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忽然一震。
方向驟然偏斜,擦過楊倩兒的衣服,狠狠按倒了地裡。
旁邊地上,多了一顆小石子。
甚麼?
怎麼可能!
一顆石子竟有這麼大的力量,硬生生改變了他匕首的方向?
有高手!
不能再拖!
王建軍立即拔出地上的匕首,抬手就要再次刺向楊倩兒。
楊倩兒嚇得閉緊了雙眼。
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未傳來。
她小心地睜開眼睛,
只見,
匕首在離她一米遠處戛然停住!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穩穩立在她身前!
是霍寒!
此時,霍寒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正緊緊攥住王建軍的胳膊。
王建軍拼命用力,手中的兇器卻無法再向下半分!
他眼中頓時閃過驚詫——
怎麼可能?這人看起來根本不是道上混的,怎會有如此大的力氣!
眼看楊倩兒就要脫身,王建軍狠狠盯住霍寒,冷聲警告:
“少多管閒事!”
那張染血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霍寒卻像沒聽見,手腕向上一抬,
利刃瞬間遠離楊倩兒脖頸。
不等王建軍反應,
一道黑影疾閃眼前——
砰!!!
王建軍胸口如被撕裂,整個人倒飛出去,
重重摔落在地!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他胸口赫然陷下腳印狀的深坑,
胸骨已斷!
王建軍試圖起身,才一動彈,
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面色霎時慘白。
這人太強……若在未受傷時或可一戰,
如今卻連保命都難!
不,絕不能死!
王建軍目光忽地一亮,
聽見步步逼近的腳步聲,
他咬牙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路旁一滾,
墜入深密草叢之中。
霍寒挑眉望去,並未追擊。
轉身,正迎上楊倩兒痴迷的目光。
楊倩兒從未想過,這英俊男人竟如此強悍——
車技超群,身手更駭人!
她親眼目睹王建軍如何獨戰群雄,擊倒串爆所有手下,
順利完成任務。
而這男人,竟比王建軍更厲害!
還接連救她兩次!
撲通、撲通——
心跳如擂鼓,
她早已忘記先前被霍寒掐住脖頸的瞬間。
正恍惚時,
霍寒居高臨下,將一隻黑色皮包拋入她懷中。
“你的包。”
楊倩兒趕緊接住遞來的包,仔細一看,確實是自己的。
霍寒似乎只是專程來還包的。
他轉身就要離開。
楊倩兒不知怎麼的,下意識伸手拽住了他的褲腳。
“等一下!”
“我腿受傷了,也不認得路,你能送我去醫院嗎?”
霍寒眉頭微動,面無表情地把褲腳抽了回來。
“包不是已經還你了?你可以自己打電話叫救護車。”
楊倩兒想也沒想就撒謊:
“我手機沒電了!”
“拜託你送我去醫院,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錢?
霍寒心中冷笑。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不過,楊倩兒對他還有用——她是串爆之死的唯一目擊者。
霍寒微微一笑,俯身捏起她的下巴:“送你去醫院可以,不過謝禮得由我來定。”
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讓楊倩兒腦子一嗡,一片空白。
還沒想清楚,沈體已經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霍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在楊倩兒的輕呼中,他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塞進車裡。
引擎轟鳴,直奔醫院。
醫院門口,兩人剛下車,一個頭發稀疏、身材精瘦的男人就急匆匆衝了過來。
見到楊倩兒腿上的血跡,他神色緊張;再看到扶著她的是霍寒,臉立刻沉了下來。
“倩兒,你去哪兒了?怎麼受傷了?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他說著就走上前,想把霍寒擠開。
卻沒擠動。
宋世昌臉色更難看了。
當著楊倩兒的面,他不好發作,只好扶住她另一隻胳膊,對霍寒說:
“兄弟,辛苦你了。我女朋友我來照顧就好,不耽誤你時間了。”
說完,他向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會意,從車上取出一隻銀白色的箱子。
“這裡是一百萬,一點心意,請你務必收下。”
一百萬?
霍寒嘴角浮起一絲嘲諷。
對普通人來說或許不少,但對他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
見霍寒沒接,宋世昌臉色更加難看,還想說甚麼,卻感覺手上一空。
楊倩兒把手臂從他手中抽了出來,冷著臉說道:
“夠了!宋世昌,我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你,你是聽不懂嗎?”
“還有,別到處說我是你女朋友,這讓我很困擾,道道嗎?”
楊倩兒的話讓宋世昌十分難堪。
霍寒在一旁聽著,不由挑眉,沒想到宋世昌竟如此執著。
不過霍寒並不打算久留,他遞了一張名片給楊倩兒:“記得你答應我的,有事可以找我。”
說完他轉身上車,油門一轟,揚長而去。
尾氣和塵土撲面,宋世昌臉色鐵青,內心憤恨:別讓我知道你是誰,否則一定叫你好看!
他猛然想起,霍寒剛才不是遞了名片嗎?上面一定有姓名和電話。
但沒等他看清,楊倩兒已經迅速將名片收進口袋。
“不是要帶我看醫生嗎?走吧。”
宋世昌只好壓住情緒,讓人推來輪椅,送楊倩兒進醫院。
檢查後,楊倩兒腿傷雖重,幸未傷及筋骨。
宋世昌急切問道:“是誰傷了你?告訴我,我絕不放過他!”
