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賈張氏在門口曬太陽，三大媽好奇地問。
“我撿甚麼撿？傻柱說了，他撿的螺螄都送我家。”
賈張氏躺在椅上眯眼大聲答道。
炒螺螄又費油又費料，她才不幹呢，
吃現成的多好。
棒梗看見汐汐在院裡玩，
也扒著窗戶炫耀：
“臭丫頭，你家的螺螄不給我吃又怎樣？”
“我家今天也煮了螺螄，偏不給你吃！”
他一邊說，一邊擠眉弄眼地做鬼臉。
……
傍晚時分，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陸續生火做飯。
昨天聞到張衛東家炒螺螄的香味，大家都忍不住學著做爆炒螺螄。
雖然炒菜耗油，可那香氣實在太誘人，勾得人直流口水。
連一向節儉的三大媽也豁出去了，舀了整整一湯匙油來炒螺螄。
要知道，三大媽在三大爺的影響下向來省吃儉用，平時炒菜只捨得用筷子蘸幾滴油潤鍋。
像這樣豪爽地舀一大勺油，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看著那勺油倒進鍋裡，三大爺心疼得直抽涼氣。
一時間，整個四合院家家戶戶都在炒螺螄。
不過大家畢竟不是專業廚師，也沒親眼見過張衛東怎麼做，只能憑想象隨意發揮——有的加白菜，有的放蘿蔔，還有的丟土豆，亂炒一通。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人們平時大多吃煮菜，很少炒菜。
今天院裡卻幾乎家家爆炒，油煙混著焦香飄滿院子，恍惚間竟有點過年的氣氛。
何家廚房裡，傻柱正麻利地備料：蔥、姜、蒜、花椒、大料……他是正經廚子，家裡調味齊全，豆瓣醬也不缺。
憑著昨天嘗過的記憶，他大致還原了爆炒螺螄的步驟。
一陣風風火火的操作之後，一盤香噴噴的爆炒福壽螺出鍋了。
傻柱夾起一顆嚐了嚐，卻覺得肉質發乾，還帶點腥味。
“看來還是豆瓣醬不夠好……”
他搖頭自語。
“傻柱，螺螄炒好了沒？棒梗都等急啦！”
門口傳來秦淮茹的喊聲。
“來了。”
傻柱沒時間猶豫，迅速將大半鍋爆炒螺螄倒進一個大鐵盆，只留下一小部分，打算稍後送給聾老太。
這時秦淮茹走進屋來，一眼瞧見鍋裡只剩一小碗螺螄，臉上頓時露出不悅。
明明說好給她家的，傻柱怎麼還偷偷藏起一些？
“傻柱，你也曉得棒梗剛受了傷，醫生說要好好補一補……”
秦淮茹語氣裡帶著埋怨。
“不是，這是給老太太……”
傻柱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
秦淮茹何等精明，立刻猜出剩下的螺螄是留給聾老太的。
她咬著唇，眼巴巴望著傻柱，欲言又止。
“棒梗幾個孩子好久沒沾葷腥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比年紀大的，少吃一口也沒事……”
傻柱見她這副模樣，心頭一軟，當即說道：“行，我都給您裝上。”
眼看鍋裡的螺螄被盛得一乾二淨，秦淮茹這才滿意地笑了。
……
咚的一聲，滿滿一盆爆炒福壽螺被端上賈家的飯桌。
賈張氏迫不及待地衝上前，抓了一大把。
“怎麼吸不出來……”
賈張氏嘬了半天，也沒吃到螺肉。
“用這個。”
傻柱趕緊遞上牙籤。
賈張氏這才高高興興地挑出螺肉吃起來。
“我說傻柱，沒啥事你就先回吧。”
眼看傻柱也想坐下，賈張氏急忙趕人。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傻柱心裡一陣無奈。
“傻柱，今天謝謝你送好吃的來。
不過東旭不在家，你在這兒確實不太方便。”
見傻柱臉色不好，秦淮茹連忙解釋。
畢竟往後還得靠他帶飯，該哄的還得哄。
看著秦淮茹那張桃花般嬌豔的臉，傻柱一肚子的氣頓時消了。
不管怎樣，秦姐是待他好的。
至於那老虔婆？不理她就是！
這麼一想，傻柱不但不生氣，反而高興起來。
“那秦姐，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你慢走。”
等傻柱一走，秦淮茹咚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
“嗯，真香，艾瑪，太好吃了！”
棒梗坐在床邊，捧著小碗吃得津津有味。
“不錯，真不錯……傻柱以後常做啊。”
賈張氏也在一旁評價。
雖然傻柱自己覺得這爆炒螺螄比不上張衛東的手藝，
可賈張氏和棒梗都沒嘗過張衛東做的。
