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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最後一句含沙射影的指責,明眼人都知道指的是誰。
聽著這番羞辱,最難受的莫過於秦淮茹。
她恨不得衝上去撕爛那張滿是尖刺的毒嘴。
這些天,老太太為傻柱的婚事操碎了心。
她費盡周折才堵住院裡人的閒言碎語,不讓大夥再傳傻柱的那些流言蜚語。
好不容易讓大家不再議論傻柱偷東西、和秦淮茹關係曖昧的事......
正打算把她的寶貝大孫子包裝成正派人家的孩子,好讓那些正經姑娘願意來說親...
這下可好,張範這一鬧騰,哪還堵得住悠悠眾口?
先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都是住一個院子的...
易忠海萬萬沒想到張範今天說話這麼衝。
正要繼續數落張範。
誰知張範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都是一個院的鄰居,你還有沒有點人情味兒,懂不懂規矩...
張範冷冷地說:
這麼多年了易忠海,你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煩不煩?
再說了,就憑你這種人也配說這些話?
你乾兒子一出事,你就跳出來講鄰里情分、談規矩。
昨兒個劉家出事,壹大媽上門求你,你說這事跟你沒關係...
喲呵,易忠海,沒想到你還是個變臉高手啊!
今兒個張範是吃錯藥了?
怎麼火氣這麼大!
眾人都驚愕地望著張範。
誰也想不到平時和和氣氣的張範,也會有發飆的時候。
瞧把易忠海氣的,罵罵不出來,躲又沒臉躲......捂著臉直哆嗦,眼看又要氣昏過去......
他們哪知道張範此刻窩著多大的火。
剛睡著就被吵醒,現在他正在氣頭上呢!
中海啊......
見易忠海氣得夠嗆。
聾老太太心疼壞了,拄著柺杖就要幫腔。張家小子,你......
誰知剛開口就被張範打斷。老太太,您也消停會兒吧......
張範冷聲道:
這麼大歲數了,好好歇著不行嗎?少摻和這些雞鳴狗盜的事!您不是說耳朵背嗎?
好傢伙!
眾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這膽子也太大了,不僅敢懟易忠海,連聾老太太都敢嗆聲。
輩分和身份明明白白擺在那裡。
哪怕張範曾經對這位老太太有過想法……
但今天,聾老太太還沒說一句話。
張範就直接往人心窩子上戳……多少有些過分了。
院裡有一兩個鄰居本想仗義執言,替老太太出頭。
可一瞧見張範那殺氣騰騰的模樣。
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再想想,如今的張範可是廠裡風頭正盛的大領導。
在院裡的地位更是如日中天。
現在他大發雷霆,連老太太都敢當面頂撞……
不用說,這傢伙心裡肯定憋著一股火。
這種時候,誰願意招惹他?那不是吃飽了撐的——
自己往火坑裡跳嗎……
整個院子的人,愣是沒一個敢吱聲。你!”
聾老太太被張範氣得肺都快炸了。
她在這院裡作威作福這麼多年。
甚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可她想反駁,一來沒賈張氏那樣撒潑打滾的本事。
二來張範說的句句屬實,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回嘴。
只能指著張範,氣得直跺腳、敲柺杖。
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眼看場面僵持不下。
貳大爺閻埠貴實在看不過去了。
只得站出來打圓場。小范啊,有話好好說,別發這麼大火……”
貳大爺閻埠貴苦口婆心地勸道。這深更半夜的,你把大夥兒叫醒,到底有啥事?”
聽到貳大爺開口。
張範臉色稍緩,冷笑一聲道:
“呵呵!貳大爺,我知道這時候吵醒大家不合適,可今晚這事,我確實為難……”
張範面無表情地說道。
聽到這話,秦淮茹眼中驚慌更甚。
就差跪下來求張範別再說了。張範,別……”
可張範壓根不理會她的哀求。
直接指著她,毫不客氣地呵斥:
“秦淮茹,你也別‘別’了!要不是你來找我,我何必大半夜驚動大夥兒?”
張範一點情面不留,直接挑明瞭緣由。你一個結了婚有孩子的寡婦,半夜來敲我這個單身漢的門。”
“自己都不要臉了,上門求我辦事,我還不得叫醒大家幫你解決?”
這番話一出。
在場所有人臉色驟變。
鄰居們紛紛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秦淮茹。
深更半夜,秦淮茹竟去敲張范家的門,低聲下氣地求幫忙?
這訊息著實令人浮想聯翩,在場眾人都是過來人。
難免往歪處琢磨。
如今的賈旭東已經成了廢人。
說秦淮茹是個守活寡的小媳婦也不為過。
這樣的女人,半夜三更去敲一個年輕小夥的房門,還要求幫忙……
嘖嘖,沒想到平日裡看似安分守己的秦淮茹,竟然藏得這麼深。
莫非是見丈夫殘廢了,就想著給賈旭東添頂綠帽子?
