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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硬裝嬌羞,張範噁心得起雞皮疙瘩:“少來這套!更難聽的我懶得說。
和你們一家住同院簡直是倒八輩子黴——老不死的婆子,手腳不乾淨的小偷,半死不活的殘廢,沒皮沒臉的妖精!老天得多瞎才能湊齊你們這群極品?”
張範毫不避諱地提高了嗓門:“你們一家人心裡沒點數嗎?跟你們住一個院都覺得丟人!”
他那響亮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惹得左鄰右舍都豎起了耳朵。
有人悄悄拉亮了燈,有人躲在被窩裡 ,聽到這番犀利的嘲諷,不少人暗自叫好。
賈家這幾位確實夠戧:老奸巨猾的賈張氏、手腳不乾淨的棒梗、一肚子壞水的賈旭東,還有整天裝可憐的秦淮茹。
這番評價可算說到大夥心坎裡去了。這小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賈張氏在屋裡聽得火冒三丈,拍著炕沿就要衝出去理論。
在她眼裡,賈家可是大院裡的體面人家,哪能容人這般詆譭?
她剛站起來要往外衝,卻被兒子賈旭東拽了個趔趄。
老太太胖身子往後一仰,正巧坐在針線筐上,頓時疼得嗷嗷直叫:哎喲喂!可疼死老孃了!
賈張氏疼得直跳腳,發出刺耳的尖叫。
賈旭東反應迅速,拖著殘疾的身子連忙撲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這一捂,總算沒讓那殺豬般的嚎叫傳到屋外。媽啊,您小聲點!再把那個 爺招來,今晚咱們可就真遭殃了!賈旭東急得滿頭大汗。
等賈張氏緩過勁兒,她狠狠揉著被針扎的屁股,抬手一看——滿手是血!
天殺的掃把星!存心要我的命!針線盒用完不收,看老孃不撕了他!賈張氏咬牙切齒。還有你!拽 啥?我非得找那小畜生要醫藥費......
媽,您還沒吃夠虧嗎?賈旭東滿臉愁容,那小畜生油鹽不進,坑人眼都不眨,您鬥得過他?上回被他送進稽查所的事兒忘了?現在去鬧不是自找苦吃?
要是張範聽見這話,準要拍手叫絕——賈家竟還有個明白人!
此刻張範正在氣頭上,賈張氏若敢鬧騰,絕對讓她悔青腸子。那小畜生敢......賈張氏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進稽查所的經歷像噩夢般浮現在眼前,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卻仍嘴硬:他誣賴咱們家,必須賠錢!
媽!錢的事兒明天再說!賈旭東神秘兮兮壓低聲音,眼下最要緊的是劉家房子。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賈張氏眼睛一亮,貪婪地搓著手:對對對!只要那喪門星能從小畜生手裡弄套房子......
她心裡撥起算盤:先騙到房子住進去,房租給不給還不是自己說了算?難道張範還能把人攆出去?拖個三年五載的,誰還能記得清這陳年舊賬?
等他們搬進去,那房子就成了賈家的財產,怎麼可能再還回去!
“好!這次先饒了這小崽子……”
賈張氏惡狠狠地說道。等房子到手,看我怎麼收拾這個小畜生!”
院子裡,張範和秦淮茹對賈家的盤算一無所知……
聽到張範刀鋒般尖銳的諷刺,秦淮茹只覺得臉頰 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小范……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饒是秦淮茹心思深沉,面對這般羞辱也手足無措,只能慘白著臉,支支吾吾地重複著蒼白無力的辯解。
張範翻了個白眼,懶得和她廢話,轉身就要回家關門。等等!小范你先別走!”
見他要離開,秦淮茹急忙喊道。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說著,她下意識伸手去拽張範的衣角。
張範嫌棄地側身躲開,不耐煩地罵道:“秦淮茹!你有完沒完?你們全家都是閒人,我明天還得上班!有事快說,都幾點了!”
“很快,就說一件……”
秦淮茹連忙加快語速,“聽說你買了劉海中的兩間房,又按一塊錢一間的價格租給他?”
張範眉頭一皺:“是有這事,怎麼?和你賈家有關係?”
“當然有……”
秦淮茹故作誠懇,“小范,能不能也租一間給我們家?我們人口多,房子實在擠不下。”
張範冷笑一聲,掏了掏耳朵:“我剛才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秦淮茹硬著頭皮重複道:“我想租你家在劉海中那兒的一間屋子……”
張範的眼神愈發冰冷。你們家的房子已經不少了,還租下了劉海中家的兩間屋子……”
“我在想,能不能騰出一間給我們家住。”
“都是一個大院的鄰居,你租給誰不是租?不如照顧一下自家人……”
“劉海中家那條件,哪還用得著住那麼寬敞?給他們留一間就夠了……”
“你放心,只要你把房子租給我們家,每個月一塊錢房租,我絕不多話,也不會拖欠。”
秦淮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
她根本沒注意到張範的表情越來越怪異。
自始至終,他一句話都沒說……
不是不想開口,實在是秦淮茹的話讓他啞口無言。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呵!
