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磚，
一拳揮出，
磚頭應聲斷成兩半。
“哇！”
汐汐眼睛發亮，用力拍手，“哥哥好厲害！”
哥哥這麼強，
她以後再也不用怕棒梗和小當他們欺負了。
被妹妹這麼一誇，
張衛東心情格外好。
“走，粥快好了，哥哥去給你炒雞蛋。”
他牽起汐汐的小手，
只覺得摸到的全是骨頭——
汐汐實在太瘦了。
鍋中菜籽油燒至青煙滾滾，張衛東倒入攪散的蛋液。
刺啦一聲，煎蛋的濃香瞬間充盈了整個屋子，又順著破舊的門縫，悠悠飄向四合院。
“雞蛋好了，汐汐洗手吃飯！”
張衛東將金黃蓬鬆的炒蛋盛了滿滿一盤，又端上兩碗黏稠的米粥。
“哇，好香呀。”
汐汐洗完手，急匆匆舀起一大勺雞蛋塞進嘴裡。
“嗚……”
剛出鍋的蛋燙得她眼淚汪汪，她卻硬是伸長脖子嚥了下去，“好吃！是汐汐吃過最香的雞蛋！”
“傻丫頭。”
張衛東好笑地搖頭，夾了些蛋到小碗裡推過去，“吃這裡的，涼得快。”
汐汐眨眨眼，小心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努力探過身子遞向張衛東：“哥哥吃，雞蛋可好吃啦。”
明明饞得直咽口水，卻執意要讓哥哥先嚐。
張衛東心頭一暖。
他本是獨生子，從未體會過兄妹之情，此刻卻忽然懂了“手足”
二字的意味。
他按下翻湧的思緒，笑著吃下那勺蛋：“謝謝汐汐。”
小丫頭滿意地笑了，兩人安靜地享用起早餐。
汐汐啊嗚啊嗚大口吃著蛋和粥，吃得格外香甜。
此時中院裡，賈張氏正坐在門口納鞋底，看見許大茂走來，撇嘴道：“許大茂，大清早炒雞蛋，真不會過日子……”
“誰家炒雞蛋呢？”
許大茂眼睛一瞪，語氣裡透著不滿。
他也聞見了炒雞蛋的香味，還以為是中院哪家在做菜。
“這味兒，像是從張衛東家飄出來的……”
傻柱坐在自家門檻上，一邊揉眼睛一邊慢悠悠地說。
“不可能，那個病鬼家哪來的雞蛋？”
賈東旭不屑地啐了一口。
“我當廚子的，鼻子最靈，不信咱倆賭一把。”
傻柱這人最受不了別人跟他抬槓。
“賭就賭！”
賈東旭也不服軟。
兩人說著就往後院走。
易中海、閻埠貴、許大茂幾個也跟了上去。
他們當然不是專程去看人吃飯的。
其實，昨天開完全院大會，眼看張衛東活不長了，
賈東旭、傻柱、易中海幾個就商量好了，
等他死了，就分他的房子、工作名額和傢俱……
這會兒說是去看熱鬧，
其實是想借機把大家引到張家。
誰也不信炒雞蛋真是張家兄妹吃的。
一個快死的窮人家，
怎麼可能吃得上炒雞蛋？
張衛東和妹妹把一整鍋粥和一盤炒雞蛋吃得乾乾淨淨，
兩人都撐得肚子圓滾滾。
小汐汐摸著小肚子，連聲說“飽飽啦”
。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張衛東正覺得奇怪，
家門“砰”
的一聲被人推開了。
易中海、賈張氏、賈東旭、劉海中一行人，
一個接一個走進來，
轉眼就把屋子擠滿了。
“哥哥。”
汐汐嚇得鑽進張衛東懷裡，以為他們又要來打哥哥。
她這一喊，也引來了易中海等人的注意。
“張衛東？”
“他怎麼回事？”
“看起來怎麼不一樣了？”
“難不成……病好了？”
眾人望著張衛東挺直的身影與紅潤的面容，不由得互相遞了個眼色。
賈張氏指著張衛東，結結巴巴地開口：“癆病鬼，你不是快不行了嗎？”
這半年多來，張衛東幾乎每天都躺在床上，就算勉強走到人前，也是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昨天捱了打，更顯得離死不遠。
賈張氏昨晚還和一大爺商量好了，等他死了，房子歸三大爺，工作崗位給秦淮茹，傢俱和其他東西歸二大爺，而張汐汐那個小喪門星就直接扔去孤兒院。
到時候賈家有了雙職工，在四合院裡誰不羨慕？一大爺易中海？算個甚麼！她張翠花要當四合院的管事一大媽！
可現在，這病鬼身體居然好了……她的稱霸四合院之路，就這麼被堵死了。
賈張氏越想越氣，“炒雞蛋！”
她一眼瞥見飯桌盤子裡剩下的雞蛋花，臉色驟變。
明明昨天，聽汐汐說她哥哥一直沒醒，她已經帶著棒梗來把張家翻了個底朝天，怎麼他們還能有雞蛋吃？
“你們哪來的雞蛋？”
賈張氏三角眼一瞪，用審犯人般的語氣逼問，“張衛東，老實交代，坦白從寬。”
“老虔婆，我家雞蛋哪來的關你甚麼事？你算甚麼東西！”
“有空來我家多管閒事，不如多出去納幾個鞋底，省得老了沒錢凍死街頭。”
