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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著老太太那雙要噴火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現在要是敢吱一聲,那柺杖準保往他身上招呼。
平日裡和藹可親的老太太,真要發起狠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易忠海心裡直打鼓。
沒料到老太太會這麼強硬。
為了拆散傻柱和賈家,竟把話說得這麼絕。
特別是那句拼上老命的狠話,聽得他後脊樑直冒冷汗。
老太太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人。
就憑她那神秘背景,整個四合院除了張範那個怪胎,誰敢不把她的話當回事?
整整十幾秒的沉默後,易忠海終於認栽。您老放心,往後我一定管著柱子,不讓他再跟賈家走太近。
這話說得格外鄭重。
他可不想真跟老太太槓上——就他那點本事,給老太太提鞋都不配!
聾老太太有的是手段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易忠海說得煞有介事,語氣不容置疑。
聽到這話,聾老太太總算稍稍安心了些。
有了易忠海的保證,她心裡最大的擔子算是卸下一半。
既然易忠海答應幫忙盯著,再加上自己的約束,任憑秦淮茹再有心機,也休想再迷惑她的幹孫子傻柱。
等將來給傻柱物色個賢惠能幹的媳婦兒,一切塵埃落定後,看那秦淮茹和賈家還能翻出甚麼浪花!
雖然事情已經談妥,但聾老太太和易忠海都明白,經過今天這一鬧,兩人之間早已生出嫌隙。
多年的母子情誼,如今也大不如前,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親密無間了。秦淮茹真是個禍害,賈家一家人更不是甚麼好東西!”
聾老太太暗自嘆息,懶得再和易忠海多說甚麼。
屋子裡一時陷入沉默。
見兩人都不說話,傻柱急得抓心撓肝。
聾老太太不讓他再幫賈家,連他的女神秦淮茹也不准他接濟,這簡直是要他的命!他原本還指望易忠海能幫腔說幾句好話,大不了自己以後低調點,只在秦淮茹主動求上門時才幫忙。
可沒想到,易忠海不僅沒為他說話,反而附和聾老太太,還要幫著盯緊他,徹底切斷他和賈家的聯絡。
這不是要讓他和秦淮茹老死不相往來嗎?
想到這裡,傻柱的心直往下沉。老太太,真沒必要這麼絕吧?要是我也不幫賈家,他們一家在院裡還怎麼活啊?”
憋了半天,他忍不住小聲問道。你聽我的話,這輩子才娶得上媳婦兒!”
聾老太太眼皮都不抬,語氣冰冷,“再說了,賈家沒你想的那麼慘,離了你照樣能活!天底下可憐人多的是,你幫得過來嗎?”
“別人死活關我屁事,可秦姐我不能不管啊!”
傻柱心裡一陣煩躁。
就在他心裡憋得難受卻不敢對老太太開口時,房門突然被急促敲響。
秦淮茹帶著哭腔的聲音穿透門板:老太太、易大爺、柱子哥,我家東旭不行了!快救救我們啊!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易忠海夫婦面面相覷,而聾老太太的眉頭緊緊擰成了結。
老太太手裡的柺杖地橫在剛要起身的傻柱面前:敢應聲我就打斷你的腿!
那狐狸精倒會挑時候!老太太的銀髮都在顫抖,前腳才說斷乾淨,後腳就找上門來。
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今兒誰敢幫她,先過了我這關!
傻柱急得直搓手:可秦姐家真出事了啊!他望著晃動的門板,彷彿能透過木板看見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老太太冷笑:賈家出事?天大的笑話!
此刻的秦淮茹還在門外苦苦哀求,每一聲呼喚都像小刀子往傻柱心尖上戳。
易忠海低頭抿著茶,茶杯裡泛起一圈圈漣漪。
傻柱這個痴情的呆子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老太太,我曉得您疼我,可人家家裡出了事,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傻柱急得直跺腳,卻沒料到聾老太太這次如此堅決。你給我老實待著!要是敢踏出這個門,我敲斷你的狗腿!聾老太太語氣森冷。出事?他們家哪天消停過?哪回不是你跟易中海替他們擦屁股!
自家的事兒不會自己處理?成天纏著你們算怎麼回事?
賈東旭出事又怎樣?院裡這麼多鄰居是擺設嗎?閻埠貴是死人嗎?
非得你們倆上趕著幫忙?上輩子欠他家的?
傻柱還不死心:可大夥兒都在排擠賈家,誰會伸手?秦姐來找我,那是把我當自家人......
這蠢貨!聾老太太的良言全當耳旁風,反倒把秦淮茹的算計當作真心。
老太太氣得差點一棍子敲醒這個榆木腦袋!
自家人?用得著你就是自家人,賈張氏之前怎麼罵你的,街坊怎麼笑話你的,轉眼就忘了?老太太拄著柺杖直戳地板。再說院裡人再討厭賈家也是他們自作孽!活該!
街坊們心又不是石頭做的,能看著賈家人去死?有閻埠貴這個老好人在,天大的事也出不了人命!
真要有個萬一,張範那小崽子都不會見死不救!
剛才老太婆我都願意救,他能眼睜睜看賈東旭嚥氣?別犯渾了!
