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間,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霍寒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是怎麼回事?
一個接一個地掉眼淚。
霍寒蹲下來,伸手輕輕推了推港生。
港生嚇得身體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還帶著未散的戒備。
但認出是霍寒後,那份戒備瞬間消融,整個人鬆懈下來,眼眶裡盈滿了淚水。
“你不是去找姨媽了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哭?”
不問還好,一問,港生的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姨媽家已經有三個孩子了,沒地方讓我住。”
“姨夫對我動手動腳,我想反抗,卻被姨媽撞見,她……她直接把我趕了出來。”
港生越說越哽咽,聲音斷斷續續。
她覺得自己太不幸了,好不容易來到港島,卻依舊顛沛流離,無處可去。
如今,她在整個港島唯一認識的人,只剩下霍寒。
看著她那可憐的模樣,霍寒輕嘆一聲。
“起來吧,地上涼。”
“酒吧頂樓有空房間,你可以暫時住一晚。”
甚麼?
港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與感激。
她試圖站起來,雙腿卻因久坐發麻,眼看就要摔倒——她嚇得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霍寒。
緊接著,港生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霍寒橫抱起來,她不由得輕輕驚呼。
白皙的手臂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頸。
“你……”
港生想說甚麼,卻被霍寒打斷。
“腿麻就別逞強了。”
她頓時安靜下來,不再出聲。
霍寒抱著她走進分離酒吧。
阿布早已機靈地叫人收拾好一間房間。
霍寒輕輕將港生放在床上。
房間裡,床上,只有他們兩人。
港生的思緒又開始飄忽。
尤其當霍寒的身影漸漸靠近。
她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這時候,霍寒低聲開口:
“今天和你提的事,考慮得如何?”
港生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
對了,霍寒已經有女朋友了。
不知怎的,她心裡泛起一絲微妙的酸澀,眼中也掠過一抹失落。
港生,你在胡思亂想些甚麼?
霍寒若不是為了他女朋友,怎麼會收留你、照顧你?
在這港島,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還奢望甚麼別的。
她立刻甩開雜念,迎上霍寒的目光,認真答道:“好,我答應你。”
次日。
霍寒安排人送港生去小猶太那裡。
他自己則動身去見張勄。
這天正是電影《功夫》首映。
張勄早早等在影院門口,手裡握著兩張票。
一看到霍寒,她便小跑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明亮的眼眸裡滿是依戀。
“阿寒,謝謝你願意陪我看電影。”
霍寒輕輕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走吧,我們進場。”
張勄用力點頭,挽著他走進影院。
她特意選了後排角落的位子,兩人的座位緊挨在一起。
啪嗒——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電影開場。
周星星的表演引得觀眾笑聲不斷。
而飾演啞女的張勄,眼神靈動,清純動人。
尤其那一滴淚在眼眶中打轉,最終落下,擊碎多少人的心。
所有觀眾都沉浸在劇情中,情緒隨之起伏。
無人察覺——
角落裡的“啞女”張勄,正悄悄望向身旁的霍寒。
她輕輕將頭靠上他的肩膀。
手指也在他掌心裡悄悄勾了一下。
被她這麼一撩,霍寒也沒心思再看電影。
他直接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張勄抬起頭,坐直身子,目光如水地望著他:
“阿寒,謝謝你。”
她是真心感激。
同期姐妹還在為小角色爭破頭,
她卻已演了兩部女主,身價倍增。
這一切,都因霍寒。
如果沒有他給的劇本,她不知何時才能出頭。
想到這裡,她眼中愛意更濃。
霍寒看著她柔軟的模樣,呼吸微頓。
影院的昏暗讓她少了幾分清純,多了幾分嬌媚。
那嫣紅的唇在黑暗中格外誘人。
霍寒唇角勾起一抹笑,輕輕抬起她的臉。
“想謝我,就用實際行動吧。”
張勄臉頰頓時緋紅,看著他靠近的面容,緩緩閉上眼。
雙唇相觸。
下一秒,她卻猛地睜大眼睛——
霍寒的手……
上下失守。
壞蛋!
張勄氣鼓鼓地瞪著霍寒,又擔心引來旁人視線,只能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
霍寒很快鬆開了她。
雙唇分開後,張勄臉頰緋紅,微微喘息著別過臉去。
所幸觀眾都專注於銀幕,無人留意到他們的親密舉動。
霍寒起身去洗手間洗淨雙手。
回來時電影已近尾聲。
張勄戴上墨鏡壓低帽簷,隨著散場的人流往外走。看到霍寒時撇了撇嘴,卻還是主動走到他面前。
霍寒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她坐進路虎車裡。
車內,張勄抱著胳膊偏頭看向窗外,顯然還在賭氣。
霍寒輕笑:不是你說要感謝我的?