再加上傻柱做的這道菜又油又鹹，辣味也重，
他們吃得格外滿意。
“媽，我也想吃。”
小當和槐花輕輕拉著秦淮茹的衣角。
“乖，等奶奶和哥哥吃完，就輪到你們。”
秦淮茹無奈地摸了摸兩個女兒的頭。
“吃甚麼吃！賠錢貨，丫頭片子！”
“早晚是別人家的人，吃了也是白吃……”
賈張氏滿嘴油光，一邊吃一邊罵。
“賠錢貨”
“丫頭片子”
“喪門星”
，
這些話她常掛在嘴邊，
似乎從沒想起，
自己也是個女人，也是她嘴裡的“賠錢貨”
。
……
四合院其他幾家也把爆炒螺螄端上了桌。
可才嘗一口，個個臉色大變。
螺螄腥味重，
大家只知道用油炒，
卻不曉得用大料去腥、香料提香。
炒的時候聞著還行，
一吃才發覺，
腥得根本沒法入口。
劉家。
劉海中嚐了一口螺螄，
只覺得難以下嚥。
劉光福、劉光天兩兄弟試了試，直說狗都不吃。
二大媽一臉委屈：
“一樣的螺螄，一樣的炒法，怎麼我做出來這麼難吃？”
“張衛東做出來就那麼香？”
劉海中夾了塊荷包蛋，
說道：“這就是本事。”
自從張衛東從實習鉗工升上三級，
劉海中提起他，語氣緩和不少。
一個二十歲的三級鉗工，
前途明擺著一片光明。
何況聽說張衛東現在很受楊廠長看重。
將來或許能當個小官兒甚麼的……
“對了，往後要是還有人跟張衛東過不去，你們可別跟著瞎摻和。”
劉海中叮囑著兒子和妻子。
他以後也想在仕途上謀發展，
張衛東那邊，最好別得罪。
閻家那邊。
雖然炒的螺螄味道不怎麼樣，
但三大爺一向精打細算慣了，
覺得用這麼多油炒的東西，總不能白白浪費。
於是就把螺螄平均分給全家，一人一份，
當作硬任務，
吃不完第二天不準吃飯。
一家人愁眉苦臉，卻也只能勉強把螺螄嚥下去，
總算沒糟蹋東西。
“哎，這就對啦！咱們家的家訓就是：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
看著空空的盆子，
閻埠貴得意洋洋地重申家規。
其他幾家也差不多，凡是炒了螺螄的，
都沒落甚麼好。
但這年頭油實在太金貴，
所以除了二大媽和一大媽家之外，
其他人家都是硬著頭皮往下吞。
傻柱蹲在自家門口，
聽著各家的動靜，偷偷直樂。
“一群傻蛋。”
他早就清楚，螺螄這種腥氣重的東西，
一般人根本處理不好。
他要不是幹廚子的，自己也不敢隨便做。
也就這群傻蛋，
以為誰都能輕鬆搞定。
“傻柱，奶奶要的爆炒螺螄呢？”
聾老太左等右等等不到，
只好拄著柺杖摸到中院來找。
沒辦法，
一想起張衛東昨天炒的那螺螄撲鼻的香味，
她就饞得忍不住。
“那個……奶奶，”
傻柱低頭搓著手，
“今天我……有點事兒，沒去撿螺螄……”
他支支吾吾，沒敢說實話。
本想著老太太不怎麼出門，
應該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去沒去，
糊弄過去也就算了。
誰知這時候，
許大茂突然冒了出來。
“不對吧傻柱？你今天不是撿了一大桶螺螄嗎？”
“賈張氏那老虔婆還說，你是專門做給他們家的。”
許大茂怕聾老太聽不見，故意扯著嗓門喊。
“許大茂，我非揍扁你不可！”
“奶奶，棒梗和小當年紀小，嘴饞沒吃夠，我只好把螺螄都留給他們了……”
“您可是院裡最德高望重的長輩，就別跟孩子們爭這一口吃的了。”
趕走許大茂後，傻柱趕忙向聾老太賠不是。
聾老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賈家，
又是賈家。
上次就是因為替賈家背黑鍋，傻柱才把自己那隻雞賠給了許大茂。
這次又是因為賈家，
連她的螺螄也全送了出去。
以往傻柱關照賈家倒也罷了，
至少不曾損害她聾老太的利益。
她本不願多幹涉，
可如今，
自賈東旭倒下後，
她清楚地察覺到傻柱變了。
雖說從前他也對秦淮茹獻殷勤，
卻遠不似現在這般殷切。
“柱子啊，你可別忘了，她秦淮茹是三個孩子的娘！”
“賈東旭人是癱了，可還喘著氣呢！”
聾老太拄著柺杖重重敲地，語氣低沉。
“奶奶，您這說的是甚麼話？”
“我幫秦姐，純粹是看她日子艱難，真沒別的想法……”
傻柱急急辯解。
可他這番話，
騙得過自己，卻瞞不過歷經世事的聾老太。
望著傻柱提及秦淮茹時眼中閃爍的光，
聾老太深深皺起了眉頭。
她絕不容許傻柱自己決定婚事，
孫媳婦的人選，
必須由她來定。
她要挑個懂得孝敬的姑娘，
嫁給傻柱，
將來一同侍奉自己安度晚年！
心裡雖掠過萬千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