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目光齊刷刷投向楊倩兒。
“沒錯,我那晚確實看見殺串爆的人,”楊倩兒語出驚人,“而且,那個人就在你們中間。”
全場一愣,隨即低聲議論起來。
兇手竟在自己人之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戒備起身邊的人。
霍寒淡淡開口:“直接說,是誰。”
“嗯,”楊倩兒點頭,抬手指向一人,“就是——王建軍!”
話音落下,全場如遭雷擊,每個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們看向王建軍,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誰都知道王建軍是大浦黑的手下。
指控王建軍殺害串爆,不就等於直指大浦黑是幕後真兇嗎?
如果沒有大浦黑的授意,王建軍絕對不可能擅自行動。
“你這白痴會不會講話?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
“少在那兒胡說八道搬弄是非!”
大浦黑一聽楊倩兒的指證,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瞪向楊倩兒的目光中充滿殺意。
他萬萬沒料到那天的事竟被人親眼目睹。
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會鬆口承認。
否則,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就算不進局子,光是幫規家法也足以要他的命!
“是啊,大浦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不可能的,大浦黑絕不會幹出這種事。”
“這也太……”
其他和聯勝成員看著暴怒的大浦黑,雖然難以相信,但眼神已經悄悄改變。
“說話注意點,我這些兄弟都是文明人,聽到髒話容易失控。”
“萬一不小心走火,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
見大浦黑立即否認,霍寒冷聲警告。
嘶——
現場再度陷入死寂。
眾人這才想起霍寒帶來的三十人個個手持AK。
要是真開火,大家都得去地府報道。
“你保證說的都是真的?要知道大浦黑是我們和聯勝的人。如果被查出是誣陷挑撥,後果你心裡清楚。”託尼緊接著發問。
“我用性命擔保!若不信你們可以查證,若有半句假話任你們處置!”楊倩兒毫不猶豫。
“哈哈哈,託尼,你這戲演得可真妙!”
“明明是你找來的人,現在還裝模作樣!”
“這女人根本就是你派來栽贓我的吧?”
大浦黑絕不能坐以待斃。
他急得額頭冒汗,深知若不反擊,在場眾人絕不會放過他。
一想到家法處置,他就渾身發冷。
“各位都清楚,最近我的勢頭正旺!”
“和聯勝的各位叔伯,還有在場的弟兄們,你們心裡都清楚,不少人私下裡還是認為,和聯勝的話事人應該由我來當才對吧?”
說到這裡,大浦黑再度轉向託尼,提高音量:“託尼,你一個外地來的,不就是怕我搶了你話事人的位置,才故意栽贓陷害我嗎?”
“我大浦黑再怎麼說也是和聯勝的人,怎麼可能對自己的兄弟下得了這種狠手?”
“這麼多年,你們說說,我甚麼時候觸犯過家法?”
他的語氣愈發激動,周圍一些人開始動搖,開始懷疑事情是不是真如他所說。
“我雖是和聯勝的局外人,但既然今天在場,不如聽聽我的建議?”
就在這時,霍寒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紛紛望向他,想看他有甚麼高見。
“剛才楊倩兒已經指認,這件事是大浦黑的手下王建軍所為,你們直接問他不就清楚了?”
“對啊,直接問王建軍不就知道了,我們在這瞎猜甚麼。”
“廢話,王建軍本來就是大浦黑的人,問了有甚麼用?他怎麼可能說實話?”
“就是就是……”
霍寒話音一落,和聯勝的人群裡再次議論紛紛。
“管他呢,先聽聽看,人說謊是藏不住的。”
周圍你一言我一語,聽起來各有道理。
而站在一旁的王建軍,臉色卻愈發難看。
之前他還能勉強鎮定,可現在,霍寒要他在眾人面前開口,這無疑是種威脅。
而這威脅,他無法迴避。
“這件事,確實如楊倩兒所說。”
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建軍絕不可能把大浦黑供出來時,他開口了。
一句話,震驚四座。
不僅和聯勝眾人愣住,就連站在人群前面的大浦黑,聽到這句話,整個人也僵在原地。
緊接著,他臉上的怒意比先前更加洶湧。
王建軍是他的人,他自始至終都不願相信王建軍會站到自己的對立面。
儘管事情是真的——沒有他的命令,王建軍絕不可能對串爆下手。
可如今王建軍親口說出來,這對他有甚麼好處?
更何況,串爆死於王建軍之手,這是不爭的事實。他想要把自己撇清,根本不可能。
光是和聯勝這群人圍在這裡,就絕不可能輕易放他離開。
大浦黑死死盯著王建軍,怎麼也想不通他為何突然反水。
直到他瞥見王建軍與霍寒對視的那一眼,才猛然醒悟——
原來背後操縱一切的,竟是霍寒。
“難道王建國……根本沒死?”
大浦黑渾身一冷。
王建軍之前確實向他提過王建國的事,但大浦黑以為隨便敷衍就能搪塞過去。
更何況,落在霍寒手裡的人,怎麼可能還有活路?
