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十四塊五，全是他自己留著。
一家六口，五塊錢怎麼夠花？要不是有傻柱的剩菜接濟，和一大爺夜裡悄悄送糧，這個家早就撐不下去了。
但這些話她不敢說。
嫁過來這些年，她早就看清賈東旭是個媽寶男。
要是敢頂撞賈張氏，輕則挨耳光，重則一頓打，從來少不了。
“愣著幹甚麼？我媽說錯了嗎？還不快去找張衛東，給棒梗要點肉！”
“沒眼色的東西，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你！”
看著秦淮茹那委委屈屈的樣子，賈東旭就氣不打一處來。
秦淮茹是漂亮，身段也好，可到底是鄉下人，沒城市戶口。
要不是他當年偷東西壞了名聲，在城裡找不到媳婦，又怎會在易中海說合下，娶了這個鄉下妞。
婚後她雖然頭胎就生了兒子，可後面又接連生了兩個丫頭。
更糟的是，自打結了婚，賈東旭的鉗工等級就再沒升過。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秦淮茹這個沒福氣的拖累了他。
“可今天咱家剛跟張衛東吵過架……”
“他連東旭都敢動手...”
秦淮茹不願去張衛東那裡討要豬肉。
且不說這年頭豬肉何等金貴，
單是清晨時分，
婆婆與張衛東激烈爭吵，賈東旭還捱了打，
對方怎會願意分肉給自家。
見秦淮茹不肯順從，
又提及自己被張衛東扇了二十多個耳光的事，
賈東旭心頭火起，
一個箭步上前，
對著秦淮茹啪啪就是幾記耳光。
“ ** ，敢跟老子頂嘴！”
“今天要是拿不回肉，看老子不打死你！”
秦淮茹捂著臉，渾身發抖，
卻不敢吱聲。
“聽見沒有！”
賈東旭怒吼。
“聽見了，我這就去。”
聲音細如蚊蚋。
“哦哦，有肉吃啦，太好啦！”
聽說有肉，棒梗頓時高興起來，
一骨碌從地上爬起，
推著秦淮茹往外走。
“拿著碗！”
賈張氏板著臉遞來一隻粗瓷碗。
……
後院，
張家門前。
秦淮茹理了理頭髮，輕輕敲了幾下門。
“怎麼沒人應？”
她加重了力道，仍無人應答。
卻能聽見屋裡的說話聲，
顯然，
裡面有人，卻故意不開。
秦淮茹咬咬下唇，提高聲音喊道：
“張衛東，張衛東，開開門！”
“我是秦姐，找你有事商量。”
砰！
門猛地拉開一條縫，
“有事就在這兒說！”
張衛東堵在門縫邊，冷著臉道。
“秦姐想求你件事，棒梗好久沒嘗肉味了，你能不能分我半碗紅燒肉……”
連門都進不去，
再加上張衛東那居高臨下的姿態，
秦淮茹只覺難堪，自己彷彿乞丐一般。
“你家沒肉，就來找我要？老子沒錢能上你家拿嗎？”
“秦淮茹，你做白日夢吧？趕緊滾！”
說罷，
張衛東重重摔上了門。
“哥哥，誰呀？”
“一個討飯的，汐汐別搭理，吃完快去休息。”
屋內，
傳出張衛東兄妹的對話。
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還被說成是要飯的，
心裡又氣又羞，扭頭就跑回了中院自己家。
“肉呢？”
賈東旭和他媽守在門口，
見秦淮茹端著空碗回來，
立刻火冒三丈。
“張衛東不肯給，還……還說我是要飯的……”
秦淮茹委屈地說道。
“這混賬，有那麼多肉也不分點給我們，怎麼不噎死他！”
“東旭，明天你就去報告保衛科，看這混蛋怎麼死！”
賈張氏唾沫橫飛地咒罵。
她堅信，
張衛東那些雞蛋、大米和肉來路不正，
只等保衛科一來，
就能把他抓去坐牢。
“等他進了監獄，房子和工作照樣歸我們……”
賈東旭摸著下巴盤算。
現在一個月才十四塊五，根本不夠花，
要是秦淮茹接了張衛東的班，
每個月至少能多十八塊五的收入……
到時候上了賭桌，
還不是想贏就贏？
秦淮茹見賈張氏母子沒責怪自己，
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我要吃肉！沒肉我就不吃飯，餓死算了……”
可這時，
眼見沒肉可吃，
棒梗又躺到地上打滾哭鬧。
“秦淮茹，你怎麼當媽的？兒子想吃肉都弄不到！”
“秦淮茹，你趕緊想辦法給棒梗弄肉吃，不然我饒不了你！”
賈張氏和賈東旭齊聲罵道。
……
賈東旭罵著不解氣，上前又啪啪扇了秦淮茹幾個耳光。
秦淮茹捂著臉低下頭苦笑，
自己到底造了甚麼孽……
怎麼就嫁進了賈家。
當年是圖賈東旭的城裡戶口，還有賈張氏的縫紉機和金戒指。
哪怕爹孃說這家人名聲不好，她還是硬著頭皮嫁了。
哪知道婚後不久，賈東旭就原形畢露，吃喝嫖賭樣樣都來。