眾人投向秦淮茹的眼神越來越微妙。
就像在看甚麼腌臢東西。
這年景,女人若是不檢點,可是要拉出去遊街的。
不過大夥對張範的態度倒是絲毫未變。
反倒對他更加高看一眼。
能把這種事當眾說出來,足見張範是個正派人。
誰還會懷疑他的清白?
傻柱的心情卻複雜起來。
自從胳膊被打斷後,
他日日期盼心中的女神秦姐能來看望自己。
好歹相識多年,來慰問一下傷員也是應該的。
可左等右等,不僅秦淮茹沒露面,
連賈家人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現在倒好,秦淮茹居然深夜去找張範……
雖說是資深舔狗,
傻柱還是堅信女神一定有苦衷。
但心裡總像堵著甚麼似的。小范,你別胡說......
見張範當眾敗壞自己名聲,
秦淮茹急了眼。
她可是要立貞節牌坊的人,名聲半點也玷汙不得。
可要說實話是來商量租房的事,她又不敢開口。
她心知肚明,
一旦說出來,全院上下非罵死她不可。
不愧是道行高深,
秦淮茹立刻轉移話題:
我就是看孩子饞了,來討點你吃剩的烤鴨。
你怎麼能這樣編排我......
甚麼?只是為了討點剩烤鴨?
聽她這麼一說,
在場眾人的表情更古怪了。
這樣的藉口雖然有些勉強,但確實是棒梗能搞出來的事情!
秦淮茹被張範鬧得沒辦法,只能去找他商量。
多出來的烤鴨沒給棒梗吃,他心裡當然不痛快。
這也不能全怪秦淮茹,反而是長輩們該向她道歉。
很快,眾人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不得不說,秦淮茹果然有本事,竟然能把這場面圓回來。
她臨場反應的能力,確實不一般……
原本有些不高興的傻柱,臉色也緩和了。
他就知道!
他心中的女神怎麼會嫌貧愛富、為了一點好處就低聲下氣?
她只是為孩子討口吃的,不得已才去求張範。
在傻柱眼裡,這簡直是賢惠得不能再賢惠了。
要說有錯,那也是張範的錯。
這小子真是沒良心,賈家都這麼難了,孩子想吃口烤鴨都不給?這點小事至於鬧得全院都知道嗎?
「嗨!鬧了半天,原來是張範小氣,連只烤鴨都捨不得,還讓大家評理?」傻柱扯著嗓門喊。
「真是越有錢越摳門啊……」
「秦姐,你想給孩子買烤鴨找我就行啊,何必求甚麼大科長?」
「不就是隻烤鴨嗎?我……我出錢,明天就去買!」
傻柱拍了拍胸口,咬牙答應下來,但話說得有點勉強。
畢竟今非昔比,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隨便接濟賈家的富裕廚子了。
存款沒了,工資少了,日子過得緊巴巴,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烤鴨可是好東西,這一衝動答應下來,往後半個月怕是隻能喝棒子麵粥了。
「這傻小子,又犯糊塗了……」聾老太太心裡暗罵。
她本來就不待見秦淮茹,覺得這女人心眼多。
現在傻柱不僅忘了她的提醒,還跳出來幫秦淮茹說話,指責張範不說,甚至自掏腰包給她買烤鴨?
就連對她這個老太太,傻柱都沒這麼大方過!
況且以聾老太太的精明,她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張範會因為一隻烤鴨鬧這麼大?不可能,絕對有蹊蹺。
這傻孫子太沉不住氣,這不是自己往坑裡跳嗎?
「得盯緊這傻小子,別讓他再惹麻煩……」老太太默默盤算著。
然而,聾老太太的想法卻完全相反。
易忠海瞥見傻柱主動挺身而出為秦淮茹辯護,內心暗自點頭。
與聾老太太對秦淮茹的不認同不同,易忠海千方百計想要把傻柱和賈家撮合到一塊兒。
畢竟,這兩家都是他的乾兒子和親徒弟!若能促成他們相互扶持,對他易忠海來說絕對是件大好事。
當然,他毫不擔心傻柱和秦淮茹之間會發生甚麼越界的行為……這一點,自詡一輩子堅守道德標杆的易忠海頗有把握。
在賈旭東尚未徹底撒手人寰之前,他是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眼下看到傻柱如此為秦淮茹解圍,易忠海甚至盤算著明天找個機會給傻柱塞點兒錢。
大不了那烤鴨的錢他來出,權當是資助賈家和傻柱之間培養感情了。傻柱啊傻柱,你可真是大方,是不是嫌家底還沒被掏空?”
張範冷笑著說。行啊行啊!你愛給你秦姐、給你那‘好大兒’買烤鴨,我管不著……本來我也沒那閒心用烤鴨去喂這家養不熟的白眼狼……”
“正好!你這好姐姐還惦記著讓我把劉家的房子也租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