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這玩意兒豬都不吃嗎？”
張衛東毫不客氣地回懟。
“哎呀，那不就是隨口一說嘛，你還當真了？”
“不是傻哥說你，你這可真有點小氣了啊。”
傻柱抬頭衝張衛東討好地笑。
都說傻柱傻，其實他也不是真傻。
就像現在，他想嚐嚐張衛東的爆炒螺螄、探探那豆瓣醬的秘方，就能立刻擺出一副笑臉。
“行吧，那你拿兩個嚐嚐。”
看著傻柱黝黑的臉上堆滿諂媚，張衛東哪會不知他心裡的小九九。
廚子嘛，見到沒吃過的好菜，總想嚐嚐，再琢磨著複製出來。
不過，這螺螄裡最關鍵的一味，就是那郫縣豆瓣醬——沒有它，這道菜就丟了魂。
而傻柱就算想仿製這豆瓣醬，憑他那半吊子川菜手藝……
這壓根就辦不到！
傻柱伸手抓起兩顆螺螄，照著汐汐的樣子用牙籤挑出肉來吃。
“嘶——真夠味兒的！”
他咂吧著嘴，連連點頭。
這螺螄味道實在太好，拿來下酒簡直一流！
“我說弟弟啊，真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以前算是我眼光短淺了。”
“要我說這螺螄好吃，關鍵就在這豆瓣醬。
你這醬是自己做的吧？”
傻柱一邊舔著螺螄殼一邊問。
“嗯，家傳配方。”
張衛東不動聲色，只靜靜看著傻柱表演。
“我就說嘛！老實說，我自己也會做豆瓣醬，但味道跟你這個完全沒法比……”
“說起來，這一院子人裡頭，我就跟你最投緣……”
“你看你，長得濃眉大眼、高高大大，嘿嘿……”
傻柱搓著手站在張衛東面前，拼命蒐羅討好的話。
張衛東渾身一抖。
被一個這麼壯的大男人直勾勾盯著，實在有點受不了。
“行了行了傻柱，有話直說，別這麼看我，怪瘮人的。”
“我這飯還沒吃完，都快被你看出噁心來了。”
傻柱咧嘴一笑。
“弟弟，你也知道哥是個廚子……”
“廠裡楊廠長最愛吃川菜，我就想，你能不能把豆瓣醬的方子給我……”
傻柱可不傻。
雖說平時在軋鋼廠他橫著走，人稱廚房一霸，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這麼硬氣，全靠楊廠長罩著。
楊廠長這麼偏愛他，也是因為他做的菜對胃口。
要是能拿到這豆瓣醬的配方，
做一道楊廠長愛吃的麻婆豆腐、泡菜魚……
再來盤爆炒螺螄，
那不比啥討好都強？
一想到有了豆瓣醬，往後更受楊廠長重用，
傻柱心頭就熱乎起來。
張衛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說話。
過了幾分鐘，
傻柱憋不住了。
“我說弟弟，到底行不行，你倒是給句話啊！”
傻柱額頭上全是汗珠。
“你想得到配方？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
張衛東話到嘴邊又停住。
“只是甚麼？”
“不過我有個條件。”
“別說一個條件，就算是十個、二十個，哥也全都答應！”
傻柱猛地拍了下桌子。
身為廚師，
他深知調味秘方的珍貴。
一份出色的配方，
有時能直接決定一家飯店的興衰。
因此，張衛東提出要求，傻柱並不意外。
“不用那麼多，我記得棒梗的手術費是你墊的吧？”
“現在你去把那筆錢討回來，我立刻就把配方交給你。”
張衛東臉上浮現狡猾的笑意。
“這怎麼行？沒這個道理啊……”
“昨天剛借出去的錢，今天就去討，我這臉往哪擱？”
“好弟弟，你換個要求吧，隨便甚麼都行，我肯定照辦！”
傻柱不死心地繼續磨他。
可張衛東不再接話，
只重複那句：錢要回來，
配方就給你。
傻柱本就是個直性子，
見軟磨沒用，
立馬露出原本的脾氣。
“甚麼東西！你以為我非靠你不可嗎？”
“我就不信，我堂堂八級廚師，還做不出一盤爆炒螺螄、調不出豆瓣醬！”
撂下這話，
傻柱甩著膀子大步走出張家。
“傻里傻氣的，活該你老了沒人管，躺橋洞沒人理。”
張衛東不以為意，只輕輕搖頭。
……
中院，賈家門口。
秦淮茹一直守在門邊，
一瞧見傻柱的人影，立刻叫住他。
“怎麼樣？張衛東家做甚麼這麼香？”
“他炒了螺螄，用了特調豆瓣醬，我嚐了嚐，還別說……”
傻柱咂咂嘴，沒繼續往下說。
“那麼香的菜，怎麼沒給棒梗帶點回來？”
秦淮茹急著追問。
棒梗剛動完手術還不能下床，
但鼻子靈得很，
在家鬧了半天，
非要吃張衛東做的菜。
“我不是不想帶，是張衛東太小氣不肯給……”
看到秦姐帶著責怪的表情，傻柱趕緊大聲解釋。
他連豆瓣醬的配方都願意為她放棄，要是還被誤會，那可真是太冤枉了！
