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忠冷哼一聲,隨即命令剩餘警員開車,直驅警局。
警局內,霍寒被直接送入拘留室。
他並不在意,倒頭就在床上睡去。
這幾天實在疲憊,正好趁這安靜的單人牢房補個覺。
不知過了多久——
鐺!鐺!鐺!
霍寒被一陣刺耳的敲擊聲吵醒。
睜眼就見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賁張的警員,正用警棍敲打著鐵欄。
“霍寒?誰是霍寒?”
嗯?
聽到這話,霍寒眉峰微揚,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是。”
短短兩個字,讓警員動作一滯。
他猛地扭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霍寒:“你就是霍寒?”
這警員雖是新來的,但在入職前就聽過霍寒的名號。
原以為霍寒該是個粗野兇悍的角色,沒想到真人竟這般清俊挺拔。
和他想象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即便如此,警員也沒給霍寒甚麼好臉色。
在他眼裡,所有古惑仔都是破壞港島安寧的敗類。
霍寒並不在意對方的態度。
可當他看清警員面容時,眼中卻掠過一絲訝異。
這人……不是《殺破狼》裡的馬軍麼?
沒想到現在還只是個基層警員。
嘩啦——
馬軍將警棍別在腰後,掏出一大串鑰匙翻找。
最終挑出霍寒這間牢房的鑰匙。
吱呀——
鐵門開啟,馬軍沉聲道:“去審訊室,陳警督在等你。”
說著就要上前押住霍寒的手臂。
霍寒卻側身避開,徑自向前走去。
“用不著。審訊室這地方,我熟。”
審訊室內。
陳國忠早已在審訊席前等候多時。
原本計劃等逮住大頭再與霍寒周旋,誰知手下這般無用,竟讓大頭脫身。
既然失去一個籌碼,他只好改用另一張牌來拿捏霍寒。
思及此,陳國忠嘴角浮起得意的冷笑,眼中寒光閃爍。
就在這時——
砰!
房門被霍寒一腳踹開。
他旁若無人地走到陳國忠對面坐下。
馬軍緊跟著衝進來,氣息微亂——他竟險些追不上霍寒的腳步。
“頭兒,霍寒他……”
陳國忠擺擺手示意馬軍退下。
待門重新關上,他立即逼視霍寒:
“霍寒,算你厲害。以為手下跑了我就奈何不了你?”
“那些粉,我照樣能扣到你頭上!”
霍寒卻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神色漠然。
“是麼?陳sir,辦案要講證據。你如何證明那些貨是我的?說不定是哪個客人落下的。”
“況且,你們這些警察來我店裡查過好幾次都沒發現甚麼,今天陳sir一來就搜出毒品,我很懷疑是陳sir有意栽贓。”
啪!
霍寒話音剛落,陳國忠便怒不可遏,一掌重重拍在桌上,臉色鐵青。
“霍寒!你這是甚麼態度?別忘了我是你的上司!你是一個臥底警察!”
霍寒聞言卻沉默了下來。
見霍寒不語,陳國忠以為他心生畏懼,眼中掠過一絲得意。
再開口時,語氣也不由放軟了幾分。
“阿寒,你在社團混得再風生水起,說到底,你的身份始終是個臥底警察。”
“身為警察,就該以港島的治安和發展為重。”
“只要你願意交出九龍城寨東區的地盤,等你歸隊,我一定記你一大功,讓你坐上我這個位置!”
“但如果你不肯……”
說到這裡,陳國忠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你說,萬一你的身份不小心洩露了,沒有警隊保護,你覺得你在港島還能活幾天?”
“霍寒,你是聰明人,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麼選。”
陳國忠這番話半是威脅,半是恐嚇。
不過他說得沒錯。
一旦霍寒的臥底身份曝光,失去警隊庇護,黑白兩道都會對他下 追殺 令。
到那時,霍寒將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啪!啪!啪!
就在這時,
空曠的審訊室裡,霍寒的掌聲顯得格外清晰。
只聽他微笑著說道:
“陳sir不愧是警隊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老手。”
“三言兩語,就把我的處境分析得明明白白,實在是佩服。”
聽到這話,陳國忠眼前一亮!
霍寒這是服軟了?
也是,
畢竟他已經把利害關係說得這麼清楚,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一想到九龍城寨即將納入自己的管轄,高官厚祿、大權在握近在眼前,陳國忠臉上的笑意幾乎壓抑不住。
然而下一秒,霍寒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我要是拒絕呢?”
陳國忠掏了掏耳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霍寒說甚麼?
他說不?
陳國忠頓時按捺不住,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指著霍寒的鼻子罵道:
“霍寒, 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你真以為我不敢把你的臥底身份捅出去?”
面對陳國忠的氣急敗壞,霍寒只是面若冰霜。
“陳警官,凡事要講證據,你有甚麼證據能證明我是臥底警察?”
“再碰我一下,你這根手指就別想要了。”
陳國忠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收回手,手背上菸頭灼傷的痛感還記憶猶新。他絕不願再冒任何傷害自己的風險。
“霍寒,你甚麼意思?”
“證據?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臥底檔案還在我電腦裡!”
