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賈張氏冷哼一聲,竟有些得意地嘀咕:
哼!敗家娘們,諒你也不敢跟老孃叫板!
已是這般境況,那老刁婆仍因刁難過兒媳而沾沾自喜。
秦淮茹氣得心口發悶,幾欲嘔血!
她懶得再與婆婆爭辯,只得硬生生岔開話頭。先說說錢的事兒...傻柱和易忠海那兩個該死的不知去向,如今是指望不上他們了!
秦淮茹聲音低沉地說著。對了...貳大爺和院裡那兩位鄰居還在不在?我去試試看能否借些來...
這話不提也罷。
剛說出口,賈張氏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指望閻老摳?呸!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那幾個人把我們娘倆送到醫院,連句話都沒留就溜了!
賈張氏唾沫橫飛地咒罵。原想讓他們照應我兒子,結果還不是我獨自忙前忙後,這喪門星早幹甚麼去了?還想從閻老摳手裡借錢,簡直是痴心妄想!
要知道那閻埠貴可是鐵算盤成了精。
肯以二大爺身份帶人將賈家母子送醫,已是推脫不開的無奈之舉。
要依他本意,就算賈家母子死在院裡都懶得多看一眼!
送到醫院已是仁至義盡,閻埠貴怎會繼續作陪?
精明的他早就算準賈家婆媳囊中羞澀,定會四處借錢。
為防被纏上,他出門時特意分文未帶,就怕一時心軟。
見賈張氏忙著照料賈旭東,秦淮茹又不在場。
閻埠貴索性將同來的兩個幫手也一併帶走——
畢竟賈家人素來厚顏 ,但凡有人在側就會死纏爛打地借錢。
連他這鐵公雞都招架不住,那兩個年輕人豈是對手?
若真被哄著又出力又賠錢...
背地裡不知要怎麼埋怨他這個牽頭的二大爺呢。天殺的閻老摳!還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呢,半分同情心都沒有!
聽罷婆婆講述,秦淮茹也按捺不住怒火。還沒開口就溜得這麼快,簡直欺人太甚!
秦淮茹這番話確實惹人發笑!
閻埠貴要是留在那裡,豈不是等著被她算計得人財兩空?
“夠了夠了,現在罵他還有甚麼意義!”
賈張氏也不滿地插嘴。你與其浪費時間罵那個吝嗇鬼,不如想想怎麼跟院子裡的人再借點錢。
實在不行,想辦法把傻柱那個 找回來......”
賈張氏這完全是在說風涼話。
聽到這話,秦淮茹氣得差點吐血。媽!都到這種時候了,您能不能現實一點?您覺得現在院裡還有誰會借錢給我們?”
秦淮茹充滿怨念地反問。旭東為甚麼會被氣得昏迷送進醫院?我們剛才在院裡為甚麼跟鄰居們鬧到那種地步?”
“不就是因為我們欠了那麼多錢還不上,人家都逼著我們籤欠條,逼我們賣房賣地了嗎!”
“這種情況下,他們不落井下石、不再上門催債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您還想借錢?簡直是做夢!”
此刻的秦淮茹總算清醒了些。
按照院裡那些“沒良心的”
一貫作風:
以前借錢就已經難如登天了!
現在鬧了這一出,他們手裡又握著剛立的欠條——
街坊們怎麼可能還會管他們死活?
借錢?
剛才賈旭東暈倒在地,
讓他們幫忙送醫院都推三阻四不肯伸手!
“至於找傻柱和易忠海......您更別指望了!”
秦淮茹繼續憤恨地說。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有後院那個聾老太太在,他倆要是能被我找到,願意再出錢幫忙,那才真是活見鬼了!”
“那怎麼辦!”
聽了這番話,賈張氏終於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她慌忙嚷道:
“他們都不肯掏錢,我兒子的醫藥費怎麼辦?!”
......
賈張氏真的急了。
照秦淮茹的說法,這個借不到錢,那個不肯幫忙——
難道就湊不齊賈旭東的醫藥費了?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醫院把他們趕出去?
眼睜睜看著賈旭東等死?
絕對不行!
直到此刻,賈張氏盤算的還是怎麼佔別人便宜。
聽到賈張氏的喊叫,
秦淮茹沉默了許久。
最後才小心翼翼試探著低聲問道......
媽,實在不行的話,能不能先用下您的養老錢......
秦淮茹此刻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賈旭東的醫療費怎麼都湊不齊。
實在沒辦法,她只能把主意打到賈張氏的積蓄上。
借錢借不到,自己又拿不出這麼多錢。
除了婆婆的養老錢,秦淮茹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
自從嫁進賈家...
不,早在嫁給賈旭東之前,
賈旭東每月就給賈張氏三塊錢養老錢。
這個規矩一直延續到現在。
少一分錢,賈張氏都要跟他們夫妻鬧個沒完。
這麼多年下來,
老太太手裡存下的可不是個小數目。
要是她肯拿出來,
別說眼前這點醫藥費,就是再多一倍也不成問題。
可秦淮茹知道,
對賈張氏來說,這筆錢就是命根子。
是她最後的依靠。
別說兒媳婦,就是親兒子敢打這錢的主意,
她也會翻臉!