楊倩兒被問得心煩,只好把經過全盤托出。
宋世昌對江湖事有所瞭解,一聽便知事情嚴重,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倩兒,你安心在醫院休養,我會請最好的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你。”
楊倩兒默不作聲,心裡卻暗自不屑:剛剛還說替我報仇,現在倒先怕了?
她不禁想起霍寒——他聽了她的遭遇毫不退縮,還兩次救了她,甚至把那個持刀高手打得落荒而逃。
人帥、有錢、車技又好……楊倩兒想著,手不自覺伸進口袋,將那張名片攥得更緊了些。
同一時間,
霍寒正驅車趕往尖沙咀。
他剛收到灰狗訊息:尖沙咀被人踩場了,來者是洪興的太子和大飛。
自從東星與義群被霍寒收拾後,油尖旺一帶已全歸他掌控,尖沙咀自然也包含在內。
洪興十二堂主一同前往太國,請蔣天養回港主持大局,尖沙咀揸fit人太子也在行列之中。
太子離開後,尖沙咀一時無人主事,霍寒為實現油尖清一色,順勢將洪興在尖沙咀的地盤納入手中。
如今太子歸來,自然要奪回原本屬於他的地盤。
然而,地盤一旦落入霍寒手中,豈有輕易歸還之理?
至於大飛,則因妹妹KK被霍寒手下扔下樓一事,心懷怨恨。
此次前來協助太子,大抵也是想借機為妹妹KK報仇。
尖沙咀。
某茶館內,
太子與大飛,
灰狗和飛機,
四人各自率領洪興與忠信義的人馬,分立兩旁。
太子盤坐於席間,面前早已斟好幾杯茶。
滴答、滴答——
時間推移,太子漸顯不耐。
一旁的大飛更是語氣不善,朝著灰狗與飛機說道:
“等了這麼久,你們老大還不出現,是不是怕了?”
灰狗一聽,眼神凌厲地盯住大飛:“長毛怪!不准你侮辱我大哥!”
“長毛怪”三字一出,大飛頓時臉色一沉,指著灰狗罵道:
“你罵誰長毛怪?總比你家那個縮頭老大強!”
“趁太子不在就搶地盤,現在人回來了又不敢露面,不是慫包是甚麼?”
話音未落,
嗖——
一道寒光閃過!
大飛只覺頸邊一涼。
嗡!
一柄匕首深深扎入牆面,顫動不止。
一綹斷髮,自他肩頭飄落。
“我說過,誰也不能侮辱我大哥!”
一切發生得太快,洪興眾人皆愣在原地。
大飛最先回神。
他身為洪興堂主,地位甚至高過霍寒,
如今竟在眾目睽睽下,被霍寒手下如此挑釁!
這簡直是當眾打他的臉!
“冚家鏟!你不過是霍寒手下一條狗,也敢跟我動手?我告訴你,就算是霍寒來了也要給我面子!”
“今天我就替霍寒教訓你這條狗!”
大飛怒不可遏,拔出匕首,直撲灰狗。
洪興眾人表面阻攔,眼中卻盡是看戲之意。
在他們看來,灰狗絕非大飛對手。
正好藉此機會,殺殺忠信義的威風!
大飛一個箭步衝到灰狗跟前,高高揚起手中40米的大刀,對著灰狗的頭頂狠狠劈下!
十米!
五米!
三米!
刀鋒閃著寒光,眼看就要砍進霍寒的頭。
大飛眼中興奮一閃。
可下一秒——
他眼前忽然掠過一道影子,
還沒看清是甚麼,胸口猛地一陣劇痛!
大飛臉色唰地慘白,表情痛苦扭曲,
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撞得連連倒退。
儘管身後洪興小弟趕緊扶住,但衝擊太大,
大飛和身後幾人一起摔倒在地,狼狽如死狗。
最後還是被一群洪興小弟攙扶起來。
大飛一站穩,看清對面的人,眼中頓時湧起滔天恨意。
“霍寒!”
是他!就是他殺了自己的妹妹KK!
面對大飛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霍寒卻一臉淡然。
他緩緩收腳,隨手理了理西裝上根本不存在的皺褶,
然後對坐在位子上的太子說:“我的人,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動的。管好你家的長毛狗。”
大飛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寒居然說他是……長毛狗?
還是太子的長毛狗?
這一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大飛再怎麼說也是一堂堂主,地位雖不如太子,表面上也是平起平坐。
霍寒竟當著這麼多洪興小弟的面,說他是太子的狗!
大飛氣得雙眼通紅,大吼一聲:“你妹的,霍寒,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他忍住胸口的疼,提刀又要衝上去。
可還沒邁出兩步,就被太子一聲冷喝攔住:“大飛!冷靜點。”
大飛腳步一頓,隨即眼中閃過懊惱。
霍寒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說:“果然是一條聽話的狗。”
大飛臉色鐵青,卻還是給了太子面子,沒再上前,只是狠狠瞪著霍寒。
“霍先生,請坐。”
霍寒也不客氣,直接拉過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