“我不管！沒有爆炒螺螄我就不吃飯！”
“讓我餓死好了，我死了賈家就沒後了！”
棒梗一聽傻柱的話，立刻在床上扭動著大聲喊叫。
幾次沒能吃上張衛東家的飯菜，他已經快受不了了。
這次的爆炒螺螄，他無論如何都要吃到！
“好棒梗，乖棒梗，螺螄太髒了，不好吃的。”
“張衛東那個討厭的傢伙，有好吃的也不分給我們家一點，怎麼不噎著他！”
賈張氏趕緊上前摸著棒梗的頭安慰，嘴裡不停地說著惡毒的話。
在她眼裡，現在院裡最壞的人就是張衛東，簡直自私到了極點！
“我不管，我就要吃螺螄！”
“你們快去給我要，沒有螺螄我就打你們！”
棒梗一把推開賈張氏的手，指著她和秦淮茹的鼻子罵她們沒用。
賈張氏心裡憋屈，卻不敢對棒梗發火，只好朝秦淮茹發脾氣。
“沒用的東西！你兒子想吃螺螄你都弄不到……”
“我賈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你趕緊去找張衛東要，要不到就等著捱揍！”
秦淮茹苦笑著，上次去要肉張衛東就沒給。
再加上婆婆剛找過人家麻煩，她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去要螺螄。
想了想，她只好轉身看向傻柱。
“傻柱，棒梗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
“孩子沒別的要求，就想吃個螺螄，你能不能幫秦姐想想辦法。”
秦淮茹眼圈一紅，望著傻柱。
“這個……”
傻柱本來不想管這事，但看到秦淮茹那委屈的眼神，他心一軟，還是答應了下來！
“秦姐，爆炒螺螄就交給我吧！”
反正棒梗沒嘗過張衛東的手藝，每天自己去後海摸點螺螄，回來用豆瓣醬爆炒，味道應該也差不多。
……
哄好棒梗，傻柱回到屋裡。
沒多久，聾老太推門進來。
傻柱趕緊上前攙扶：“奶奶，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睡不著，出來走走，順便看看你。”
老太太坐下，和傻柱東拉西扯聊了半天，最後才提起她也想吃爆炒螺螄的事。
聾老太一向嘴饞，對傻柱好，一是為了讓他養老，二是因為他做菜好吃——說白了，就因為他手藝好，才指望他養老。
“奶奶，不就是螺螄嗎？小事兒！明兒做好了，我給您送過去。”
傻柱爽快答應下來。
反正他本來就要給賈家做，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
……
第二天早飯過後，
張衛東帶著汐汐又來到後海邊，
卻看見密密麻麻的人彎著腰在撿東西。
走近一瞧，都是熟人——傻柱、一大媽、二大媽、閻解娣……
他們一人提個小桶，邊說邊笑地撿螺螄。
看見張衛東過來，傻柱特意舉起桶炫耀：
“張衛東，瞧我這螺螄，比你昨天撿的大多了！
從小我就看你不行，長得不行，腦子也笨……連撿螺螄都撿不著大的。”
傻柱越說越得意。
一大媽、二大媽看著他桶裡的大螺螄，也紛紛稱奇，羨慕得不得了。
怎麼他們就沒撿到這麼大的呢？
“你們來晚了，這些大的是我天不亮就來撿的……”
傻柱揚著下巴說道，
他可是為了討好秦淮茹才這麼拼的。
天還沒亮，傻柱就帶著手電筒去撿螺螄了。
沒想到一到地方，發現每一顆個頭都比張衛東昨天撿的大上四五倍。
他興奮地撿個不停，直到天亮大螺螄不見了，才轉而去撿小的。
張衛東聽了傻柱的話，再探頭朝他桶裡一看——
頓時心裡驚呼：好傢伙！
這傻柱還真是個人才，
居然撿了整整一桶福壽螺！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青年，張衛東很清楚這螺的危險。
福壽螺名字好聽，卻渾身都是寄生蟲，
尤其是“廣州管圓線蟲”
。
吃了會頭痛、面板癢痛，甚至面癱、抽搐，
嚴重時可能致命。
但傻柱哪認得這是福壽螺。
“張衛東，別狂，哥今天就教你一課。”
“我不僅螺螄比你撿的大，炒出來也肯定更好吃！”
傻柱得意洋洋上了岸，撂下話，
拎著桶大搖大擺地走了。
張衛東撓撓頭，無奈地笑了笑。
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提醒他，
現在看來，說了他也聽不進去。
何必拿熱臉貼冷屁股呢。
午飯之後，四合院裡家家戶戶都在洗螺螄。
昨天張衛東做的爆炒螺螄太香了，
大家都急著想自己做一次。
“張大嫂，今天怎麼沒去撿螺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