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不知韓非嗜酒如命?紫蘭軒的美酒對他而言無異於致命的 。
這不,剛獲自由就直奔而來。
張良起身舉杯:“恭喜韓非兄脫困,子房敬你一杯。”
說罷仰頭飲盡。
韓非笑道:“多虧子房向四哥說情,否則我還得被關著。
宮中甚麼都有,就是沒酒,簡直要人命!”
他拍拍張良肩膀,感慨萬千。
這次雖脫困,卻被韓王記恨,處處看他不順眼。
張良搖頭:“不必謝我,都是大哥謀劃,我只是照辦而已。
要謝就謝大哥吧。”
韓非嘆氣:“既生瑜何生亮!我們本也是奇才,卻遇到更厲害的大哥,任何事在他手裡都輕鬆解決,真是生不逢時啊!”
陸翰挑眉:“不服?要不比試比試?反正你會武功的事已暴露,早晚要挨紅蓮的打,不如我先練練手?”
韓非連忙擺手:“兄長饒了我吧!跟你比試不是找罪受嗎?至於紅蓮...咳,還是談正事要緊。”
見韓非轉移話題,陸翰也不計較,切磋之說本就是玩笑。大哥,出宮前紅蓮悄悄告訴我,她已經查出潮女妖的真實身份了!
韓非巧妙轉移話題,立刻吸引了張良的注意:當真?!若能確認潮女妖的身份,紅蓮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
他原本對紅蓮並未抱有期待,如今看來倒是低估了這位公主。
說不定又是個韜光養晦的高手,就像某個姓韓的傢伙......
陸翰卻神色如常,因為他早已知曉潮女妖的真身,自然不覺意外。韓兄,快說這潮女妖究竟是何人?張良按捺不住好奇心。子房,此人你不僅認識,而且相當熟悉。
上次巫山盛會時,我還特意與她見過面。
聞言張良目光一凝,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身影:莫非是胡 ?
這位胡 乃韓王最寵愛的妃嬪,亦是左司馬劉意夫人的胞妹。
她們都來自百越之地,父親正是傳說中的火雨公。
當年百越 ,韓國出兵干預。
火雨公兩位千金都受到韓國庇護,長女嫁給劉意,次女入宮為妃。若胡 真是潮女妖,許多疑團就能解開了......張良飛快推演著來龍去脈。
此時陸翰開口道:紅蓮的情報沒錯。
胡 作為火雨公次女,目睹家族慘劇後,自然對幕後 恨之入骨。
她想必查出了韓王正是百越之禍的元兇,這才與姬無夜暗中勾結。
那我父王豈非危在旦夕?韓非神色驟變,必須立即入宮剷除此女!
事關父王安危,素來從容的韓非也失了鎮定。呵,你以為現在還能進宮?陸翰輕描淡寫地反問。此言何意?韓非不解。
身為公子,入宮覲見父王誰敢阻攔?
張良同樣露出疑惑之色。
陸翰沒有解釋,只是示意他們跟隨自己來到窗前。
看到王宮四周人潮湧動,黑壓壓的人群將宮殿團團圍住,眾人神情驟變。難道姬無夜他......
亂世降臨,內亂已成定局,這只是序幕而已!
陸翰遠眺王宮方向,唇邊浮現一抹冷笑。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幻影般消散無蹤。
張良與韓非耳邊仍縈繞著陸翰最後的話語:
流沙聚散不定,變幻無窮!
嶄新的時代即將開啟,這是精彩絕倫的新紀元!
新鄭城外,王宮四周。
重兵把守,將整座王宮圍得密不透風。
韓王與文武百官齊聚大殿,人人面露慌亂,焦急萬分。諸位愛卿,誰能告訴寡人到底發生了甚麼?為何不見姬將軍蹤影?
韓王仍惦記著姬無夜,對城中變故一無所知。陛下,此事全是姬無夜所為!他借城內動盪之機,從陛下處取得軍權,暗中替換了所有城防守軍。
如今整個王宮盡在其掌控之中,進出不得。
恐怕......
相國張開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在這滿朝慌亂的群臣中,唯有他還保持著幾分冷靜,但內心同樣焦灼不安。
韓王聽罷非但不思己過,反而勃然大怒:張相國此言何意?竟敢汙衊姬將軍,居心叵測!
姬將軍乃我韓國第一大將,位極人臣,忠心耿耿。
寡人不信他會背叛國家,背叛君主!
姬無夜是韓王一手提拔的心腹,自百越之亂起便追隨左右。
如此忠臣良將,怎會起兵 ?
聽聞此言,張開黯然長嘆。
忠心耿耿?
事到如今韓王仍執迷不悟,一味信任姬無夜。
難怪世人皆言韓王昏庸,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這般昏君當政,韓國竟能在大秦鐵蹄下苟延殘喘至今,實屬奇蹟。哈哈哈......諸位都在此,本將軍來得正是時候啊!
正當張開感慨之際,殿外傳來一陣囂張的大笑。
聽見這熟悉的笑聲,韓王與眾多大臣竟面露喜色,唯餘張開苦澀搖頭。
除了姬無夜,還能是誰?
不多時,身著鎧甲、腰佩長刀的姬無夜大步踏入議事大殿,渾身透著凌厲的殺氣。
血衣侯白亦非緊隨其後,同樣盔甲森然。太好了!姬將軍來了!王宮外的兵馬定會撤走!”
“姬將軍威名赫赫,誰敢違抗軍令?”
“總算安全了!姬將軍來得正是時候!”
