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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立刻閉嘴,和秦淮茹同時應聲:在這呢!
我丈夫情況怎麼樣?秦淮茹緊張地問道。
護士打量了她們一眼,臉上閃過厭惡——方才賈張氏撒潑挨耳光的場面她都看見了。
醫院最煩的就是這種蠻不講理還淨添亂的家屬。
當她發現要找的人就是眼前的老太婆時。
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
還能保持基本的職業態度與他們交談,已經是這名護士最大的剋制。你丈夫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輕微中風導致的短暫昏迷。
護士緊鎖眉頭,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悅。病人剛做完截肢手術不久,出院調養才幾天?醫囑上明確要求好好休養,怎麼這麼快又出問題?
說實話,賈東旭被送進來時。
整個醫院的醫護人員都嚇了一跳!
畢竟這個病人在院裡實在太出名了。
第一次送來時已經斷成兩截。
是李副院長和全院最神秘的年輕專家張主任聯 救回來的。
能活著出院調養,堪稱醫學奇蹟。
這麼特殊的病例,哪個醫護不是記憶深刻?
本該被當作珍貴案例研究的病人。
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出院,卻不好好休養。
竟然被人活活氣暈?究竟是誰幹的?
難道不知道當初搶救他耗費了多少醫療資源?
不清楚李副院長和張主任傾注了多少心血?
幸虧這個小護士不知道,把賈旭東氣暈的。
正是那位年輕神秘的張主任本人......
否則還不知道會震驚成甚麼樣。
事實上。
聽完護士這番話。
賈張氏和秦淮茹。
心裡也憋悶得慌。
她們何嘗不想讓賈旭東好好調養?
畢竟誰願意看著當家人出事。
一個變成無依無靠的老寡婦,一個變成年輕新寡。
但......
都怪該死的張範,該死的許大茂,還有院裡那些挨千刀的 。
婆媳倆在心裡破口大罵。那個...護士,意思是我丈夫不會有事對吧?
沉默片刻後。
秦淮茹勉強擠出笑容小心確認。
至少人還在,不用年紀輕輕就守寡。
這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秦淮茹暗自鬆了口氣。死不了,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護士皺著眉頭說完。
隨手將繳費單遞到兩人面前。這是搶救和後續治療費用,確認完儘快去繳費,別耽誤治療。
聽到護士報出的數字,秦淮茹剛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醫藥費要...多少錢?她嗓音發顫地問道。
護士冷冰冰地回答:搶救費、藥費加上住院費,總共五十多塊。
這個數字讓秦淮茹雙腿發軟。
五十塊錢對現在的賈家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五十塊?你們這是在搶錢啊!賈張氏立刻尖聲叫嚷起來,我兒子不過是暈過去了,哪用得著花這麼多錢!
在賈張氏眼裡,兒子的身體向來結實。
既然連張範那小子都說沒事,醫院憑甚麼收這麼貴的費用?
這位老太太,您這話可不講理。護士被激怒了,我們醫院救死扶傷,從不亂收費。
您兒子身體機能只有常人一半,多個器官都有損傷,能救回來已是萬幸!
醫務人員的付出被如此質疑,任誰都難以忍受。胡說八道!賈張氏氣勢稍弱,但很快又提高嗓門,我兒子的身體好得很!你們說要多少錢就是多少錢?這比強盜還狠啊!
“我兒子進來時還好好的,你們對他做了甚麼!”
賈張氏撒起潑來輕車熟路,對著護士高聲叫嚷。
平日讓她掏出一毛錢都像要她老命。
連糞車經過都要嚐個鹹淡的主兒。
突然面對這麼一大筆醫藥費,還沒人幫著墊付。
要從她兜裡真金白銀往外掏,
自然是要使出渾身解數賴賬。
可她忘了這裡不是菜市場,
也不是能跟小商販討價還價的街邊。
這裡是醫院!
任她撒潑打滾、巧舌如簧,
也掀不起半點浪花。呵!既然您兒子沒事,送來醫院幹甚麼?
泥菩薩也有三分土性。
見賈張氏這般耍無賴,
護士氣得顧不上形象,直接厲聲喝道:
要是覺得沒必要治,把單子給我!
這就讓醫生辦出院手續,
也別搶救了,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這一招釜底抽薪真夠絕,
逼著賈張氏和秦淮茹做選擇:
要麼乖乖交錢,要麼立馬走人。
擱在後世,
哪有醫護人員敢這麼說話?
也就是這個管理不規範的年代,
小護士都能直接趕病人。
倒不是說這時候的醫護冷血,
他們同樣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
但時代條件擺在那兒,
醫療資源和救治難度與後世天壤之別。
每救活一個病患背後,
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
聽見賈張氏這番混賬話,
護士徹底炸了。
這種潑婦養出的兒子能是甚麼好貨?
治好了也是浪費醫療資源!
別!千萬別趕我們走!