她但凡多說一句，就是一頓毒打。
結婚快十年，打斷的皮帶都有十幾根。
這苦日子，甚麼時候才到頭？
“你笑啥？嫁給我還委屈你了？”
見秦淮茹苦笑，賈東旭火冒三丈。
“東旭哥，這幹啥呢？”
傻柱在窗後看了半天，眼看秦淮茹捱打，忍不住衝出來。
“孩子不就饞口肉嗎，至於打秦姐？她也不容易……”
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塊錢塞給秦淮茹：“明天割斤肉給棒梗吃。”
“一斤……怕不夠吧。”
秦淮茹眼帶哀求望著他。
賈張氏和賈東旭吃肉兇，一斤哪夠塞牙縫。
傻柱無語，卻還是又摸出一塊。
沒辦法，他就是看不得秦姐受苦。
“秦姐太苦了……要是跟了我，我肯定把她捧在手心。”
給了錢，傻柱還想多說幾句，可秦淮茹已轉身哄棒梗去了，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好悶頭回屋。
秦淮茹收好錢，拉棒梗進門，正準備打水洗腳，一回頭撞見賈東旭鐵青的臉。
“ ** ！跪下！”
撲通——
腦子還沒轉過來，膝蓋已經軟了。
跪多了，成了身體的本能。
“東旭……我、我哪兒又錯了？”
反應過來後，秦淮茹仰起臉問道。
“再和傻柱拉扯不清，我要你命！”
“今晚你就跪一宿，好好記住！”
雖然想要傻柱的剩飯和錢，
可一見他看秦淮茹的眼神，
賈東旭心裡就像紮了根刺。
怕她給自己戴綠帽子，他非得時時敲打不可。
皮帶抽過秦淮茹一頓後，
賈東旭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秦淮茹跪在冰冷的地上，
聽著他響亮的呼嚕聲，
心中充滿怨恨。
明明今天她為這個家掙來了買肉的錢，
卻還要受這樣的罰。
‘老天爺，你要是開眼，就把賈東旭帶走吧。
’
念頭剛閃過，
秦淮茹渾身一顫，
自己怎會有如此惡毒的念頭？
……
第二天一早，
張衛東從睡夢中醒來。
“簽到。”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現金198元，大白兔奶糖兩斤，幹木耳兩斤……】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三級鉗工技能卡一張，倒黴MAX符一張。
】
張衛東眼前一亮，
這次除了基礎生活物資，
竟還有技能卡和符咒，
真是不錯。
他取出鉗工卡，
直接捏碎。
頓時，大量鉗工知識湧入腦海。
“倒黴符？這是甚麼？”
目光落在系統裡的倒黴符上，張衛東心念微動。
眼前光屏立刻彈出說明：
【倒黴MAX符】：可使人極度倒黴，
作用於人體後，將吸取對方氣運，
原本的小錯會被百倍放大，
造成的傷害與後果永久有效。
看完介紹，張衛東眼睛一亮。
這真是好東西。
不過四合院裡討厭的人不少，
一時還沒想好對誰用，
他暫且把符收進了系統空間。
洗漱完畢，
他熬上大米粥，
煎了兩個荷包蛋，又熱了饅頭。
飯菜擺好桌，
才去叫醒汐汐。
“小懶蟲，快起床啦，太陽都把你被子曬熱啦。”
叫了好幾遍，小姑娘還是沒醒。
張衛東只好輕輕捏住她的鼻子，又喊了一聲。
“不要嘛……我還想睡……”
汐汐揉著迷糊的眼睛，清脆的嗓音裡全是不情願。
“快起來吃飯，哥哥一會兒要上班了。”
張衛東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上班？
對呀！
哥哥的病已經好了。
昨天還帶她買了新衣服、新娃娃呢。
一想到這兒，汐汐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抱起洋娃娃就爬下床，“汐汐要吃飯，不能耽誤哥哥上班。”
小姑娘一邊扣著小皮鞋，一邊笑眯眯的。
兄妹倆吃著香噴噴、油亮亮的荷包蛋，喝著熱乎乎的大米粥，說說笑笑，格外溫馨。
而這時候，賈東旭和易中海帶著一群穿制服的人，已經走進了後院。
咚咚咚——
敲門聲有節奏地響了起來。
張衛東一開門，就見一群軋鋼廠保衛科的人走了進來。
“你是張衛東？”
帶頭的是國字臉的李陽，保衛科科長。
他一邊打量著張家的佈置，一邊問道。
“我是張衛東。”
張衛東瞥見門外賈東旭等人扒著窗戶偷看，一臉興奮，心裡頓時明白了——這是有人眼紅他家吃得好，跑去舉報了。
李科長上下打量了張衛東幾眼，目光最終落在那碗大米粥和荷包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