“今日之危已解,我等很快就能回府了!”
眾官員見姬無夜現身,紛紛長舒一口氣。
原本緊繃的心絃頓時鬆弛下來。
韓國大將軍的威勢無人不曉,只要他坐鎮,誰敢造次?
唯有相國張開冷眼旁觀,看著這群諂媚逢迎的同僚,心中既悲涼又譏誚。
明眼人一看便知——韓國兵馬皆歸姬無夜統轄,若無他的授意,誰敢調兵圍困王宮?
這分明是姬無夜自導自演的戲碼!可笑韓王與眾臣至今仍矇在鼓裡。
張開對朝堂上下已徹底絕望。愛卿來得正好!”
韓王欣喜若狂,“速命宮外兵馬撤離!”
目睹這番情景,張開再度搖頭。
如此昏聵的君王,還有何可期待?此刻他只求全身而退。
姬無夜冷笑瞥向韓王,眼中嘲弄之意昭然若揭。
他徑直越過君主,一步步邁向龍椅。
韓王終於變色。
這般明目張膽的僭越,再愚鈍也該醒悟了!
“姬無夜你——”
話音未落,韓王已被白亦非一掌擊飛,重重栽倒在玉階前。
鮮血從嘴角湧出,渾身骨節盡碎般劇痛。
王座上的姬無夜居高臨下,目光如視螻蟻。
白亦非立於階下,唇邊凝著冰冷笑意。
張開怒喝:“姬無夜!爾敢如此欺君?!”
【烽煙鑄王城】
血染丹墀,金鑾殿內鴉雀無聲。
張開端著玉笏的手微微顫抖,卻在目睹韓王披髮嘔血的瞬間猛地攥緊,象牙白的笏板竟在掌心裂開細紋。姬無夜!這聲厲喝驚破滿殿死寂。
文武百官如驚弓之鳥齊齊後退,獨留那道青衫文士的身影孤懸在劍戟寒光中。
妖刀血鐮的主人放聲大笑,鎧甲鱗片隨著笑聲嘩啦作響。好個不怕死的讀書人!姬無夜靴底碾碎地上玉珠,本帥偏要你活著看——看這九重宮闕如何易主!
青銅獸首燈臺忽明忽暗,映著將軍眼裡跳動的野望。
他忽然抬腳踹翻御案,酒樽滾落在韓王膝前,瓊漿淋淋漓漓浸透龍袍。昏君!刀刃劃過大理石地面迸出火星,你當真以為本帥甘願俯首?森冷目光掃過,幾名大臣竟嚇得跌坐在地。
唯有張開逆著刀鋒上前半步,官袍下襬已沾上韓王吐出的血跡。
韓王掙扎著扯住蟠龍柱,染血的手指在朱漆上拖出五道暗痕。寡人...寡人竟養虎為患!冠冕垂旒早已散亂,露出底下渾濁淚眼。
此刻他才驚覺,那些他輕蔑的諫言裡藏著的,才是真正的赤膽忠心。這王座本該是我的!姬無夜靴尖勾起地上的冕旒,金線在火光中崩斷,當年百越白骨鋪就的登天路,今日該換人走了!
逆賊!韓王突然暴起,嘶吼聲震得梁塵簌簌,縱使寡人身死,自有天道誅你!殘破的龍袍在穿堂風中獵獵作響,像極了將熄的火炬最後一次迸發光芒。
姬無夜心中早已篤定,一旦自己執掌大權,對方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還有甚麼值得顧慮?
然而在這位梟雄眼中,這等人物根本不值一提!
王宮內外,新鄭全城,盡數落入他的掌控。
塵埃落定之後,他才是真正的韓國之主!
成王敗寇,待大局已定,誰敢對他有半分微詞?
強者為王,敗者為寇。
此乃亙古不變的真理!不過本將軍暫且留你一命,讓你親眼目睹我如何將整個韓國收入囊中,獨霸天下!
沒有人能阻擋我的腳步!區區韓國不過是個開始,本將軍要的是七國歸一,登臨至尊之位!
姬無夜肆無忌憚的豪言迴盪在大殿之中,徹底展露出了他的野心勃勃。
對這位梟雄而言,韓國僅僅是個起點!
掌握一國之力的基礎上,加上火雨寶藏的鉅額財富與眾多效忠者,未必不能在七國爭霸中實現統一大業。
這番言論令張開震驚不已。
他原以為姬無夜的目標只是韓國,怎料竟將目光投向了整個天下!
七雄爭霸,天下一統!
何等狂妄的想法!即便強大如大秦帝國也未能完成之事,姬無夜憑甚麼認為自己能夠成功?
真是痴人說夢!
想那大秦數代君王勵精圖治,至今仍無法一統天下。
其他各國雖然不及秦國強盛,卻也是人才輩出,悍不畏死。
即便秦國能強行吞併諸國,所需付出的代價也將使其元氣大傷。
加之周邊強敵環伺,這才是秦國始終不敢貿然行動的根本原因。
張開心知肚明,但此刻又豈敢直言?若將這些話宣之於口,只怕立刻就會命喪當場!
姬無夜揮手示意,殿外頓時湧入大批手持利刃計程車兵,將整個朝堂圍得水洩不通,森然殺氣瀰漫,彷彿隨時會血洗殿內百官。
他猛地一甩袖袍,帶著血衣侯大步踏出議事大殿,身後士兵押解著韓王與張開緊隨其後,腳步聲在空曠的廊柱間迴盪。