙，總算把賈東旭送回了家，安頓在床上。
“東旭啊，我的兒，你這臉是怎麼弄的？”
賈張氏看見兒子臉上的擦傷，心疼得不得了。
賈東旭沒好氣地抱怨：“都怪傻柱那個缺心眼的，拉我回來的路上沒扶穩，把我給摔地上了……”
他罵罵咧咧地把經過講了一遍。
賈張氏跟著數落：“真是名不虛傳，從小他就傻里傻氣的，沒叫錯這個外號。”
她沒提昨天從傻柱那兒要來三十塊錢的事，怕賈東旭知道了會跟她要錢。
易中海望著床上如同廢人一般的賈東旭，心裡一陣感慨。
他苦心經營近十年，給賈家送錢送糧，如今眼看就要付諸東流。
“師傅，我都出院了，廠裡那筆撫卹金甚麼時候能發下來？”
賈東旭朝易中海問道。
“等明天秦淮茹去上班，讓她去問問看。”
易中海回答得心不在焉。
“秦淮茹上班？”
賈東旭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妻子。
也是，自己癱了，她是可以頂班的。
可撫卹金還沒到手，她這麼快就上班了？
“臭不要臉的，你動作倒挺快！”
賈東旭狠狠罵道。
秦淮茹委屈極了：“東旭，是廠裡通知我今天去辦手續的，一大爺可以作證。”
賈張氏指著秦淮茹的鼻子警告：“你給我記清楚，你的工作和戶口都是賈家給的！要是敢做對不起東旭的事，我就讓你丟了工作，滾回鄉下！”
“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
秦淮茹低眉順眼地保證。
其實，賈東旭剛癱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離婚帶孩子走。
可自從有了工人身份，這個念頭就打消了。
畢竟在這個年代，工人階級的身份，實在太吸引人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
軋鋼廠這天放了假。
天還沒亮透，許家的公雞就打起鳴來，張衛東被這聲音吵醒。
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心裡默唸：
“簽到。”
這已經是他每天睜眼後的習慣。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羊肉片十斤，鴨血兩盒。
】
【恭喜宿主，獲得手工大師技能卡。
】
【恭喜宿主，獲得惡言懲罰符一張。
】
“惡言懲罰符？”
張衛東有點好奇。
他調出系統介面，把滑鼠移到那一欄。
【惡言懲罰符】：使用後，若有人口出惡言，喉嚨與口中會如硫酸鐵水淌過，痛苦難耐...
“這符，留給賈張氏正合適。”
張衛東微微一笑。
看汐汐還沒醒，他又拿出“手工大師技能卡”
，隨手捏碎。
剎那間，無數手工技巧湧入腦海。
做好早飯，張衛東去叫汐汐起床。
“哥哥，被窩外面冷，我不想起來……”
汐汐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個小腦袋。
這年代，冬天難熬。
富裕點的人家燒煤爐，窮人家只能硬扛。
張衛東自己也常被凍醒。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影片裡看過，東北人家會在屋外搭一層塑膠暖棚，用來保暖。
材料不難找，這裡也能湊齊。
“汐汐乖，先起床吃飯，哥哥帶你去買能讓屋裡變暖和的東西。”
……
早飯過後，張衛東帶著汐汐跑了好幾個供銷社，還去了趟王府井，總算把搭暖棚要用的材料都買齊了。
東西不少，張衛東僱了輛三輪車來拉，自己在前面帶路。
到了四合院，他指揮著師傅一樣一樣卸貨，來回搬運的動靜，引得不少鄰居看熱鬧。
閻埠貴在那堆材料旁邊轉了好幾圈，忍不住問：“衛東，你買這麼多塑膠布和鐵棍做甚麼用？”
張衛東解釋道：“三大爺，天冷了，我打算做個取暖的東西。”
“取暖？”
閻埠貴還是不明白。
“對，用塑膠布和鐵棍做個罩子，把屋子罩上……”
張衛東簡單說了說。
閻埠貴撓撓頭：“這……這能暖和嗎？別浪費了材料。”
賈張氏在一旁撇嘴：“嘁！拿塑膠布取暖？你怎麼不裹在身上，那才暖和呢！”
她覺得張衛東簡直腦子有問題，淨幹傻事。
張衛東立刻回嘴：“老虔婆，嘴這麼臭，是不是從來沒刷過牙？小心嘴裡長蛆。”
周圍有人聽了就笑：“長蛆……”
“說起來，我住了十幾年，還真沒見過賈張氏刷牙。”
“難怪嘴那麼臭……”
“張衛東說話真絕了，哈哈哈。”
賈張氏在院裡人緣不好，大夥都低聲議論，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