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試圖捕捉更多有用的資訊。
但兩人邊說邊走,聲音漸遠,最終消失。
這時,
王建國買了飯回來,見大哥醒了,連忙放下食物。
“大哥,你怎麼坐起來了?傷還沒好,不要亂動。”
說著就要扶王建軍躺下。
手還沒碰到,卻被王建軍一把攔住。
“等等!”
“你進來時有沒有看見一個捲髮女人,被一個男人扶著?”
王建國想了想,點點頭。
他確實在走廊上遇見過這麼一對男女。
但大哥為甚麼突然問起這個?
王建軍來不及解釋,只急促吩咐:“你悄悄跟上他們,查清楚他們住哪,回來告訴我。記住,千萬別打草驚蛇!”
王建國雖不明白大哥為何要他跟蹤那兩人,但還是依言而去。
見大哥如此著急,王建國立刻點頭應下,隨即轉身朝楊倩兒與宋世昌離開的方向快步追去。
下樓時,正瞧見楊倩兒隨宋世昌坐進一輛車中。
王建國未作遲疑,也駕車緊隨其後。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別墅門前。
確認楊倩兒的住處後,王建國正準備驅車離開,手機卻突然響起。
來電的是大埔黑。
王建國接起電話,那端傳來大埔黑的聲音:
“阿國,你大哥受傷的事你已知曉了吧?接下來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殺了楊倩兒,她親眼看到你大哥殺了串爆。一旦她報警,你們兄弟都得坐牢。”
大埔黑的話令王建國心頭一震!
怪不得大哥讓他緊跟著這女人——
原來大哥的命脈握在她手裡。
想到大哥過去對他的種種照顧,甚至在戰場上曾為他擋過一槍,險些喪命,王建國心一橫。
絕不能眼睜睜看大哥入獄!
這女人,必須死!
一時衝動之下,王建國將王建軍“不要打草驚蛇”的叮囑拋在腦後。
他迅速從車座下抽出一把長刀,貼著牆,悄悄向宋世昌和楊倩兒靠近。
此時,楊宋二人仍在爭吵,絲毫未察覺危險逼近。
等他們驚覺時,寒光閃閃的刀鋒已逼近眼前!
刀光一閃,王建國揮刀劈向兩人。
楊倩兒嚇得腿軟,背後卻突然被人猛推一把——
竟是宋世昌為自保,將她推向刀口!
混賬!!
眼見就要撞上刀刃,楊倩兒咬牙將另一隻腳狠狠一扭——
砰地一聲,她側身摔倒在地。
劇痛讓她忍不住低哼一聲。
萬幸,這一刀被她驚險躲過。
然而,頭頂隨即傳來王建國如惡魔般的低吼:“楊倩兒,你去死!!!”
他高舉長刀,雙手握柄,刀尖朝下,狠狠往她刺來。
楊倩兒臉色慘白,冷汗密佈,眼中只剩下絕望。
難不成楊倩兒今天真要死在這裡?
眼看刀刃離她越來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這時——
砰!
槍聲驟響。
王建國手中的長刀劇烈震動,震得他虎口發麻。
咣噹!
斷刀落地。
刀身竟被槍射出的子彈生生打斷!
該死!
是誰開的槍?竟壞他好事!
明明只差一點就能殺了這女人,替大哥永絕後患!
正怒時,人群中走出一道挺拔身影。
那人持槍而立,嘴角噙著不屑的冷笑。
正是霍寒!
此刻,別墅內宋世昌安排的二十名保鏢終於衝了出來,齊刷刷護在他身前。
宋世昌驚魂稍定,忙指著前方喊道:“別管我!快去保護倩兒!”
唰——
二十名保鏢頓時湧向王建國。
不妙!
對方人多勢眾,還有人持槍。
該死!早該聽大哥的,不該打草驚蛇!
眼見形勢不利,王建國將手中斷刀猛力擲向保鏢,趁眾人閃避時轉身躍上車。
轟——
油門猛踩,車子如箭離弦,疾馳而去。
危險過後,楊倩兒仍癱坐在地,驚惶未定地攥住霍寒的褲腳,彷彿那是救命稻草。
霍寒試著抽腿,卻被她死死拉住。
無奈,他俯身將她橫抱而起。
楊倩兒輕呼一聲,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手心抵上他堅實的胸膛。
隔著衣料,傳來熾熱的體溫與有力的心跳。呼吸間盡是強烈的男性氣息,竟讓她從恐懼中漸漸回神。
抬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霍寒利落的下頜線與微動的喉結。
撲通、撲通——
她的心越跳越快。
臉頰緋紅,眼中掠過一絲愛意。
這男人總如神兵天降,一次次救她於危難。
讓她……不由自主地想沉溺於此。
楊倩兒清楚,自己已經無可救藥地陷進去了。有時候愛來得就是那樣措不及防,擋也擋不住,與其拒絕倒不如順其自然!
待到王建國的車徹底消失在視野裡,宋世昌才從一群保鏢的包圍中走了出來。
可一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又是這個人!
“倩兒,你沒事吧?這位兄弟,謝謝你再次救了倩兒。”
“倩兒就交給我吧,改天我一定親自登門致謝!”
