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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轉身,死死盯著張範。老太太繼續打啊!這傢伙就是欠收拾,管別人說甚麼呢!原本被老太太罵得不敢吭聲的傻柱,此刻卻來了精神,在老太太身後煽風 。
他巴不得許大茂被揍得更慘,好替自己和秦淮茹出口惡氣。
誰知張範突然出面阻攔,傻柱急了,連忙慫恿老太太裝作沒聽見。
果然,老太太佯裝耳背,柺杖再次舉起。老太太,我說,夠了!張範眼神一冷。
身形輕晃,如魅影般閃至許大茂面前
五指一扣便擒住聾婆婆的柺杖
聾老太方才還竭盡全力要教訓許大茂
此刻柺杖被張範牢牢鉗制
腳下踉蹌險些扭傷老腰
站穩後怒視著眼前年輕人厲聲呵斥:
張範!你做甚麼!
見這老嫗裝聾作啞還要反詰
張範眸中寒芒驟現
丹田內力翻湧
驟然一聲暴喝:
老太太,適可而止!
這蘊藏大宗師修為的聲浪
宛如九天驚雷炸響
震得院裡鄰居們紛紛掩耳後退
天爺!小范嗓門怎這般駭人!
旁觀者尚且如此
直面聲浪的聾老太更覺千萬銅鑼在顱中齊鳴
蒼老身軀劇烈顫抖
枯瘦手指哆嗦著指向張範:
你...你...
面如紙色幾欲昏厥
張範冷笑間身形再動
膝尖輕點老人腰眼
指如疾風連戳數處大穴
噼啪脆響中
將癱軟的老太推給愣怔的傻柱
整日嚷著耳聾
青年譏誚的聲音冰冷刺骨
本少爺看您耳朵靈光得很
“一把年紀了還裝聾作啞,小心哪天真的聽不見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張範一把將聾老太太推到傻柱懷裡時,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直到張範冷笑著說完那番話,傻柱才猛地回過神來,又驚又怒地吼道:“你這 對老太太做了甚麼?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所有人都饒不了你!”
不僅是傻柱,連易忠海、壹大媽和許大茂也嚇了一跳,全都震驚地盯著張範。
畢竟聾老太太在院裡地位尊崇,真要出甚麼事,誰都擔不起這責任。慌甚麼?我是醫生,就算她真的死了,我也能救回來。”
張範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她只是被我那聲呵斥嚇得心臟停了一瞬,現在沒事了。”
眾人聽得背脊發涼——心臟驟停在張範嘴裡竟像打個噴嚏一樣輕鬆?
傻柱正要繼續質問,懷裡的聾老太太忽然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老太太!您怎麼樣?沒被這小子害出毛病吧?”
傻柱急忙問道。
其他人卻驚訝地看向張範——居然真讓他說中了?
讓老太太嚇得昏死過去的是他,轉眼間救醒的也是他……
這番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張範!你……”
聾老太太呼吸急促,耳邊嗡嗡作響,心口又悶又疼,全身如針扎般難受。
活了大半輩子,她從沒像現在這樣痛苦過,彷彿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她死死瞪著張範,又驚又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太太,您是五保戶,我再說一句,這麼大歲數該享清福了,別總出來鬧騰給大家添麻煩!
張範根本沒理會老太太要吃人的目光。
繼續冷聲說道:萬一哪天我不在,您要有甚麼閃失,活人不安生,死人也不得安寧。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
簡直就是在 地威脅。
院裡鄰居們都聽傻了。
誰見過有人敢這麼跟老太太說話的?
!你怎麼跟老太太說話呢...
傻柱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
瘸著腿就要衝上去。
話音未落。
老太太一把拽住他。柱子!住口!
老太太使出 的勁才攔住張範這 手狠的,恐怕真要讓她把老命搭在這兒不可。
念及此處,聾老太重重地跺了跺柺杖,厲聲喝道:還不快扶我回去!
老太太敗興而歸。
在聾老太跟前,傻柱溫順得如同雛雞。
見她動了真怒,縱然滿心不情願,也只得乖乖閉嘴,攙著老太太回屋。
眼見形勢不妙,連老太太都吃了大虧敗下陣來,易忠海也不敢久留。
他眼珠一轉,悄悄扯了扯老伴的衣袖,高聲道:老太太您慢些,我來搭把手......順勢藉機體面退場。
賈張氏和秦淮茹見狀如墜冰窟——這幾人可是她們僅有的倚仗。
如今幫手盡去,賈家再遭圍攻便再無還手之力。天殺的竟敢撂挑子!賈張氏在心中破口大罵。
秦淮茹亦是六神無主。
兩人不思感恩,反倒咬牙切齒地盤算著日後的報復,渾然忘了先前眾人為救賈家如何出力。
許大茂此刻才回過神。
被老太太柺杖揍得滿頭包的他一瘸一拐地湊近張範,小心翼翼問道:小范,你把老太太得罪這麼狠,不會惹麻煩吧?