霍寒依舊面不改色:“是嗎?我不記得。陳sir,你是想立功想瘋了吧?我可是正經商人。”
陳國忠氣得發笑,叉著腰來回踱步,盯著霍寒連連點頭:“行,好,霍寒,你厲害!你給我等著!”
他認定霍寒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霍寒聲稱沒有證據,他就把證據甩到霍寒面前!
陳國忠拉開審訊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卻是警員馬軍。
霍寒並不意外,他早已察覺馬軍一直守在門外。他點上煙,從容自若。
馬軍皺眉:“審訊室不準抽菸。”
霍寒沒理會,淡淡開口:“馬警官,你進來不是為了說這個吧?”
馬軍一愣,霍寒竟知道他姓甚麼?但他確實有話要說。
他神色嚴肅地問:“陳警官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是臥底警察?”
“你這樣做對得起港島政府和人民嗎?對得起警察這個身份嗎?為甚麼不把九龍城寨東區交給港島政府管理?”
霍寒輕笑,吐出一口菸圈,語氣轉冷:“九龍城寨東區是我打下來的,憑甚麼交給那群廢物警察?港島警方想一點代價都不付就搶人地盤?這和悍匪有甚麼區別?就憑他們打著為民的旗號?”
這番話讓馬軍一時語塞。自進警校起,他就被教導要把一切奉獻給港島政府與人民。霍寒的言論他從未聽過,雖難以接受,卻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霍寒挑眉反駁:“你這純屬歪理,港島警方始終堅守正義!”
正義?
霍寒聞言,唇邊泛起一抹更加明顯的譏諷。
“剛才那位陳警官,為了搶佔九龍城寨東區的地盤,連警察身份都不顧,領著一幫手下在我酒吧裡偷偷塞毒品栽贓我。”
“還硬給我扣上個臥底警察的帽子逼我低頭,你倒說說,這也算正義?”
轟——
霍寒的每一句話都像驚雷,炸得馬軍腦中嗡嗡直響,思緒亂成一團。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擠出聲音:“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憑甚麼信你?”
見馬軍因信念崩裂而瀕臨失控,霍寒嘴角無聲一勾。
魚,總算咬鉤了。
面對馬軍幾乎失控的情緒,霍寒卻淡然揚唇:
“不信的話,你大可以像剛才那樣,躲起來聽個清楚。”
“看看我這臥底警察的身份,究竟是不是真的。”
馬軍心頭一震,不禁有些動搖。
就在這時,霍寒神色驟然一緊。
他盯著馬軍,語氣急促:“快走,陳國忠馬上回來了。”
甚麼?
他怎麼會知道?
馬軍雖滿心疑惑,卻仍下意識拉開門,閃身躲進走廊轉角。
幾乎就在他藏好的同時——
走廊裡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
那腳步聲又快又重,隱約能聽出壓抑的怒火。
砰——
陳國忠一把推開門,鐵門狠狠撞上牆壁,發出巨響。
他根本顧不上這些,雙眼噴火般死盯著霍寒,聲音裡壓不住怒意:
“你把你的臥底資料銷燬了?你到底怎麼做到的!警局裡是不是有你的內應?!”
霍寒卻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陳警官,你出現幻覺了吧?我不過是個正經生意人。你要是壓力太大,建議早點去看心理醫生。”
他這副從容的樣子,徹底點燃了陳國忠的怒火!
砰!
陳國忠一腳踹翻了審訊桌。
他猛地揪住霍寒的衣領,眼中恨意翻湧:
“你以為這樣就能脫身了?”
“我告訴你,我說你是臥底,你就是!這裡是老子的地盤,只要我想,我能讓你把牢底坐穿……啊!”
話還沒說完,陳國忠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他的手被霍寒一把攥住。
那隻手骨節分明,力道卻狠得像鐵鉗。
陳國忠只覺得腕骨像被千萬根針扎透,疼得他立刻鬆了手。
霍寒單手扣住陳國忠的手腕,另一隻手慢條斯理撫平西裝袖口的皺痕。
鬆手!你這是襲警!
陳國忠驚覺對方腕力驚人,劇痛讓他面色慘白,冷汗浸透警服。他原以為警告能震懾對方,卻見霍寒唇角揚起令人膽寒的弧度。
骨節錯位的脆響與淒厲慘叫同時迸發。
陳國忠盯著自己無力垂落的手腕,瞳孔驟縮。
失禮了陳警官。霍寒從容鬆手,沒想到您身為督察,這麼不經握。
這話氣得陳國忠喉頭腥甜,他死死剜了霍寒一眼,抱著傷手奪門而出。
走廊裡馬軍聞聲趕來,迎面撞見陳國忠扭曲的右手。察覺下屬驚愕的目光,陳國忠厲聲呵斥:看甚麼!你來接管嫌犯!
他咬牙切齒地離去,暗忖倒要看看這新人如何應付霍寒。
審訊室滿地狼藉中,霍寒穩坐如山。
馬軍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你當真不是臥底?
霍寒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你剛才不是都聽見了嗎?”
馬軍確實聽見了。
但他內心陷入了掙扎。
他該相信霍寒,還是相信陳國忠?
霍寒說自己是個商人,事實似乎也如此。
可陳國忠咬定霍寒是臥底警察,還說霍寒用了某種手段銷燬了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