賈家人的算盤打得可真夠響的!
這種自私缺德到極點的主意都能想出來。
簡直離譜到家了!
以後誰要是再說貳大爺閻埠貴精於算計,他張範第一個不答應。
跟賈家人比起來,貳大爺那點小算盤根本不值一提。哎,小范,你怎麼不說話?”
終於,秦淮茹察覺到不對勁了。
張範的沉默讓她心裡發毛。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有甚麼條件,儘管提……”
“呵!”
張範懶得廢話,冷冷一笑,直接問道:“秦淮茹,你說完了嗎?”
“說……說完了。”
她下意識回答。行,你的意思我懂了。”
張範語氣平靜,“但這決定我做不了主。”
“甚麼?你怎麼做不了主?”
秦淮茹一臉困惑,“劉海中的房子不是已經賣給你了嗎?你還能……”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驟變。
張範轉身走進廚房,拿出一根擀麵杖和一個搪瓷盆。
秦淮茹頓時慌了,以為他要動手,嚇得連連後退。
沒想到張範看都沒看她,徑直走到院子 ,低聲嘀咕了一句:
“今晚反正睡不著了,那就誰都別想睡。”
“小范,你這話是啥意思?”
秦淮茹不解地問。
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張範高高舉起搪瓷盆,掄圓擀麵杖,“哐”
地一聲重重敲了下去!
轟隆隆的金屬敲擊聲瞬間打破了四合院的寧靜!
都出來!所有人馬上到院裡集合!有要事宣佈!
張範扯著嗓子高聲呼喊。不行!
秦淮茹聽到喊聲立刻明白他的意圖。
這個可惡的傢伙竟然想驚動全院的人。
當著所有人的面談租房的事。
這小 怎麼如此難纏!
要是鬧大了,
全院人的口水都能把賈家淹沒。
秦淮茹本能地想喝止張範,
但張範根本不予理睬,
繼續用力敲打著臉盆。
身為武道宗師,
他不僅把臉盆敲得震天響,
洪亮的喊聲更傳遍每個角落。
時近晚上九點多,
正是夜深人靜之時。
除了中院被爭吵驚醒的住戶,
前後院的人早已入睡。
突然被這巨響驚醒,
還以為是失火或進賊,
人們慌忙披衣趿鞋衝出來。
轉眼間,
全院人都聚集在中院。
前後院的居民一臉茫然,
有人還睡眼惺忪。
易忠海和聾老太太緊張地看向傻柱,
見他同樣困惑地走出來,
這才鬆了口氣。
他們原以為是傻柱又惹惱了張範。
中院的住戶則從容許多,
穿戴整齊地走出來,
神情複雜。
奇怪的是,
賈家大門緊閉,
連最愛湊熱鬧的賈張氏都沒露面。
彷彿此事與他們毫無干係。
其實賈張氏本想看熱鬧,
但賈旭東比她機敏。
見張範鬧出這麼大動靜,
立即猜到事情有變,
為免當眾丟臉,
索性閉門不出。
這樣的難堪,有秦淮茹一個人承受就夠了,何必讓整個家庭都跟著蒙羞。
直接就和婆婆一起,把自家媳婦推向了風口浪尖……
出甚麼事了?半夜三更的鬧甚麼呢?
院裡的鄰居們匆匆跑出來檢視。
有人衣服都沒穿整齊,睡眼惺忪地站在院中張望。
可四下看了一圈,甚麼都沒發現。
只見張範和秦淮茹站在院子裡。
張範正用力敲打著搪瓷臉盆,大聲嚷嚷著。
閻埠貴見狀,皺著眉頭上前攔住他。小范,別敲了,大夥兒都在這兒了。
他一把奪過張範手中的擀麵杖,沒好氣地問:深更半夜的,到底怎麼了?既沒著火也沒進賊啊?
作為院裡僅存的管事大爺,住在前院的閻埠貴還不清楚中院發生的事。
雖然語氣帶著不悅,但礙於和張範的交情,態度還算客氣。
相比之下,知道些內情的易忠海和傻柱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尤其傻柱光著膀子,吊著受傷的胳膊,直接粗聲質問:
張範,你又在鬧甚麼么蛾子?大半夜敲盆子把大家吵醒!
他隱約感覺張範要針對秦淮茹。
出於本能,下意識就想攪局。我做甚麼用不著你管!叫大家出來自然有正事。
難道是因為你做賊心虛不成?張範反唇相譏。
這話立刻戳中了傻柱痛處。
氣得他瞪圓眼珠,卻說不出話來。張範,注意你的言辭,不要人身攻擊......易忠海見乾兒子吃虧,立刻出聲幫腔。我說錯甚麼了?他不就是個賊嗎?在廠裡偷盒飯,在院裡偷我腳踏車。
要不是沒那個膽子,我看人都敢偷......
張範冷笑道。
這番話引得街坊們忍俊不禁。
前兩樁偷竊都是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