張勄頓時瞪圓了眼睛。
霍寒突然傾身靠近,那張俊臉在眼前放大,讓她呼吸一滯,不自覺地攥緊裙襬閉上眼睛。
但預想中的親吻並未落下,只聽見安全帶卡扣的輕響。
張勄疑惑睜眼,發現安全帶已經繫好。轉頭正對上霍寒含笑的眼眸。
要開車了,注意安全。
張勄氣得臉頰通紅,這人分明在故意戲弄她。
見她要炸毛,霍寒揉了揉她的頭髮:訂了餐廳給你慶祝電影上映。
這個臺階給得恰到好處。張勄想著難得相見,不該浪費在慪氣上。她清楚以霍寒的身份不可能專屬於誰,此刻的獨處時光更顯珍貴。
引擎發動,車輛最終停在一家高階酒店門前。
霍寒牽著張勄走進預定包間,室內流淌著優雅的小提琴曲。搖曳燭光將兩人身影投映在牆上,張勄興致勃勃分享著拍戲趣事,霍寒專注切著牛排,偶爾應和一聲。
雖然他只是簡單回應,張勄說著說著卻漸漸失落起來——為甚麼他都不願意多說幾句呢?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剛才鬧了點脾氣,不高興了?
張勄正心神不定時,霍寒伸出修長的手指,將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
然後又把張勄面前那份沒動的牛排拿了過去。
張勄愣了一下,望向霍寒的眼神裡滿是感動。
他真的好細心。
她拿起叉子,輕輕叉起一塊牛排送入口中。
感覺今晚的牛排都格外香甜。
忍不住又多吃了幾塊。
等兩人吃得差不多時,包間裡的小提琴聲忽然停了。
拉琴的服務員放下琴,端出一個帶蓋的托盤。
“這不是我們點的吧?菜已經上齊了。”
霍寒笑著開口:“這是我點的,不想開啟看看嗎?”
張勄伸手掀開盤蓋。
裡面是一個精緻的正方形盒子。
她眼睛一亮,看向霍寒。
把盒子拿過來開啟,裡面是一隻白玉手鐲,清透瑩亮,一看就是上等貨。
見她眼中驚豔,霍寒嘴角一揚,溫柔問道:“喜歡嗎?我給你戴上。”
他修長的手指取出盒中的玉鐲,一手握住張勄柔軟的手,輕輕將手鐲推上她纖細的手腕。
大小剛剛好。
張勄感動得眼眶溼潤,不知該如何報答霍寒,手不自覺地搭上他的胸膛。
服務員早已識趣地離開,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片刻後,
原本靜靜燃燒的燭火微微搖曳起來。
床上,兩道身影緩緩交疊。
房間裡響起比小提琴更動聽的聲音。
……
與此同時,
沙田區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小猶太還以為是霍寒來了。
心裡雖覺得奇怪,臉上卻掩不住欣喜。
然而開門後,卻見一個長相清純的女人侷促不安地站在門外。
小猶太不由得疑惑。
這人看著眼生,應該不是這棟樓的住戶。
怎麼會來敲她家的門?
雖然心裡不解,她還是禮貌地問道:“你好,請問你……”
看著眼前這個清麗如出水芙蓉的女孩,港生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長得這麼好看,難怪能交到霍寒那樣有權有勢、又帥、又關心她的男朋友。
港生的失落感轉瞬即逝,他朝小猶太微微一笑:“你就是小猶太吧?你好,我叫港生,霍寒讓我來照顧你。”
嗯?
霍寒派他來的?
小猶太望著港生,仍帶幾分警覺。畢竟深夜有人突然出現在門口,霍寒事先又沒通知,換誰都會防備。
直到港生取出霍寒的名片,小猶太才讓他進門。
她請港生隨意坐,並遞給他一杯茶。
等港生喝得差不多了,小猶太開口問:“是阿寒叫你來的嗎?可我覺得我沒甚麼需要照顧的。”
港生一聽,立刻放下茶杯,急切地說:“霍先生說你將去國外治病,雖然有人陪同,但女孩子在外總不方便。他希望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怕小猶太拒絕,他又趕緊補充:“他答應我,只要陪你去,就負責我的衣食住行。你要是趕我走,我可能真要流落街頭了。”
說著,港生眼眶泛紅,幾乎要落下淚來。
小猶太見他這樣,心裡不忍,連忙拿紙巾為他擦淚,輕聲安慰:“別哭,我不會趕你走的。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做點。”
港生拉住她:“說好是我來照顧你,怎麼能讓你動手。”
說完便起身要去廚房。
但最後還是拗不過小猶太,只能讓她幫忙打下手。
飯後夜色已深。
小猶太家不大,港生只能和她擠一張床。
阿婆問起港生時,小猶太只說是朋友,阿婆沒多問,很快睡著了。
黑暗中,港生和小猶太都還醒著。
空氣靜默。
忽然,小猶太開口:“港生,你是不是喜歡阿寒?”
港生心頭一震,急忙否認:“沒有,我和霍先生才剛認識。”
小猶太卻徑自說:“其實你喜歡他也正常,他那麼優秀,一定很多人喜歡。”
港生沒有接話。
明明裹在被子裡,她卻覺得背上滲出冷汗。
突然,小猶太坐起身,直直看向港生。
就在港生心虛時,小猶太卻拉起她露在外面的手,語氣溫柔卻帶著懇求:
“港生,我想拜託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