說著,他便伸手想要接過霍寒懷中的楊倩兒。
沒想到霍寒竟側身避開了。
宋世昌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我實在不認為,危急關頭把女人推出去擋刀的人,能算得上是個男人。”
“楊倩兒交給你,怕是九條命都不夠用。”
宋世昌沒料到霍寒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番話。
頓時氣得臉色發青,伸手指著霍寒:“你!你!”
可“你”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別的話。
更糟的是,他發現楊倩兒看他的眼神變了。
原先她雖不喜歡他,卻也不至於討厭;
而現在,她的眼神裡充滿了鄙夷與憤恨。
宋世昌徹底慌了。
他未必有多愛楊倩兒,但在她身上花了那麼多錢,
如今不僅沒能增進感情,反而一切成空,
這讓他如何甘心?
“倩兒,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楊倩兒默不作聲,似乎真想聽聽他如何辯解。
但宋世昌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楊倩兒臉上終於掩不住厭惡:
“宋先生,謝謝你的好意,這二十名保鏢還是留給你自己吧,我還想多活幾年。”
“霍先生,能送我回房間嗎?”
聽到這句話,再看宋世昌那副像吞了蒼蠅般的表情,
霍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抱著楊倩兒便朝別墅裡走去。
宋世昌見狀,臉色更加難看,
立刻邁步想要跟進去。
然而,就在霍寒抱著楊倩兒踏入門口的那一瞬,
他忽然轉身,對著正要跟進門的宋世昌微微一笑,
隨即抬腳,猛地踹向大門!
宋世昌原本還慶幸自己反應快,能及時跟上,
正要邁步進門——
“砰!”
一聲巨響,
厚重的實木門朝著他的臉急速壓來,
狠狠撞上他的鼻子!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宋世昌的鼻樑骨被砸斷了。
他感到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從鼻孔流下。
伸手一摸,指尖一片黏膩。
低頭看去,竟是滿手鮮血。
“啊——!”
宋世昌發出淒厲的慘叫,二十多名保鏢慌忙上前攙扶。
他一邊用帕子捂住鼻子,一邊大喊:“快送我去醫院!”
門外頓時一片混亂。
半晌,動靜漸息。
楊倩兒在房裡輕輕一笑。
活該。
霍寒這也算是替她出了口氣。
“你的房間在哪兒?”
“二樓最東邊。”
她的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
霍寒眉頭微挑,抱著她穩步上樓。
楊倩兒的腳踝雖然扭傷,所幸未傷及筋骨,身上也只是輕微擦碰,並不礙事。
他將她放在床上,語氣平淡:“楊小姐已無大礙,我該走了。”
說完轉身便走,沒有回頭。
楊倩兒愣住了。
他竟如此決絕?
明明救過她三次,她以為他心裡也有她……
眼看門即將關上,他的身影就要消失,
楊倩兒忍不住開口:“等等!”
霍寒腳步一頓:“還有事?”
她臉頰泛紅,輕咬著唇,低聲道:“我……我害怕,你能不能留下來保護我?”
話音落下,她的臉更紅了,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眼中帶著隱約的期待。
她以為他會答應。
可霍寒的回答讓她神色一僵。
“留下來保護你?”
“楊小姐,我不是你的免費保鏢。上次的‘謝禮’,你可還沒給我。”
他拒絕了。
是啊,他救了她三次,她卻甚麼回報都沒給。
她想給錢,他不要。
她還有甚麼能給他呢?
他一定覺得她很煩吧……
楊倩兒低下頭,眼中滿是失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這是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她不想被他討厭。
就在她垂首傷心時,
一雙皮鞋映入眼簾。
雖然淚水模糊了視線,
但她認得出來——那是霍寒的鞋。
楊倩兒一抬頭,竟是霍寒去而復返。
霍寒俯身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要我保護你,也不是不可以。”
“‘謝禮’拖了這麼久,收點利息總可以吧?”
楊倩兒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望著他。
霍寒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大手扣住她的後頸,往下一按——
……
一小時後。
雖然霍寒留意到楊倩兒身上的傷,她還是被他折騰得夠嗆。
最後是霍寒抱著她去洗漱。
楊倩兒累得倒床就睡,霍寒則悄然退出房間。
經過方才一番動靜,王建軍與王建國短期內應不會輕舉妄動。
這時,電話響起。
霍寒接起,就聽見大頭慌張的聲音:“大哥,我們的酒吧被警察盯上了!”
霍寒眉頭一緊。
元朗的場子由大頭打理,說的正是友裡酒吧。
好端端的,怎麼會被針對?
“知道了,我馬上到。”
霍寒掛了電話,朝外走去。
想到還在睡的楊倩兒,他聯絡天養恩過來照看。她身手好,又是女性,更妥當。
等天養恩帶人趕到,霍寒才驅車直奔元朗。
友裡酒吧門口,大頭正蹲著抽菸,一臉愁容。
一輛邁巴赫穩穩停下。
霍寒到了。
大頭急忙掐滅菸頭,快步迎上:“大哥,你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