薑還是老的辣。
聾老太太早看穿了門道——張範、閻埠貴這些人,在傻柱和易中海眼裡或許不是善茬,實則做事最有分寸。
人命關天的時候,這幫人絕不會袖手旁觀。
要真像秦淮茹說的那麼兇險,就算張範不想管,閻埠貴也會求他出手。
畢竟院裡鬧出人命,從廠醫張範到管事閻埠貴,連帶所有鄰居都得吃掛落。
這麼明白的道理,誰心裡沒桿秤?
秦淮茹怎麼可能到了要哭著求他們幫助的地步。但是,但是……”
聽到聾老太太的話,傻柱下意識地想要爭辯。
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反駁。
他那點腦筋,連給精明的老太太提鞋都不配!
“沒甚麼可說的!”
見傻柱還不死心,聾老太太直接打斷他。要是賈旭東真有甚麼生命危險,秦淮茹早就慌了神,哪有心思來後院找我們?她肯定會守在賈旭東身邊等他嚥氣!”
“更不用說院子裡還有賈張氏在,她怎麼可能同意秦淮茹這時候出來?”
都聾老太太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傻柱的衝動。
他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徹底蔫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老太太說得對!
如果賈旭東真的出了大事,甚至危及性命,秦淮茹作為妻子,肯定會寸步不離地守著,根本不可能親自來找人幫忙。
就算真有需要,也只會讓別人傳話。
再說了,沒有賈張氏的默許,秦淮茹怎麼可能這個時候跑出來?
想通這些後,傻柱只能乾坐著,無話可說。
易忠海自始至終都沒吭聲。
起初聽見秦淮茹在門外喊人,他心裡也有些擔憂。
畢竟賈旭東是他的徒弟,是他精心挑選的養老人選,真要出甚麼意外,他也難以接受。
可聽聾老太太攔住傻柱的那番分析,易忠海立刻放下心來。
以他的精明,稍一琢磨就知道老太太說得沒錯——賈旭東可能有事,但絕不會是生死攸關的大問題,否則秦淮茹不會特地過來。
不僅如此,易忠海甚至已經看穿了秦淮茹的真正目的。
他們根本不是來找傻柱幫忙的,而是因為要去醫院又捨不得花錢,所以想找傻柱這個 替他們墊醫藥費!
這些年,賈家人但凡有點小病小痛要去醫院,哪次不是用“出事了,快來幫忙”
的藉口來騙人?
賈家人又一次哄騙傻柱同行前往醫院,並設法讓他墊付醫藥費。
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止一兩次。
每次傻柱幫忙掏錢後,賈家從未表達感謝,更別提還錢。
秦淮茹還會以家人生病為由,變著法子讓傻柱多帶些魚肉、雞蛋之類的好東西。
易忠海明知此事,易大媽也心知肚明,連聾老太太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有傻柱一直被矇在鼓裡,甚至樂此不疲。
以往,易忠海對這種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暗中支援秦淮茹這麼做。
他時不時接濟傻柱一些錢,培養他資助賈家的習慣。
這樣既能抬高自己在傻柱和賈家人心中的地位,又能讓傻柱與賈家越走越近,方便他日後的謀劃。
然而這一次,情形不同了。
在老太太面前,尤其是在她剛發完火、逼著他保證不再慫恿傻柱親近賈家的節骨眼上,易忠海哪敢吭聲?他只能和易大媽一樣緊閉嘴巴,像泥菩薩般僵坐在椅子上。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只剩屋外秦淮茹急促的敲門聲。篤篤篤!篤篤篤!”
老太太門外,秦淮茹滿臉焦慮,不斷拍打著門板。
儘管張範已經說過,賈旭東只要及時送醫便不會有生命危險,可她哪敢相信那小 的話?萬一被誆騙,或是賈旭東在路上出了意外,她豈不是要成寡婦?沒聽到醫生的診斷、沒親眼見賈旭東醒來,她絕不可能安心!
敲了半天,門紋絲不動。
透過門縫明明能看見屋裡的燈光,卻無人應答。
秦淮茹愈發焦躁,心裡暗罵:“該死!這幫人在搞甚麼鬼?不知道我有多急嗎?東旭還在醫院等著錢救命呢!”
可即便這樣,她仍不死心——沒見到傻柱,沒拿到錢,她絕不會罷休。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她也開始犯嘀咕:按傻柱的性子,早該忍不住衝出來了,怎麼會到現在連個動靜都沒有?
這個精於算計的女人立刻意識到了甚麼。
憑藉她多年玩弄人心的本事,秦淮茹怎會察覺不到老太太最近對她的敵意。
整個院子裡,也就這個老婆子能鎮住傻柱那個糊塗蛋,逼得他躲在屋裡裝啞巴。
想到這些,秦淮茹心裡湧起一股怨氣。老不死的,你以為這樣就能控制住傻柱?未免太小看我了!她咬牙切齒地想著。
秦淮茹愈發用力地捶打房門,厚重的門板都被砸得搖晃起來,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老太太!傻柱!快開門啊!我家真的出事了!
東旭被許大茂和張範氣得吐血昏倒,現在送去醫院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