張衛東毫不留情地頂了回去。
對付四合院這些禽獸，一點都不能客氣。
今天要是讓他們嘴上佔了便宜，明天他們就敢騎到頭上撒野。
賈張氏被懟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這小兔崽子的嘴皮子……
怎麼一下子就這麼強了？
而且，聲音還這麼洪亮！
賈東旭看到自己媽媽受氣，
這個媽寶哪裡忍得住？
立馬就擼起袖子衝上前來。
自從張衛東生病之後，
他可沒少對他動手。
所以現在的他，對痛揍張衛東信心十足。
“東旭，別留情，打死這個混賬！”
賈張氏跳著腳大喊。
既然你該走的時候不走，
那就別怪我們下手狠！
“媽，您看著吧。”
“臭小子，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賈東旭快步衝到張衛東面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過去。
張衛東見了，嘴角冷冷一勾。
時機來了！
他一把抓住賈東旭的衣領，
對著他那張胖臉，
啪啪啪就是十幾個耳光，
打得他暈頭轉向。
緊接著右腳迅速抬起，
衝他肚子就是一記飛踢。
砰！！！
一聲悶響，
賈東旭整個人被踹飛一米多遠，
摔了個嘴啃泥，
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東旭，你沒事吧？”
秦淮茹急忙跑上前。
“小畜生，你敢打我兒子！”
賈張氏見兒子捱打，頓時火冒三丈，
但她自己又不敢上。
只好轉頭看向傻柱，
“傻柱，你傻站著幹嘛？東旭被打成這樣你還不動？”
我 * ！
傻柱頓時瞪起一雙牛眼，正要罵這老虔婆，
卻恰好看見她身後，
秦淮茹楚楚可憐地望著自己，
“傻柱，東旭傷得不輕，我……”
話還沒說完，
眼中的淚水就落了下來。
‘賈東旭被張衛東打了，要是我能把張衛東揍一頓，不就說明我比賈東旭強得多……’
‘那秦姐說不定就……’
這麼一想，
傻柱立刻一步踏出，
大聲吼道：
“狗東西張衛東，看爺爺我不打死你！”
話還沒說完，
他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張衛東跟前。
“哥哥！”
小汐汐見識過傻柱的兇狠，嚇得立刻喊出聲。
張衛東臉色卻驟然沉了下來。
“汐汐進裡屋去，哥哥不喊你別出來。”
這混賬東西，
今天正好拿你試試我八極拳的力道。
啪！啪！啪……
砰！！！
一連串聲響炸開，
還沒等眾人看清，
傻柱已經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撞上兩米外的牆壁，
又緩緩滑落地面，
揚起一陣灰。
“咳…咳咳……”
傻柱趴在地上不停咳嗽，
只覺得腹部疼得像被撕裂。
這一下，
滿屋的禽獸全都驚呆了。
怎麼回事？
張衛東不是病了快半年了嗎？
一直以來都奄奄一息的，
怎麼突然——
變得這麼能打？
“張衛東，你這是做甚麼？”
“都是同個院兒的鄰居，怎麼能動手就打人？”
“還不快給東旭和傻柱賠不是！”
易中海從人堆裡邁出來，
張口就把責任全推到張衛東身上。
“我在自己家裡吃飯，一群人門也不敲就闖進來，”
“賈張氏開口就罵，傻柱和賈東旭動手就打，我不過是自衛……”
“到你一大爺這兒，反倒要我道歉？”
“像你這樣眼瞎心盲的人，有甚麼資格做院裡管事大爺？”
“要不要我去街道辦找王主任評評理？”
張衛東冷冷瞥了易中海一眼，
目光裡全是譏誚。
一連串質問，堵得對方說不出話。
“沒人硬闖，大家就是擔心你病重，約好一起來探望……”
“剛才動手都是誤會，別提了。”
“沒敲門是大家心急，不是故意的。”
身為四合院的一大爺，
易中海只能這麼圓場。
他總不能承認，
大家昨晚就商量好要來佔他家的房、頂他的工作，
現在不過是來看他斷氣沒有。
這些齷齪心思，
能做，卻萬萬不能說出來。
畢竟門外，
此刻，周圍已經聚攏了不少看熱鬧的群眾。
而這些圍觀的，
並非全都向著他這邊。
“忘了敲門，那倒也有可能。”
張衛東沉吟片刻，
“不過看望病人卻兩手空空，四九城皇城根兒底下，可沒這個規矩！”
呃……
這一句，
讓易中海又是一愣。
對了，
剛才情急之下只顧找藉口，
卻忘了探病不能空手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