許大茂這個慣會使壞的,滿腦子都是陰招,整日裡誰都敢算計。
可唯獨對聾老太太,他是半點也不敢造次。
心裡頭甚至藏著幾分懼怕。
這不光是因為老太太身份不一般。
更因她那老辣的手段。
讓許大茂這個都從骨子裡發怵。
他倒不擔心老太太會報復自己。
方才不過是多嘴說了句混賬話。
捱了老太太一頓教訓,這事也算翻篇了。
但張範可不同。
聾老太太活這麼大歲數,怕是頭回吃這麼大的虧!
非得找補回來不可。
在許大茂想來,任憑張範再有能耐,也防不住個成精的老狐狸日夜琢磨著算計。
更何況這還是隻藏著暗牌的老妖怪!
正想提醒張範幾句——
怕她作甚?不過是個老太婆!連她都收拾不了,我還怎麼在院裡混...
張範輕輕眯起眼睛,語氣閒閒地甩出這句話。
那股子從容勁兒讓許大茂心頭一鬆。
是啊,老太太雖是千年狐狸。
可張範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同樣是五保戶,同樣頂著烈屬身份,還是軋鋼廠領導,認識通天的人物。
專車接送的面子,連李副廠長都在他手裡栽過跟頭。
區區一個聾老太太......
怎會是他的對手!
許大茂不知道的是。
張範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已繃緊了弦。
比起對付李副廠長,這老太太難纏得多。
李副廠長雖有權勢,到底是個沒腦子的草包。
而聾老太太不僅詭計多端。
更像個深不見底的 湖。
這把年紀的狐仙,天知道藏著甚麼殺招?
單說家裡三個烈士的牌面。
會不認識幾個軍中人物?
若真當她是風燭殘年的老太婆。
那才是蠢到家了!
不過提防歸提防,張範也沒太當回事。
她有她的門道,我自有我的手段。
今日念在五保戶份上放她一馬。
若再不識相......
定叫她明白甚麼叫悔之晚矣!
眼見聾老太太一行人走了,張範也沉默下來。
劉海中暗自鬆了口氣,他剛才真怕張範和聾老太太鬧得不可收拾。
要是那樣,他這個院裡僅剩的管事大爺恐怕也會受到牽連。
這管事大爺當得,真是憋屈...
現在好不容易等到張範和老太太的矛盾暫時平息。
夜深了,院子裡還是亂哄哄的。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高聲說:大家靜靜,天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所以...
他說得慢條斯理。
賈張氏和秦淮茹眼睛一亮。
還以為劉海中要讓大家各自回家休息。
以為賈家的這場災難總算過去了。
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劉海中說:所以...我們得抓緊解決賈家的事,好早點休息。
該死的!都這時候了還要趕盡殺絕?
賈張氏和秦淮茹心裡都要氣瘋了。
難道今天賈家的房子真的保不住了嗎?
劉大爺說得對,早點解決賈家的事才是正理!
許大茂剛被聾老太太打了一頓。
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
聽到這裡當然不會放過拿賈家人出氣的機會。
冷笑著附和道:
剛才說到哪來著...對了,賣房子的事...賈張氏、秦淮茹,你們欠了這麼多債,賈東旭殘廢了沒收入,不賣房還債,難道要討飯還債嗎?
許大茂話說得刻薄!
但也是事實,賈家欠的債實在太多了。
普通人家背這麼多債,還到猴年馬月也還不完。
更何況賈家就剩孤兒寡母加個殘廢賈東旭。
一點積蓄都沒有。
也沒有收入來源。
秦淮茹頂替賈東旭進廠的事還沒著落。
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窮。
哪有能力還錢!
這種情況下,大家想拿回錢就只能指望賈家賣房抵債。
就算賣了房,大家還得趕緊去要債。
不然只怕賈家房子賣了也拿不回錢...
恐怕連還清街坊們的債都不夠,動作慢一點的話……要讓賈家有錢還債,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沒錯,說的就是這事兒……”
貳大爺連連點頭,忽然想到甚麼,眼神一亮:
“就是不知道,賈家的房子能賣多少錢……他們還欠我們家不少錢呢……”
“哼!我家房子賣不賣,輪不到外人插嘴!”
賈張氏一聽就急了,扯著嗓門大喊。這房子將來要給我養老,給我兒子住,還要留給我大孫子娶媳婦!沒個四百……不對,至少七八百塊,我絕不賣!”
嚯!
賈張氏這番厚顏 的話,瞬間在街坊中炸開了鍋。
好傢伙,見過獅子大開口的,可像賈張氏這般鯨吞式的要價,真是聞所未聞!
這老刁婆,怎麼不乾脆說她那破屋子是皇帝住過的金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