所以開口前,秦淮茹就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果然,
聽到請求,賈張氏先是一愣,
隨即難以置信地盯著兒媳,
確定沒聽錯後,瞬間暴怒。秦淮茹!你做夢!
尖利的嗓音響徹醫院大廳。
眾人紛紛側目,或驚訝或厭惡。
賈張氏哪管這些,
扯著嗓子繼續喊:
我就知道你惦記我的養老錢!你這個喪門星!我賈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敗家媳婦!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秦淮茹羞愧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也顧不上解釋了,
使勁拽著婆婆往外走。
這老太太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讓她在醫院丟盡臉面才甘心!
媽,你小點聲,我甚麼時候打過你養老錢的主意?秦淮茹拽著掙扎的賈張氏來到醫院外無人的空地,終於忍不住抱怨道。哼!沒惦記?剛才不是讓我掏錢嗎?賈張氏扯著嗓子嚷道,憑啥動我的棺材本?那是我辛辛苦苦攢的!
賈張氏越說越來勁,秦淮茹只覺得胸口發悶。
甚麼血汗錢?分明是從她和丈夫賈旭東身上榨出來的!此刻她忽然體會到院裡那些被她借錢不還的鄰居們的心情——真是現世報!
但秦淮茹也不是好惹的。
她冷著臉說:媽,現在這情況,您要不拿錢出來,東旭的醫藥費怎麼辦?只要您能想到其他籌錢的辦法,我絕不再提您的養老金。
問題是,您還能想出甚麼招?
她把難題甩給賈張氏——要麼出主意籌錢,要麼眼睜睜看著兒子等死。我不管!現在是你當家!賈張氏蠻橫地喊道,錢的事別來找我!
可現在除了您的養老金,我實在沒處找錢了。秦淮茹咬著後槽牙說道。今天要不是 到絕路,誰稀罕你這點棺材本……”
秦淮茹今天是鐵了心要動手了。
這筆藏在老太婆手裡的養老錢,她勢在必得。
這些年來,
賈張氏手裡攥著的存款就像塊肥肉,讓秦淮茹日日夜夜惦記著。
盤算了這麼久,
好不容易等到這麼個光明正大的機會。
她怎麼可能放過?
秦淮茹心裡跟明鏡似的——
要是錯過今天,
下次想從這惡婆婆兜裡掏錢,
恐怕只能等著給她收屍了!
“造孽啊!黑心肝的喪門星要逼死婆婆啦!”
見兒媳動了真格,
賈張氏立即祭出看家本領,
就地打滾哭嚎起來。老頭子你睜開眼看看吶!這挨千刀的要搶我的命根子啊!”
“你走得早啊,留下我這老婆子讓人作踐......”
“這日子沒法過了,搶了我的養老錢就是要我的命啊.....”
這老虔婆哭得抑揚頓挫,
活像在戲臺上唱大戲。
幸虧秦淮茹早有準備,
硬是把人拖到了醫院後巷。
否則這鬼哭狼嚎,
還不知道要引來多少閒人圍觀。
秦淮茹抱著胳膊冷眼旁觀,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既然沒人看見,
她索性讓婆婆撒開了鬧。
倒要看看除了這套把戲,
這老東西還能翻出甚麼花樣。
那些惡毒的咒罵,
全當耳旁風。
秦淮茹心裡冷笑:
死了這麼多年的人都要搬出來,
也不怕老頭子氣得從墳裡爬出來算賬!
她巴不得公公真能顯靈,
把這禍害直接帶走才好。
到時候不僅能擺脫這座大山,
那筆私房錢更是理所當然歸她所有。
人都進棺材了,
留著錢給誰花?
別看賈張氏自以為藏得嚴實......
事實上,秦淮茹對那筆鉅款早有覬覦之心,早已摸清藏錢的位置。
只等賈張氏嚥氣,她就能立即將錢財收入囊中。
不過這些念頭,秦淮茹也只是藏在心底。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像賈張氏這樣的極品禍害,更是如此。
賈張氏身子骨硬朗得很,照這情形發展下去,秦淮茹甚至懷疑她會比自己活得更久。
言歸正傳!
唱獨角戲終究沒意思。
見無人理會自己,秦淮茹又冷眼旁觀,賈張氏鬧騰的動靜越來越小。
最後乾脆癱坐在地,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秦淮茹。媽,您鬧夠了沒有?這樣鬧下去有用嗎?
待賈張氏終於消停,秦淮茹才冷冷開口:
今天就算您鬧翻天,這錢也必須交出來!
秦淮茹的語氣異常堅決。
這是她嫁入賈家多年來,頭一回用如此強硬的姿態跟賈張氏說話。
或許是被兒媳反常的態度震住,賈張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可想到要交出養老錢,她心裡百般不願!
休想!這是我的養老錢,我還指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