換作是他,也絕不會留活口。
“王建軍你發甚麼神經!敢反咬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大浦黑反應過來,立刻朝王建軍怒吼。
被自己人背叛,是他萬萬沒料到的。
“喲,好大的口氣啊,大浦黑。”
霍寒輕笑一聲,邁步擋在兩人之間。
“霍寒,這是和聯勝的家事,你最好別插手。”
“王建軍是我的人,我教訓手下,跟你有甚麼關係?”
大浦黑見霍寒橫插一腳,雖怒火中燒,卻不敢輕舉妄動。
尤其霍寒帶來的三十人個個帶槍,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拉攏和聯勝眾人,讓他們看清誰才是自己人。
只有這樣,他才有一線生機。
“本來不關我事,但現在我們在查串爆的死因。王建軍已經認罪,你卻想殺他滅口——這不是阻止大家揪出真兇嗎?”
霍寒話音一落,原本被大浦黑煽動的眾人頓時清醒。
剛才他們對霍寒的介入還有些不滿,可現在才意識到,他是在幫他們找出殺串爆的兇手。
他們怎麼可能站在霍寒的對立面?
“大浦黑,既然你說和你無關,就該自證清白。現在王建軍已經認罪,你不能動他。”
一位叔公輩的和聯勝元老率先開口。
“沒錯,事情沒查清之前,王建軍不能死。”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大浦黑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群人,是真要把他往死裡逼。
按照規矩,他做的這些事要是被王建軍捅出來,肯定活不成。
霍寒沒再管大浦黑,轉向王建軍:“你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王建軍此時並不在意大浦黑,反而更關注霍寒,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霍寒一問,他便把事情經過全盤托出。
當說起大浦黑指使他對付串爆時,眾人看向大浦黑的目光都帶上了憤怒。之前他們一直想為串爆報仇,卻找不到兇手,而那時大浦黑還假裝悲痛,支援他們找兇手。
沒想到,兇手竟然就是他。
這樣的反轉,自然讓眾人對他充滿不滿。
大浦黑見事情敗露,卻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被王建軍反咬,全是因為他丟下了王建國。
“哈哈哈,我真沒想到,我對你們兄弟倆這麼好,你們竟是兩頭養不熟的白眼狼,臨陣倒打一耙,汙衊我!”
“不過王建軍,就你這種人說的話,誰信?”
“各位,這女人也好,王建軍也好,都是霍寒的人。我前陣子就發現王建軍不對勁,估計早就被收買了。”
“所以他的話,根本不能信!”
就在眾人以為大浦黑要認罪時,他竟然又開口反駁,聲稱王建軍是被人收買來害他的。
“說不定,串爆就是這外人和託尼聯手乾的,故意栽贓給我!”
見大家沒反應,大浦黑繼續辯解,把髒水潑向託尼。
“對,一定是這樣!”
“不管怎麼說,共事這麼久,你們難道不了解我大浦黑嗎?我怎麼可能對串爆下手?”
“那可是自己人啊!”
“這一定是他們的算計,目的就是除掉我,這樣託尼將來在和聯勝就再沒威脅了。”
大浦黑最後只能寄望於其他人站他這邊。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地位。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別人都知道他是甚麼人,又怎麼可能信他。
眼看沒人信他、沒人替他說話,大浦黑漸漸暴躁起來。
“大家相處這麼久,難道你們還不清楚我的為人嗎?為甚麼不信我?!”
大浦黑越說越激動。
“是你,都是你!”
“你肯定是他們派來的!你們串通好了要弄死我!”
“我必須宰了你!只要幹掉你,所有人都會相信我的清白……”
大浦黑猛地轉向王建軍,眼中迸發出濃烈殺機。
就在眾人尚未回神之際,他已朝王建軍猛撲過去。
“哼!”
然而在他即將觸到王建軍的剎那,霍寒已搶先一步,一腳重重踹在他胸口。
直衝而來的大浦黑頓時被踢飛出去。
這時眾人才從大浦黑突然暴起的震驚中清醒過來。
“死到臨頭還想著要滅口?!”
坐在主位的託尼此時也站起身來。
“各位,我早就說過,一定會為串爆討回公道。現在真兇已經找到,竟然還是自己人。諸位叔伯弟兄,你們認為該如何處置此人?”
託尼說話間掃視全場。
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大浦黑已是在劫難逃。
若他還有其他脫罪之法倒也罷了,可眼下他既無法自證清白,還反指託尼等人栽贓,託尼豈會放過他?
即便沒有這出,以大浦黑過往所作所為,託尼也絕不會輕饒。
託尼話音落下,眾人立即議論紛紛。
“不如按家法處置吧!”
“沒錯,我們和聯勝向來有家法,就該按規矩辦事。”
“家法?那大浦黑豈不是……”
“哼! 殺人償命!連自己兄弟都下得去手,這種禍害留著也是後患!”
“要我說,不如直接送警局,總好過髒了我們的手。”
“送警局?警察會處死他嗎?”
“就是!背叛兄弟就必須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