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感覺到門口眾人的目光，
都落在他空空的手上。
這讓他十分難堪，
身為四合院的一大爺，
他是最講究臉面的。
“呵，甚麼看望病人，就是臨時編的理由罷了……”
“明擺著是看張衛東病了，想欺負人，沒想到反被……”
“好像是聞見張家煮雞蛋，心裡不舒坦，故意來找茬的。”
“不至於吧，人家吃雞蛋礙著他甚麼了？這麼不講理的嗎？”
“要我說，誰知道他們安的甚麼心……”
一句句低聲議論，
像一根根針似的，
扎得易中海心煩意亂。
他能在四合院穩坐一大爺的位置，
靠的就是善良、熱心、道德楷模的形象。
這趟過來，
也是因為昨晚賈東旭一再保證，
說張衛東已經不行了。
加上賈張氏半夜來察看，
也說他就剩一口氣。
誰能想到，
現在這人不但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還變得力大無窮，
連傻柱都敢打，
而且說話條理清楚，句句在理。
要是解釋不清，
他真可能去找王主任評理……
冷汗，
從易中海的額角滲了出來。
此時他暗自慶幸，張衛東還不知道大家曾打算分他家產的事，
否則，
事情就真的沒有挽回餘地了。
“那個……知道你病了，很多東西吃不了，”
“所以大家商量著，直接給乾禮（錢）。”
事到如今，只能這麼說了。
為挽回顏面，易中海咬緊牙關掏出五塊錢塞進張衛東手裡。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對方察覺他們此行的真實意圖。
張衛東利落地接過鈔票，似笑非笑道：多謝一大爺。
那麼二大爺、三大爺、張大媽、大茂哥、傻柱哥......各位呢？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掠過。
二大爺劉海中暗自懊悔多管閒事，可見易中海已經表示，身為院裡的二大爺只得掏出兩塊錢。
隨後閻埠貴、許大茂等人也各遞上兩元。
傻柱原本不願，但在易中海凌厲目光的威懾下，終究不情不願地交了錢。
現在只剩東旭哥了。
張衛東蘸著唾沫清點完鈔票，蹲在賈東旭面前笑道。
賈東旭艱難地抬起頭：你打了我還要我給錢？！想到自己捱了二十多個耳光還要掏錢，他氣得渾身發抖。
東旭！易中海沉聲施壓。
作為自己內定的養老物件，這個徒弟平日沒少受他幫襯，此刻斷不能壞事。
誰願意當冤大頭誰當，我們沒錢！賈張氏一聽要錢立刻炸毛，拽起兒子就要跑。
母子倆連滾爬爬地逃離了張家。
待眾人散去，小屋重歸寧靜。
汐汐從裡屋探出頭，緊張地問：哥哥，他們不會再來了吧？自從哥哥生病後，院裡這些人沒少對她說難聽話。
所以她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
“汐汐別怕，哥哥在這兒，以後誰也不能欺負你！”
畢竟年紀還小，張衛東哄了幾句，小丫頭就又開心起來。
望著妹妹身上破舊的衣服，張衛東眼神一動：“今天是週末，哥哥帶汐汐去百貨大樓買新衣服，好不好？”
這個年代還是計劃經濟，大多數人都是去供銷社買布料自己做衣服，這樣更省錢。
想買現成的衣服，只能去百貨大樓。
百貨大樓！汐汐眼睛一亮。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去過百貨大樓呢！
“哥哥先洗碗，你乖乖在這兒等我。”
安頓好汐汐，張衛東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忽然想起今天還沒簽到，他試探著低聲開口：“簽到！”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大團結十張。
】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十斤平菇。
】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十斤蘋果。
】
簽到結束，張衛東看了看得到的獎勵，有點失望。
果然，那些藥水、技能之類的東西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不過，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能拿到這些吃的和錢，也算不錯了。
……