賈張氏還沒反應過來,
秦淮茹先嚇得驚叫出聲。
這時候被趕出醫院?
不等同於直接要了賈旭東的命?
這不是逼著她當寡婦嗎?
絕對不行!
護士!我婆婆年紀大了,說話不知輕重,您千萬別往心裡去......這張繳費單給我,我馬上就去籌錢!秦淮茹嚇得渾身發抖,生怕護士一怒之下真把他們趕出醫院。
她幾乎是搶一般從護士手中奪過繳費單,好話說盡,這才讓護士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秦淮茹,你這是......
賈張氏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還想張口說話。
秦淮茹眼疾手快,再次捂住了她的嘴。媽!少說兩句吧,旭東的命要緊啊!秦淮茹壓低聲音,拽著賈張氏臉上的傷口警告道,難道您真想看著東旭死在外頭?
聽到這話,賈張氏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蔫了。哼!懶得跟你們廢話...交完錢再來找我!
護士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她也不可能真的把賈旭東趕出醫院,那不成草菅人命了嗎?剛才也就是氣話罷了。
見護士離開,秦淮茹長舒一口氣,鬆開了手。
賈張氏立刻推開她破口大罵:哎喲疼死我了!你這個喪門星想捂死我啊!沒看見我臉上有傷嗎?
她那張本就腫脹的臉被這麼一捂,腫得更加難看,活像個發麵饅頭。活該!誰讓你管不住那張嘴!看著賈張氏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秦淮茹心裡反而湧起一絲快意。
這個老糊塗的嘴巴就沒消停過,這些年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煩。
今天差點連醫院都給得罪了,險些害得昏迷不醒的賈旭東被趕出去!
多虧反應及時,秦淮茹一把捂住了婆婆的嘴。
若再慢半拍,她都不敢想象會鬧出甚麼亂子。
方才那一刻,秦淮茹指尖發顫,心底竟真閃過抹脖子的念頭。
趁著混亂把賈張氏掐死在病床上,這念頭讓她自己都打了個寒戰。
到底還是不敢——真要在這白牆白床單的地方鬧出人命,明天 就得鑽進自己腦門。
到時候癱在床上的丈夫,三個沒灶臺高的娃娃,賈家這一窩子還怎麼活?
賈張氏作死是小,全家陪葬可太不值當......
這些心思在秦淮茹腸子裡轉了千百回,面上卻半分不顯。
要叫婆婆知道她有這念頭,怕是要把醫院房頂都嚎塌了。媽!東旭還等著大夫救命呢!她壓著嗓子,指甲掐進掌心,您再鬧騰,萬一人家把咱趕出去......
他們敢?!賈張氏三角眼一瞪,聲調卻明顯矮了半截。
到底關乎兒子性命,這老虔婆再渾也知道輕重。
要是賈旭東真有個三長兩短,往後誰還容她作威作福?
護士都把話撂那兒了。秦淮茹累得眼皮發沉,您要真有精神頭,不如想想怎麼湊醫藥費。
賈張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老婆子哪有閒錢?當媳婦的不張羅,倒指望起婆婆來了?
她那皺紋裡都透著精明,甩鍋的速度比街口賣冰棒的掀棉被還快。沒錯!我是賈旭東的媳婦,可你也是他親媽!拒絕得這麼幹脆,賈旭東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聽到賈張氏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的話,秦淮茹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差點背過氣去。
她心裡早就罵開了花。
這死老太婆也太不講理了。
一提到錢,這老東西倒是精得很,半點空子都不給鑽。
那可是她親生兒子的救命錢,怎麼就能算計得這麼清楚?
媽!您這話說的,難道我不想湊錢嗎?秦淮茹強壓著火氣,咬著牙說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哪有錢啊?自從東旭出事,家裡就沒寬裕過,連棒子麵都快吃不上了!
這種時候,讓我上哪兒找五十塊去?就是把我賣了也不值這麼多啊!
她說的是大實話。
可賈張氏哪會聽?
哼!誰知道你有沒有錢?這麼多年,我兒子的工資不都是你在管嗎?賈張氏撇著嘴,蠻不講理地嚷嚷,現在要救命錢了,你跟我說沒錢?關我甚麼事!秦淮茹,你這個家是怎麼當的?
聽到這話,秦淮茹氣得七竅生煙。
她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讓她管家?家裡的錢都去哪兒了,被誰花了,賈張氏心裡沒數嗎?
還不是被這個好吃懶做的婆婆和她那個敗家殘廢兒子糟蹋光的?
這些年她秦淮茹拼死拼活,到處借錢才勉強維持住這個家。
這老太婆不念她的好也就算了,居然還說這種風涼話?
要不是在醫院,要不是急著籌錢救賈旭東...
就衝這句話,她非得和這惡婆婆撕個明白不可!
......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
她努力壓下想跟賈張氏當場幹架的衝動,勉強平靜下來說:
媽,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東旭還躺在病床上等著救命錢,我沒工夫跟您扯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