張衛東鎖好門，帶著妹妹走出四合院。
看著他們的身影遠去，院子裡的人頓時議論紛紛。
“那個病秧子怎麼突然好了？那我們原來的計劃……”
“東旭，別說了！”
易中海急忙喝止賈東旭，不讓他再說下去。
既然人沒死，計劃自然作廢，現在再提昨晚的事不僅沒用，還可能惹麻煩，必須絕口不提！
賈東旭、秦淮茹和賈張氏互相看了看。
“一大爺，那病鬼居然吃大米粥和炒雞蛋，肯定有問題！您快去廠裡報告保衛科，查查他們！”
賈張氏三角眼一翻，唾沫橫飛地嚷著。
眼看要到手的工作泡湯了，她怎能甘心。
可張衛東沒死，反倒活蹦亂跳，
於是她調轉矛頭，另打主意。
“張衛東雖說是個實習鉗工，但請了長病假，只能拿一半工資……”
“實習工一個月十七塊五，到手也就八塊七毛五……”
“張衛東生活費五塊，汐汐還小，算兩塊……”
“柴米油鹽、針頭線腦、香皂肥皂……哪樣不花錢？”
“對不上，根本對不上啊！”
……
閻埠貴掐著手指頭，搖著腦袋算計。
他是個財迷，也是個算盤精，
論算賬，他誰也不服。
聽了閻埠貴這番話，
院裡眾人更覺得張衛東的雞蛋和大米來得蹊蹺。
賈張氏趁機提議：
趁張衛東不在家，乾脆砸了他家的鎖，
進去搜搜看，
看他家還藏了甚麼好東西！
“張大媽，你是想借機偷東西吧？
昨天和你孫子沒偷夠是不是？”
許大茂和賈張氏有過節，
故意當場揭她的短。
昨天賈張氏帶棒梗去張家偷東西，
他在對門看得一清二楚。
“許大茂，你胡說甚麼？”
“我家棒梗是好孩子，怎麼可能偷東西？”
秦淮茹皺眉咬唇，瞪著許大茂。
棒梗確實手腳不乾淨，
但她不能讓這名聲傳出去。
“許大茂，你再瞎說，老子打斷你的腿！”
傻柱說著就要衝上去揍許大茂。
許大茂嚇得往後院躲，
邊跑邊回頭喊：
“我說賈張氏和棒梗，關你傻柱甚麼事？
要你出頭？難道你和秦淮茹有一腿？”
“你找死！看老子不弄死你！”
傻柱怒吼著朝他猛撲過去。
“先別動張家的東西，我們畢竟沒有證據。”
易中海沉思片刻後說道。
“那我明天就去保衛科反映，讓他們來查。”
賈東旭咬牙切齒地說。
等張衛東被抓住，自己就是頭號功臣——不止工作，連房子也都得歸他賈家！
易中海等人默許了賈東旭的提議。
張衛東本是院裡最窮的，突然吃得起炒雞蛋和大米粥，這事必須查清楚！
如果他真是偷的……易中海眯起眼，敏銳地察覺到，張衛東大病一場後，整個人都變了。
要是讓他知道，在他病重時他們曾打算瓜分他家產，恐怕會遭報復。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還是得早點解決……
……
張衛東帶著妹妹在鼓樓大街等了一會兒，軍綠色的16路公交車才晃晃悠悠地駛來。
兄妹上了車，只花了兩分錢買一張票——汐汐還不到一米二，免票！
汐汐從沒坐過公交車，這年代的車減震差，坐在上面左搖右晃，像坐在小船上。
小丫頭新奇地感受著這一切，咯咯笑個不停。
半個多小時後，車在百貨大樓站停下，張衛東牽著汐汐下了車。
走進百貨大樓，各種櫃檯裡商品琳琅滿目，兄妹倆一邊走一邊看。
在張衛東看來，這兩層的老式百貨難免有些土氣，可在汐汐眼裡，這可是最時髦的地方。
“同志，請問童裝櫃檯在哪兒？”
張衛東轉了半天沒找著，就近找了個櫃檯詢問。
“二樓。”
售貨員嗑著瓜子，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答道。
這年代的售貨員，跟二十一世紀的服務員完全不是一回事。
當前我國仍處於計劃經濟時期，
國內物資相對匱乏，
多數商品實行計劃供應。
在這樣的背景下，
供銷社與百貨商店的商品
幾乎不愁銷路。
即便你手中有錢，
也未必能隨心所欲地購物。
想要買到緊俏商品，
有時甚至需要託人情、找關係。
因此，供銷社營業員態度冷淡、
神情傲慢，倒也成了常態。
張衛東帶著妹妹走上二樓，
在東側角落
找到了童裝區。
不得不說，
這個年代的服裝款式單一，
可供挑選的餘地很小。
張衛東反覆比較，
最終勉強選出一套紅色收腰棉襖套裝，
和一件水綠色呢子大衣。
“一共八塊六毛，布票四尺。”
售貨員一邊填寫票據，一邊懶洋洋地說道。
這年頭買衣服，
不僅要付錢，
還得有布票。
光有錢沒票？
照樣買不到！
張衛東付了錢和票，
隨手將汐汐身上那件破舊的棉襖脫下扔掉，
為她換上新衣。
“我家汐汐真好看！”
張衛東由衷稱讚。
“真的……好看嗎？”
汐汐小臉泛紅，輕撫新衣，有些不敢相信。
這麼好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